九界封王 第5章 测灵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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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凌尘猛地转身,广场边缘的廊柱后面一团黑影动了一下。
叶凌尘眯起眼睛——月光不够亮,但足以分辨出一个人的轮廓。那人个子不高,体型瘦小,穿着一件鼓鼓囊囊的旧棉袄。
“谁?”
那人从柱子后走出来。月光照在对方的脸上——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白胡子,缺了牙的笑。
老孙头。
叶凌尘愣住了。老孙头穿着一件破棉袄,手里还提着一个灯笼。灯笼是灭的——他是摸黑走上来的。他站在那里看着叶凌尘,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尴尬,只有一种长辈看晚辈做傻事时特有的无奈。
“我就知道。”老孙头叹了口气,走到石碑前,把灭掉的灯笼放在地上,“我就知道你会来。”
“你跟踪我?”
“不是跟踪。”老孙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老头子这耳朵虽然聋了半只,但半夜有人从我家门口经过,我还是听得到的。你今晚走路跟鬼一样轻——可惜你脚底粘了半片干树叶,踩在我门口那块青石板上,沙沙响。”
叶凌尘沉默了一下,“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老孙头走到石碑前,抬头看着月光下的碑身。他伸出手,在石碑上摸了摸——不是测灵根的那种按法,而像一个老朋友在跟另一块石头打招呼。
“你知道这石碑是什么时候立在这里的吗?”老孙头问。
叶凌尘摇头。
“青云宗建宗之前。”老孙头说。“那时候这里还不叫青云镇,是个叫青石渡的小村子。这块石碑是在后山的废墟里挖出来的。当时有人说这是古物不能动,但没人知道它有什么用。后来青云宗开派祖师路过此地,认出了这块石碑的用途——测灵根。从那以后,这块石碑就被立在镇中心了,成了方圆百里所有少年人命运的宣判场。”
叶凌尘看着石碑,忽然问:“石碑上的符文——有人认识吗?”
老孙头转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奇怪——好像他想说什么,但知道说出来也没有意义。
“不认识。至少青云镇没有人认识。”老孙头顿了顿,“但我师父跟我说过一件事。他说青云宗的那位开派祖师当年看到这块石碑的时候,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什么话?”
老孙头的声音在夜风中变得更加低沉:“‘这石碑不是测灵根的。测灵根只是它最微不足道的功能。’”
叶凌尘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但祖师没有说完整的用途是什么。他只是说这句话给当时在场的人听了,然后就没有人再提过。后来祖师飞升,这件事就被遗忘了。”老孙头说完,转头看着叶凌尘,“你是第四个半夜来摸这块石碑的人。前三个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前三个——第二天就离开了青云镇。再也没有回来。你是唯一一个没走的。”
叶凌尘把怀里的泥巴印模往里面塞了塞,确保它不会掉出来。他没有解释他为什么不走。
“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翻渣。”老孙头捡起地上的灭掉的灯笼,转身朝城西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凌尘。”
“嗯?”
“我刚才说的话——你知道就行。不必当回事,可能是假的。毕竟连我师父自己都不信。他说师祖当年讲这件事的时候也说了——祖师可能只是随口一说。不要指望一块石头给你答案。”
叶凌尘站在月光下,看着老孙头提着灯笼消失在街道尽头。
石碑还在那里。三丈高的青黑色碑身在月光下像一面永远沉默的墙。碑面上的符文微微发出荧光——包括右下角那个扭曲的人形。
叶凌尘最后看了一眼石碑。
“不要指望一块石头给你答案。”他重复了一遍老孙头的话。
但他心里想的是另一句话。
“但至少石头不会说谎。”
他转身离开广场。身后,测灵石碑上的符文荧光在夜风中忽明忽暗——像一个人在半梦半醒之间轻轻翻了个身。
那天晚上叶凌尘做了一个梦。他梦到了养父。不是弥留之际瘦得只剩皮包骨的那个养父,而是他最健康时候的样子——背很直,眼睛很亮,穿着一件打过补丁但十分整洁的青衫。
养父站在家门口,背对着他。夕阳把他整个人都染成了金色。
“爹?”叶凌尘喊了一声。
养父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天边。
“叶凌尘。”养父的声音飘了过来,很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这条路我替你走了一半。剩下的——你要自己走。走完了你就知道——你不是废物。从来都不是。”
叶凌尘想跑过去,但他的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养父的身影在夕阳中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最后化成一缕金光融进了天边的晚霞里。
叶凌尘从梦中惊醒。
窗外,天已经快亮了。远处传来青云宗旧址的晨钟声——咚,咚,咚。三声钟响穿透晨雾。
叶凌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然后他从枕头下面摸出那枚缺了角的铜钱,放在手心里摩挲了一会儿。铜钱冰凉,缺角处的牙印还在。那是养父留下的最后印记。养父没有给他留下银钱,没有给他留下房子,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值钱的东西。但他留了一句话。
那句话比什么都值钱。
叶凌尘把铜钱放回枕头下面,和那块青河边的鹅卵石放在一起。然后他穿上青衫绑好草鞋,推开木门走进了清晨的第一缕光里。
今天他要去后山。
因为养父的坟在那里。
叶凌尘眯起眼睛——月光不够亮,但足以分辨出一个人的轮廓。那人个子不高,体型瘦小,穿着一件鼓鼓囊囊的旧棉袄。
“谁?”
那人从柱子后走出来。月光照在对方的脸上——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白胡子,缺了牙的笑。
老孙头。
叶凌尘愣住了。老孙头穿着一件破棉袄,手里还提着一个灯笼。灯笼是灭的——他是摸黑走上来的。他站在那里看着叶凌尘,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尴尬,只有一种长辈看晚辈做傻事时特有的无奈。
“我就知道。”老孙头叹了口气,走到石碑前,把灭掉的灯笼放在地上,“我就知道你会来。”
“你跟踪我?”
“不是跟踪。”老孙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老头子这耳朵虽然聋了半只,但半夜有人从我家门口经过,我还是听得到的。你今晚走路跟鬼一样轻——可惜你脚底粘了半片干树叶,踩在我门口那块青石板上,沙沙响。”
叶凌尘沉默了一下,“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老孙头走到石碑前,抬头看着月光下的碑身。他伸出手,在石碑上摸了摸——不是测灵根的那种按法,而像一个老朋友在跟另一块石头打招呼。
“你知道这石碑是什么时候立在这里的吗?”老孙头问。
叶凌尘摇头。
“青云宗建宗之前。”老孙头说。“那时候这里还不叫青云镇,是个叫青石渡的小村子。这块石碑是在后山的废墟里挖出来的。当时有人说这是古物不能动,但没人知道它有什么用。后来青云宗开派祖师路过此地,认出了这块石碑的用途——测灵根。从那以后,这块石碑就被立在镇中心了,成了方圆百里所有少年人命运的宣判场。”
叶凌尘看着石碑,忽然问:“石碑上的符文——有人认识吗?”
老孙头转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奇怪——好像他想说什么,但知道说出来也没有意义。
“不认识。至少青云镇没有人认识。”老孙头顿了顿,“但我师父跟我说过一件事。他说青云宗的那位开派祖师当年看到这块石碑的时候,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什么话?”
老孙头的声音在夜风中变得更加低沉:“‘这石碑不是测灵根的。测灵根只是它最微不足道的功能。’”
叶凌尘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但祖师没有说完整的用途是什么。他只是说这句话给当时在场的人听了,然后就没有人再提过。后来祖师飞升,这件事就被遗忘了。”老孙头说完,转头看着叶凌尘,“你是第四个半夜来摸这块石碑的人。前三个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前三个——第二天就离开了青云镇。再也没有回来。你是唯一一个没走的。”
叶凌尘把怀里的泥巴印模往里面塞了塞,确保它不会掉出来。他没有解释他为什么不走。
“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翻渣。”老孙头捡起地上的灭掉的灯笼,转身朝城西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凌尘。”
“嗯?”
“我刚才说的话——你知道就行。不必当回事,可能是假的。毕竟连我师父自己都不信。他说师祖当年讲这件事的时候也说了——祖师可能只是随口一说。不要指望一块石头给你答案。”
叶凌尘站在月光下,看着老孙头提着灯笼消失在街道尽头。
石碑还在那里。三丈高的青黑色碑身在月光下像一面永远沉默的墙。碑面上的符文微微发出荧光——包括右下角那个扭曲的人形。
叶凌尘最后看了一眼石碑。
“不要指望一块石头给你答案。”他重复了一遍老孙头的话。
但他心里想的是另一句话。
“但至少石头不会说谎。”
他转身离开广场。身后,测灵石碑上的符文荧光在夜风中忽明忽暗——像一个人在半梦半醒之间轻轻翻了个身。
那天晚上叶凌尘做了一个梦。他梦到了养父。不是弥留之际瘦得只剩皮包骨的那个养父,而是他最健康时候的样子——背很直,眼睛很亮,穿着一件打过补丁但十分整洁的青衫。
养父站在家门口,背对着他。夕阳把他整个人都染成了金色。
“爹?”叶凌尘喊了一声。
养父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天边。
“叶凌尘。”养父的声音飘了过来,很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这条路我替你走了一半。剩下的——你要自己走。走完了你就知道——你不是废物。从来都不是。”
叶凌尘想跑过去,但他的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养父的身影在夕阳中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最后化成一缕金光融进了天边的晚霞里。
叶凌尘从梦中惊醒。
窗外,天已经快亮了。远处传来青云宗旧址的晨钟声——咚,咚,咚。三声钟响穿透晨雾。
叶凌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然后他从枕头下面摸出那枚缺了角的铜钱,放在手心里摩挲了一会儿。铜钱冰凉,缺角处的牙印还在。那是养父留下的最后印记。养父没有给他留下银钱,没有给他留下房子,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值钱的东西。但他留了一句话。
那句话比什么都值钱。
叶凌尘把铜钱放回枕头下面,和那块青河边的鹅卵石放在一起。然后他穿上青衫绑好草鞋,推开木门走进了清晨的第一缕光里。
今天他要去后山。
因为养父的坟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