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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界封王 第27章 第三日

    第三日。混沌之气真正成形的一天。

    前两日——混沌之气虽然在他体内流转,但它不是“他的”。它是由地火精华转化出来的——源头在外面,只是流经他的身体。经过第一天的冲脉和第二天的搭络——混沌之气在他体内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循环通路。但依旧是“外人”……是他的身体在接待它。

    第三天——它开始扎根了!

    最先扎根的位置在丹田。不是能量核——是丹田内壁上那些灰色残膜。第一天冲脉时留下的残膜,只是附在经脉壁上。第三天——残膜开始往肉里长……不是附着,是入侵!膜的一侧长出极细的灰色绒毛——比混沌络还细。这些绒毛穿过了丹田内壁的上皮组织——进到了毛细血管——再穿过毛细血管——进入了血液循环系统。

    他感觉到一股极微弱的凉意,从丹田出发,逆着血流方向往上走。不是真的凉——是混沌之气和血液混合之后,血液的温度被降低了一点。但能量密度反而提高了……啥玩意?血还能变强?

    “第三天的标志——混沌之气入血。从现在开始——你的血,不是人血了。”太初说话的声音比前两日精神了一些。大概是看到混沌之气开始扎根,残魂也跟着松了绑。“你的血以后能溶解极微量的混沌之气。也就是说——你的身体从此不用再靠经脉运混沌之气了。血也能运。速度慢一点——但覆盖面广得多。全身每一个角落——只要有血——就有混沌之气。”

    叶凌尘内视自己的血液循环系统。果然——血液流经丹田周边时,会带出极少量的混沌之气。那些混沌之气跟着血液流过心脏、流过肺、流过肝、流过肾——然后散入全身所有毛细血管的末梢。末梢的位置——指尖、耳尖、鼻尖——这些地方的血流量本来就小。但现在血流变小之后——混沌之气留在了这些末梢。开始往组织里渗。

    指尖。他的十个手指——第三日的中段——开始发出暗红色的光。不是皮肤发光——是指腹。混沌之气透过毛细血管壁,进入指腹的真皮层。真皮层的神经末梢被混沌之气浸泡——触觉变得极其灵敏。他在岩浆中轻轻握拳——能清晰地感觉到岩浆在指缝间滑过的每一条纹路。不是视觉,是触觉……岩浆的稠度、流向、温度变化——全部被他用手指“读”到了!

    然后是耳尖。耳廓软骨被混沌之气浸泡后——听觉放大了一大截。地底那些他之前听不到的声音——现在都听到了。岩浆表层气泡炸开时的细微爆裂声——不远处石壁上晶体生长的极轻微噼啪声——更远处,地壳板块在极缓慢移动时产生的沙沙声。他甚至怀疑自己听到了穹顶上水滴的声音——不是真的有水滴,是石壁上的结晶在冷凝中收缩。

    “混沌之气的副作用。”太初说。“炼体境初期,触觉和听觉会放大十倍左右。等你到了炼体境第二重——视觉也会放大。第三重——能‘看’到能量流动。到时候——在你眼里,一草一木都是有颜色的……”

    十倍的听觉和触觉,在岩浆里其实是一种刑罚。他能听到太多声音了。每一个声音都是一条信息——信息涌入大脑,大脑处理不过来。他开始头疼——不是真的头疼,是信息过载!像一个人忽然被塞进十个人同时在说话的房间里……无语……

    他强迫自己关闭一部分感知——不是真的能关。是选择性忽略。把注意力集中在丹田上,让其他声音变成背景噪音。试了小半个时辰——做到了。背景噪音慢慢地退远——不是变小了,是不再被大脑解析了。像一扇窗被关上了半扇。

    混沌之气扎根血液循环系统之后——第三天的后半段,开始扎第二个位置。骨头!

    不是骨髓——骨髓在第一天就已经被泡了。第三天泡的是骨壁。骨壁——每一根骨头的致密外层。这一层在正常人体内是最坚硬的、最致密的——几乎密不透风。但混沌之气在血液中溶解之后——会跟着血液渗透进骨壁的极细微裂缝。每一个人的骨壁上都有微裂缝——走路、跳跃、摔跤造成的。肉眼看不见,但确实存在。混沌之气钻进微裂缝——填满——然后凝固……

    凝固之后的混沌之气在骨壁上形成了一层极薄的灰色涂层。涂层的硬度——他暂时没法测试。但他的手指在岩浆中无意间屈了一下。指骨的屈伸比以前更顺滑了——不是关节液的作用,是骨壁上的混沌涂层在减少骨与骨之间的摩擦。他的手指在屈伸——没有声音。不是没听到,是真的没发出声音!以前屈伸指关节会有细微的咯吱声——骨和骨之间的摩擦声。现在没了……

    骨壁涂层完成之后——第三天的最后一个时辰,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他的胸骨——正在主动吸收地火精华。之前两天——吸收地火精华的全是丹田、经脉、皮肤、肌肉。骨头只是被动地被泡。今天开始——骨头自己在吸了?不是被动地接收——是主动地从周围岩浆中吸取地火精华!吸的速度不快——但持续。每吸一口,胸骨的致密层就微微收缩一下——收缩完后肌纤维附着的位置会变得更深。骨头的重量没有增加——但密度在缓慢上升中……

    他低头内视自己的骨骼——不是白色的了。是淡银色的!骨壁上覆着的那层灰色混沌涂层,在吸收了地火精华之后——从灰变成了淡银。淡银色的骨壁在暗红的岩浆内部微微反光——反的不是外部光,是自己发的光!混沌之气在骨头内部自己产生了一种极弱的冷光……绝了!

    “这是混沌骨的雏形。”太初说。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认真——不是严肃,不是兴奋。是认真。一个师父终于看到徒弟走上正轨时的那种认真。“混沌骨——是混沌炼体诀最终追求的东西。九界最强的骨骼——不是龙族的龙骨,不是妖族的妖骨,不是佛门的金刚骨。是混沌骨。一万个炼体者里,出不了一个混沌骨。你现在还是雏形——淡银色的雏形。等混沌骨真正成形——你的骨头颜色会变成透明的灰。透明灰的骨头——能承受天雷而不碎!”

    叶凌尘看着自己淡银色的胸骨。这是他活了三天的骨头——不是新的,是旧的。是他十七年来被人骂为废物的那些骨头——在里面长了一层银色的光……

    他深吸了一口岩浆——岩浆灌进肺,灌进胃。地火精华涌入血液——血液中的混沌之气浓度提高了。胸骨上的淡银色——又亮了一丝!

    第三日接近尾声。他悬在岩浆中,全身的骨骼都在微微发光——从头骨到趾骨,淡银色的光泽覆盖了全部二百零六块骨头。暗红色的岩浆包裹着银白色的骨架——整个画面像一具被深渊吞没的银甲。

    叶凌尘感觉到混沌之气从体内最深处往外推——推了多少年堆积在经脉里的杂质呢?不是十七年。大概更久……混沌体是天生的——杂质不是他自己攒下来的。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不是污垢,是封印!是某种让混沌体沉睡、让灵根测试仪读成“零”的封印。太初说过——混沌体是逆天体质。天道不喜欢。所以在你还没出生的时候——就给你加了一层锁。这层锁不是铁锁,是细胞……是覆盖在经脉内壁的一层极薄的蛋白膜。看不见、测不出、不致命。但它把混沌之气进出的路全部堵死了。地火淬体第三天——这层蛋白膜开始融化了!

    不是被热融化的。是被混沌诀第六式“天炉回火”融化的。太初在第一天就说过——第六式要等第三天才能开始用。因为前两天的身体不够韧——天炉回火会把经脉烧穿。第三天——经脉已经被地火精华淬过两天了——够韧了!天炉回火的原理是:把地火精华吸进经脉——不让它经过丹田——直接让它在经脉内部围成一圈——像在体内筑了一个火炉。火炉内壁是经脉——炉芯是他的丹田。他需要把意识沉进这个火炉里——用丹田的能量核作为轴——让炉壁上的地火精华绕着经脉旋转。旋转一周——炉温就上升一丝。旋转的速度不能快——快了经脉会裂。太初说的速度是“三十息一圈”。他照着做了……

    第一圈——经脉在震。不是疼,是共振!经脉壁上的蛋白膜和地火精华在某一个特定频率上共振了。共振了大约七息——他的身体忽然感觉不到疼了……不是麻木,是频率对了!他一辈子第一次感觉到——频率对了之后——痛不是敌人。痛是路径!它告诉你什么地方在变。什么地方还锁着……好家伙!

    第十二圈——第一条经脉通了。右臂正中间的臂丛神经——从颈椎出发到肘部的整条经脉——通了!通的那一下他感觉非常清楚——像一根被堵了很久的管子忽然被捅穿了。管子内壁那些灰色的蛋白膜碎屑沿着经脉壁往下滑——从肘部滑出——滑出皮肤的时候化成了极细的灰色粉末。粉末融进岩浆里——瞬间被烧成虚无。混沌之气从这条通了的手三阳经里面流过——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是一点……是从爬变成流!是从“渗”变成“灌”!

    他花了整个第三天的上午——通了两条经脉。下午——又通了两条。到第三天的晚上——他的十二正经里通了六条。不是全身的一半——是最主要的六条。手三阳经、手少阴经、足太阳经——全部半通。六条经脉里的混沌之气不再是一缕一缕地渗——是连续不断的溪流。溪流在经脉里无声地跑。他能听到——或者说感觉到——体内的血流声比以前弱了。因为混沌之气承担了能量运输的大部分工作——心不需要再拼命泵。心终于可以慢下来。心率从第一天的一百四降到了第三天的八十几。他的身体在岩浆里——比在一碗温水里还平静。

    第三天晚上——他闭着眼睛躺在岩浆里。身体比第一天适应了太多。混沌膜已经能在皮肤上自动驻留——不需要他每次用意识去凝。混沌之气在通了的六条经脉里自动循环——不需要他主动运。他的意识第一次有了余裕——不是全部精力都用来对抗疼痛了。他开始回想太初在第一天说过的话:“痛苦是混沌诀唯一的路标。痛的地方——就是你的肉身还在抵抗的地方。抵抗消失——痛也就消失了……”

    他的左手背上还有一处痛。很小——在合谷穴的位置。一颗极小的暗红色火点——从第一天开始就一直在那。没消。他知道是什么——是封门的锁芯。蛋白膜的总闸。等第七天——那层锁芯会自己碎。但第三天——他摸到它了。他的意识在岩浆里——在高达一千二百度的热流中——对自己的手背说了一句话:“碎吧。”

    它没碎。但动了一下。极小的位移。他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