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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界封王 第49章 混沌拳意

    铁背熊的内丹在行囊里放了三天。

    叶凌尘没有急着炼化。三阶妖兽的内丹蕴含的妖力太庞杂——铁背熊主土系,但土系之中还混着它吞噬过的猎物残存妖力、领地地脉灵力,以及它自己血肉中积累的杂质。直接吞服等于在经脉里点一堆篝火,烧不死他也废了他。

    需要纯化。

    但他没有炼丹炉也没有纯化阵盘。他只有一个铁锅——从银狼猎团储物袋里翻出来的,锅底磕凹了两个坑,边缘用铁皮补过,看磨损程度已经在妖兽山脉里熬走了至少三个主人。嗬!三个主人都死了,锅还在。啧啧!

    叶凌尘在小溪边用石头搭了个灶,铁锅架上去倒入半锅水,然后把内丹从行囊里拿出来放在锅里。内丹一碰到水就沉了底,暗黄色的表面在水底发出淡淡的荧光,把半个锅底染成了黄绿色。他用三棱刺在锅盖上凿了一个小孔——纯化过程中妖力杂质会以蒸汽的形式被排出,孔太小蒸汽排不出去会炸锅,孔太大纯化效率会降低。嗯...拇指盖大的孔正好。

    火生起来用了两刻钟的工夫。他从铁背熊的脂肪上削下了几块凝固的油膏做燃料。火苗舔着锅底发出滋滋的声响,水开了,蒸汽从锅盖上的小孔里喷出来。开始的蒸汽是透明的——排掉的是水分。然后蒸汽变成了淡黄色,带着一种呛鼻的硫磺味,是土系妖力里混杂的沉积矿物杂质。咦?叶凌尘往后退了两步。呸!硫磺蒸汽有毒。

    铁锅在小溪边咕嘟了两个时辰。蒸汽的颜色从淡黄变成深褐再变成浅灰,最后重新变回透明。他掀开锅盖——锅底只剩一小汪浓稠的金色液体,厚度大约一指,颜色比铁背熊的内丹暗黄要明亮得多,在锅底微微晃动时像一片融化的阳光,没有气味,触手温热。

    精纯的内丹精华!绝了!

    他端着锅走到一块平整的巨石上盘腿坐下。混沌炼体诀运转起来,丹田里的混沌之力被调动,开始在经脉里缓缓流淌。他端起锅把金色液体倒进嘴里——入口的感觉和内丹完全不同,没有土腥味也没有硫磺的灼烧感,像喝了一口没有温度的油,滑,沉,从喉咙下去的时候能感知到液体在食道内壁上留下的微光痕迹。这些精纯妖力进入经脉后没有暴走,因为混沌之力已经开始吞噬——他不需要炼化妖力,混沌之力本身就是吞噬万物的本源,经脉只是管道,混沌之力在管道里张开网捕捉妖力碎片整合进经脉壁。

    这个过程安静得没有声息。

    经脉壁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变厚变韧。混沌炼体诀的境界从第四层顶峰开始往上爬——第五层的瓶颈是一道无形的墙,他之前试了很多次都只是在墙上留下裂痕。现在精纯的三阶妖兽精华化作一道洪流,在丹田里集结成潮,沿着经脉一波一波地冲击瓶颈。

    然后突破了。

    炼体五层。

    突破的那一刻他听到自己骨头在响。不是骨裂的脆响,是骨密度在提升时互相挤压的闷响,像被压紧的木头纤维在摩擦。经脉被拓宽了一层,混沌之力在经脉中的流速加快了一倍不止,肌肉纤维在更宽广的经脉网中获得了更大的灵力灌注空间——每一条肌纤维都在微微膨胀,身体表面渗出细密的水珠,不是汗,是内丹精华中无法被吸收的残留水分。

    他睁开眼。

    太阳落山了没人发现,月亮升起来了也没人察觉。整个突破过程悄无声息——只有小溪的水流声和远处乌鸦的哑叫,从一块石头上坐起来时骨骼发出沉闷的脆响。呃……就这么成了?

    拳头握紧。

    一缕暗金色的混沌之力在拳面上缠绕了两圈。光晕不如灵力的绚丽耀眼,更像铁锈裹着一层薄薄的金箔。但压迫感截然不同——他对着空气打了一拳。拳头打断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拳风扫过小溪边的芦苇,三排芦苇从根部被齐齐卷断跌进水里溅起串串水花。炼体四层时打不出的拳风,只在境界提升到五层之后才自然成形。

    不够!还不够啊!

    拳意的种子被触发了——混沌之力的本质不是破坏,是吞噬与演化。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混沌之力在拳面那股坍缩的力量是在回源,把“万物”拉回“混沌”。这理解不完整,但方向对了。

    他继续挥拳,对着月光打了不知道多少拳。右臂的骨膜裂口还没有完全好,每打一拳骨头都在钝钝地疼。但他没有停——拳意这种东西是打出来的,不是悟出来的!哼!

    挥拳的空隙里他听到了太初残魂在低语。

    “……拳意不是招式。”

    太初残魂的声音在识海里回荡,“世间拳法有千万种,但拳意只有一种——把你自己装进拳意里,而不是把拳意装进拳法里。你的混沌之力吞噬万物可炼化一切——但那是力,不是意。力能破敌,意能破心。”

    叶凌尘把这句话嚼了三遍。

    力能破敌——他已经有了。五层炼体加上地火晶增幅,正面对上炼体六层他一定能碾压。但意能破心——他还不懂。啧,啥玩意?

    他闭上眼睛感受混沌之力的流动方向。灵力在经脉里流淌的时候是有方向的,像河。拳风打出来的时候混沌之力在拳面产生短暂的坍缩——那个坍缩的过程太短了,只有零点零几息。但就是这零点零几息里,混沌之力在拳面上形成了一圈极小的虚空——不是空间撕裂的虚空,是能量真空。能量真空会把周围的灵气、妖力甚至空气都往里吸,让拳面周围形成一个肉眼看不见的旋涡。哦……

    拳头的力量不是推出去——是吸进去再炸开。

    明白了!

    他对着小溪打了一拳。这次他没有收力。混沌之力在拳面上坍缩——小溪上方的灵气来不及逃逸就被拳劲撕扯向拳面,形成一道水流与灵气交错逆旋的乱流钻入水中,连带着溪底的石子淤泥一起往上喷,水花炸起两丈多高。

    小溪在那一拳之后断流了——不是水干了,是水流被拳劲炸成了水幕足有两人高,水幕久久没有落下像一面薄薄的水镜在空中凝固了一息半。

    混沌拳意的雏形终于被摸到了轮廓。他只摸到了入口,离成形还要时间的雕琢。

    他在小溪边坐了很久。

    溪水炸断又落回留下满地乱蹦的碎虾碎鱼。小溪恢复了水流,但从此岸边多了一个石质浅坑——是第一次打出拳意的那一拳留下的,这么猛?

    他收拾行囊转身走了。

    铁背熊的领地已经不敢拦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