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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界封王 第28章 第四日

    第四日,筋。

    第一天烧皮肤,第二天搭混沌络,第三天骨壁涂层入血,第四天——轮到筋了。

    筋是身体里最容易被忽略的东西。皮肤——你看得见;骨头——你摸得到;但筋——你只有在它出问题的时候才会想起它。崴了脚?筋拉伤了——筋膜炎?然后你才会说:“咦?原来这里有条筋!”

    混沌炼体诀不忽略任何东西。太初在传他九式的时候,早把筋的位置埋进了每个动作里。第四式的横膈——压迫了足厥阴肝经的筋;第五式的单臂沉劲——拉伸了手少阳三焦经的筋;第九式的贯通——把全身的大筋都拉了一遍。但那些拉伸只是准备。真正的淬炼?在第四天的岩浆里!

    筋的淬炼,不是靠温度。岩浆再热——也只能烧“不坏”筋。筋在人体组织里是含水量极低的——皮肤含水约百分之七十,肌肉含水约百分之七十五,筋含水不到百分之六十!含水量低意味着它天生比皮肤和肌肉耐高温。在岩浆里泡了三天——他的筋几乎没有损伤,只是被烤得更干了……

    太初说:“光是干?不够。筋要韧!韧性来自混沌之气的注入——但你不能等混沌之气自己渗。筋的致密程度太高了——混沌之气自己渗,一天渗不了一寸!啧啧……你得在岩浆里做拉伸!”

    于是第四天——他在岩浆里开始做九式。

    不是立在地上的九式,是悬在岩浆里的九式。

    第一式——立骨。没有地面可以踩?他用意识在岩浆里模拟了一个“地面”——把重心往下压,压在脚底。岩浆的稠度能勉强支撑他的重量——不是站着,是浮着!浮着的同时维持重心下沉。大腿前侧的股四头肌在岩浆里绷紧——比在陆地上困难得多。因为四周全是阻力!岩浆的阻力比水大得多——动一下手指都要用比平时大好几倍的力!

    第二式——沉肘。双臂抬起——岩浆的阻力把他的手臂往上托。他得用向下的力克服浮力。沉肘——肘部往下坠!坠的时候肘关节的外侧筋——肱骨外上髁——被拉伸到极限!极限维持了大约五息。筋开始发酸。不是肌肉酸——是筋酸。筋的酸感和肌肉完全不同——是一种极深极闷的酸,像一颗钝钉子嵌在关节里……

    第三式——提踵。最难!在岩浆里提踵——脚掌发力往下蹬,但下面是软的!岩浆不提供硬反力。他蹬一下——身体往上浮了两寸!但脚跟没有离地——因为根本没有“地”嘛!他只能用意念模拟地面——把涌泉穴的位置固定在那个假想的地面上,然后做提踵。小腿的腓肠肌在拉伸——腓肠肌的筋——跟腱——人体最粗的一根筋——在拉伸中发出极细微的震颤!震颤沿着跟腱传到足底——足底的跖筋膜也跟着颤……

    他颤了大概小半个时辰。不是坚持不了——是需要时间让筋吸收混沌之气。跟腱在被拉伸的过程中,表面附着的地火精华慢慢渗入筋组织内部。筋的细胞间隙极小——小到地火精华必须被混沌之气稀释过才能进入。混沌之气在筋的表面凝成一层极薄的液态膜——膜溶解了地火精华,然后缓慢地渗……渗透的速度很慢——大概是每十息渗进一毫。

    他全身最大的几根筋——跟腱、髌韧带、腘绳肌腱、肩袖肌群的筋、还有脊柱两侧的竖脊肌筋——在第四天的拉伸中全部被混沌之气浸泡了一遍。浸泡完成之后——筋的颜色从白色变成了淡灰。不是混沌骨那种银灰——是更淡的灰,几近透明……

    筋变灰之后他试着在岩浆里做了一下跳跃——不是真的跳。是一个类似起跳的准备动作。双腿屈膝——大腿后侧的腘绳肌腱被拉长——然后迅速收缩!收缩的力量比以前大了太多——他的身体从静止状态猛地上浮了将近三尺!然后他的头撞到了岩浆表层——表层近在咫尺,往上几寸就是空气。

    他忍住了。没有冲出岩浆。

    因为太初没说到时候!

    第四天的另一半——他继续做九式贯通。在岩浆里把第一式到第九式串起来——串了三遍。第一遍用了接近一个时辰,第二遍用了半个时辰,第三遍——不到半个时辰!在岩浆的无处不在阻力中练习九式——效果比矿洞里好了太多!肌肉、筋、骨、皮——每一层都在被同时淬炼。每一次抬手——手臂要对抗岩浆的稠度;每一次呼吸——肺部要吞吐半升岩浆;每一次下蹲——大腿要推动数倍于体重的阻力!

    第三遍九式打完的时候,他全身的浅灰色皮肤上冒出了一层极细的汗?不是汗——汗腺在第一天就被烧毁了……这是混沌之气在排出肌肉在剧烈运动后产生的废热。废热以液态混沌之气的形式渗出皮肤——一接触岩浆就被汽化了!

    他在岩浆中平躺下来。脊背靠着虚无。上方的岩浆表面距他不过三尺——岩浆的光芒在上面形成了一张巨大的、不断流动的暗红穹顶。他在岩浆池底躺了大约小半个时辰——不动,不练,只是躺着……

    身体内部的每一次淬炼——皮肤、肌肉、经脉、血液、骨头、筋——在第四天终于第一次连成了一个闭环!不是分开的通道,不是各自为政的层次,是闭环!皮肤吸收地火精华→肌肉排出杂质→经脉输送→血液带往骨→筋吸收残余。每一样东西的去向,都有下一层组织在等着!不浪费!不遗留!

    “闭环!”太初忽然开口。“这就是混沌炼体诀和其他淬体功法的本质区别!别人的功法是一层一层练——皮练完练肉,肉练完练骨。混沌诀是一起练!所有层次一起启动——一起吸收——一起排出——一起闭环!嗬!你能在七天里走完别人三年的路——就是这个原因!”

    叶凌尘听完……呃……没有什么话。他在岩浆中继续躺着——骨架微微发着银光,皮肤浅灰,闭上眼睛,混沌之气在体内安静地循环……

    四天前他还在矿洞里对着石壁凿赤焰晶。四天后——他在岩浆里躺着,骨头在发光!好家伙!

    闭环形成之后,第四天的下午出现了另一个转折。

    他的眼睛开始变了!不是视力——是眼球的构造。混沌之气从大椎穴上了头,沿着眼动脉分支,灌进了眼球。眼球内部——晶状体、玻璃体——在混沌之气的浸泡下开始微细地重塑。重塑的过程他不疼——但能感觉到!眼球里有一种极细微的酥麻感——像有极小的气泡在眼底膜上轻轻爆开。噗!噗!噗!每爆一个——眼前的世界就亮一层!他睁开眼,透过岩浆,看头顶二十丈外的裂隙口——裂隙口的光以前只是一小块模糊的亮斑。现在他能看清那块亮斑的边缘——边缘不是整齐的;是锯齿形的岩石断口!他甚至能看到断口上的矿物分层——淡红层、暗灰层、黑层。三种颜色!在二十丈外!透过一层滚烫的岩浆!他能看清!绝了!

    混沌视觉——太初在第一天的对话里提到过这个词——现在他的眼睛开始具备这个能力了!不是灵视——灵视是用灵力震动空气感知物体的轮廓;混沌视觉是眼睛本身被强化到能收集极微量的光——哪怕在岩浆里,那一丁点从上方裂隙漏下来的自然光——被他的眼睛放大到了近乎白昼的亮度!

    当视觉被强化到这个程度之后——他发现他在岩浆里能看到东西了!能看到岩浆内部的构造!岩浆不是均匀的液体——它的内部有极复杂的流层结构!热流往上涌,冷流往下沉!冷和热在中间交界处形成极薄的涡旋层——涡旋层是透明的!透过那层透明的涡旋——他看到了岩浆底部。

    岩浆底部——极深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暗影!暗影的形状不清楚——但能看出轮廓。轮廓的弧线不是岩石的折线——是生物的弧线!极平滑!跨度可达十几丈……

    他盯着那暗影看了很久……暗影没动。但他确信不是幻觉——因为每一次涡旋层从暗影表面流过时,暗影的边缘会出现一层极其细微的震荡!不是热流震荡;是暗影自身的表面在微微收缩和舒张。像呼吸……

    “活的……”他低声说。太初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也是回答——太初知道它在那里!只是不想在第四天就告诉他。有些东西,看到了不如自己感觉到……啧!

    叶凌尘移开目光——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他的经脉——第四天闭环形成之后——经脉的容量开始自动扩张!不是他主动扩的;是混沌闭环在运转中自动把地火精华送入经脉——经脉壁上的平滑肌被地火精华加热之后松弛——松弛之后再被混沌之气绷紧——反复几轮!经脉的直径——从第四天初到第四天末——扩大了大约三成!

    三成换在平时的修炼里——需要几个月!但他在地火脉里泡着,每一息都相当于地面的几十次功法运转!太初说七天能走完别人三年的路——不是在夸张!经脉扩了三成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混沌之气的输送效率也提高了三成!以前丹田运转一圈——需要从头走到脚再回到丹田——如果是没有扩过的经脉,一次全程大约需要四十息!现在四十息降到三十息!少了十息!十息时间在战斗中——可能是生和死的距离!他现在还不确定以后会用混沌之气面对什么样的敌人——但有了这个效率之后,太初说的“三拳之后跑”就不再那么窘迫了……也许跑的时间能留更长?也许——能从跑变游击?!哈哈!

    第四天的最后——他在岩浆中自己测试了一次循环速度!不是太初叫他测的——是他自己想测!把意识集中在丹田里,启动混沌之气——走涌泉吸热——上脊柱——入丹田——转化——出大椎——分六脉——回丹田!完整的闭环一次!测得结果是——二十八息!

    二十八息——走完全身。第四天初还是四十息。效率涨了将近三分之一。

    他把猎刀拔出来——刀被握在岩浆里,铁质吸收了大量地火精华之后开始变软。不是融化的软——是结构在变。铁的晶体结构被地火重新排列——晶格间距收紧了。刀的硬度没有降低——反而提升了。旧猎刀变成了地火猎刀。刀面上那些黑色的氧化层被地火烧出了新纹路——不再是黑的,是暗红色的。像一条极细的火龙盘在刀面上。叶无争的刀——在儿子的手里,淬了第一层真正的地火。

    他握着刀……岩浆包裹手——岩浆包刀!手和刀在同一块岩浆里——不分彼此!这把刀以后会跟着他走很远很远……走多远?——他说不清,但他知道刀的命和人的命现在拴在一起了!拴在丹田那口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