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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界封王 第59章 内丹炼化

    走出沼泽之后,叶凌尘找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不是天然洞穴——天然洞穴在妖兽山脉中层太容易被其他妖兽占据了。他要的是人造工事。中层山脉中有古代修士留下的废弃洞府碎片,多数被时间削平,只剩一点残垣断壁,但残留的防御阵法碎片仍会排斥未经认主的生灵靠近。对他来说,这却是最好的天然屏障——妖兽不会靠近阵法残余覆盖的废弃地带,人类修士搜索他的猎兽队也绝不会想到,一个人会跑去住别人的旧洞府!

    他找到的废弃洞府是一座半塌的石殿,石殿大门早已崩碎,只剩两根半人高的石柱立着,殿内被山体滑坡掩埋了大半,仅余一小间偏室相对完整。偏室的石壁上嵌着一层已经完全不发光的阵纹——灵阵的核心灵石早已崩成齑粉,只有外围的阵纹回路保存得相对完好。他把阵纹上残余的灵粉扫下来,又装入地火晶碎末,再把地火晶碎末沿着阵纹回路重新涂抹——混沌之力注入激活!失效多年的防护阵纹在他手中缓缓亮起一层暗红色的光,阵纹笼罩了整个偏室,将外面所有生灵的气息隔绝在外。

    安全了。

    他在偏室地上铺了从矮林带来的干草,坐下。腰间的五阶水属性内丹已经跳动了近一天——内丹里的妖力正被丹田吸入,再憋下去,经脉就要撑裂了!他开始了正式炼化。

    混沌之力包裹内丹。水属性妖力一入体便如一股冰冷的激流冲刷经脉——和铁背熊的厚重、赤炎蟒的灼烈全然不同。水属性妖力柔中带刚,不是冲击,是渗透。它沿着经络往全身每一处关节和组织液渗透,他的体温开始下降——体表渐渐凝结细密的露珠,再从露珠聚成水珠,沿着出冷汗的轨迹滑出脉络纹路......炼化入定时间在冰冷的内丹炼化中失去了计量单位。他只记得,丹田里的混沌之力从一开始的共振转为主动吞噬——混沌吞噬水属性妖力,水化为混沌,混沌反哺体魄。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身上的干草全湿了。不是汗——是从体内排出的水属性妖力残存通过皮肤毛孔溢出的!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臂:臂上的汗毛上挂着一层极细极薄的水晶冰屑,冰屑在偏室阵纹暗淡的光下闪着微弱的涟漪,轻轻一抖就簌簌散落。皮肤变得比炼化之前紧实了许多,已经不是普通炼体修士的皮膜质感,更像是某种妖兽的天然肌肤——筋腱和肌肉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如有活水流动。

    内丹还剩大半——嚯,五阶内丹的妖力太庞大了,一次炼化还不够!但他没有继续。身体已经饱和了——经脉被水属性妖力浸透,再多一滴,就会从内壁像吸满了水的旧海绵一样渗裂。啧啧!他把剩余内丹重新包裹好放入囊袋,然后检视丹田。

    炼体五层的瓶颈已经松动了九成——还差最后一成,不是缺灵力,是需要一个外力刺激。混沌炼体诀的突破机制向来如此——境界越高越不能靠闭关冲关,每一步都必须在战斗中和濒死状态下完成最后的突破。他有过之前的类似经验:炼体四层突破五层,是在铁背熊的三阶妖力压迫下完成的。这最后一成瓶颈,必须找一个合适的敌人来帮他通!

    站起来,走出偏室。

    石殿外的阳光撞在脸上,有点疼。他在暗处待了不知道多久——可能一天多,也可能两天。肚子在叫,肋骨附近的肌肉因长时间盘坐而发僵。他在殿外废墟上伸展身体,关节噼里啪啦一串响。身上的伤基本好了——沼泽巨鳄的那一下背击留下的腰椎隐痛还在残余,但已经不影响行动。

    他在破碎的石殿残垣上找了一个高一点的位置爬上去,眺望四周。偏室所处废弃洞府建在一座接近山脊处的凸出悬崖上,视野优良,覆盖了至少几十里范围内的妖兽山脉中层全貌。悬崖下是连片的针叶林,针叶林北面是一片开阔的草甸,草甸那头是一道近乎垂直的岩壁——岩壁上有密密麻麻的巢孔,像是被某种飞行妖兽的利爪挖出来的天然巢穴群。草甸上有大片的践踏痕迹,被翻滚和碾断的草茎尚还新鲜,说明这里的妖兽出没频繁。

    他坐在断垣上,一边从囊袋里拿出两天前剩的干肉嚼着,一边观察草甸。一炷香后,草甸的针叶林边缘钻出了一头岩甲犀——四阶妖兽!角长近三尺,披甲如岩块,走动时甲片碰击发出哐当作响的钝铁声。它走到草甸中央停了下来,低头吃草。隔了半刻,针叶林里又走出一头——体型小了一号,是幼兽,角还没长全长齐,只有半尺来许,跟在母犀之后吃奶。

    两头岩甲犀!

    四阶成年岩甲犀的甲片防御力是同阶妖兽中最高的之一,赤炎蟒的毒牙都咬不穿更遑论酸浆蟾的腐蚀液。但它的弱点也很明显——角根和后腿跟的甲片缝隙是薄弱的。

    叶凌尘爬下残垣。不是现在——等天快黑的时候,犀牛会离开草甸回林中的巢穴,巢穴在针叶林与岩壁交界处暗谷凹陷处。他要趁回巢时候偷袭,不能正面硬挡甲角冲锋——以炼体五层的肉身面对四阶妖兽对冲,只有骨折,非常单纯。

    黄昏。

    草甸上的草被夕阳染成一片柔软的金褐色。岩甲犀吃饱往针叶林走,走在后面那头小犀牛慢吞吞不肯动,被母犀的角顶了屁股还是赖着。叶凌尘伏在草甸西面高处的土坡——下来,慢,避开石砾,以免滚到坡下惊动岩甲犀。母犀走进针叶林半个身子隐入树影的一刹那,他冲上来了——剑锋偏右,避开甲片,直奔角根缝隙!

    可是,母犀比赤炎巨鳄和黑壳鳄鱼反应更快!感应到混沌之力爆发的一刻,它猛然转身低头——甲角平削,剑尖擦着角根刺过,头皮切开一道比巴掌长的口子,但没能刺入角根致命缝隙。母犀吃痛暴怒——前蹄刨地,甲角回收,四足发力冲过来。岩甲与地面刨出的土石震荡波及数丈,甲片相撞声格外震耳!

    我靠?!他侧滚躲开。甲角犁开的地面留下了一道长沟。混沌之力集中于双腿,一个侧翻弹起跳上母犀后背——剑刺脊柱甲片的衔接处。剑尖卡入足有两指深,母犀开始狂跳、甩尾、掀臀、扑地翻滚,企图甩掉他。叶凌尘抓着犀角死不松手,母犀翻了一个跟头,背脊碾在他身上——左肋咔嚓一声脆响,肋骨断了!真疼,但剑尖被脊椎甲片缝隙卡住造成的刺入,比刚才更深了。他撑着左肋的断骨把短剑又推进两寸——母犀发出低沉的哀鸣,身躯歪倒。

    没死——重伤倒地,四蹄还在抽搐。

    他没有下死手。小犀牛还站在针叶林边——膝盖发抖,角没长全长齐,眼里全是恐惧,不敢进也不敢退。叶凌尘从母犀背脊上滑下来,把短剑从甲片缝隙里抽出来。血槽带出一股暗红色的兽血喷在他胸口,他退了一步,看着小犀牛。小犀牛用还没长成甲片的颈侧蹭着母犀甲片边缘,喉咙里发出尖细的哀鸣。

    啧......他把剑擦了擦,没动小犀牛。战斗带来的压迫已经在断骨的一瞬间冲破了炼体五层最后一成瓶颈——丹田里的混沌之力在母犀倒地的一刻自行涌开了那道早已松弛的关口。冲进头顶,冲进四肢,冲进经脉末梢,在极速膨胀后收束——炼体六层!

    一层淡蓝的灵甲虚影在他体表一闪即逝。

    护体灵甲——尚未完全成型,需要灵力持续灌入才能稳固为常态防护层。但这一次浮现已经说明六层是实了。左肋断骨也在这股突破之力的冲刷下,被他勉强用混沌之力包裹固定,暂时不会移位。他慢慢站起来,月光在他身上洒了一层蓝白交织的光斑——混沌之力和水属性残余妖力的光纹交错映照在薄汗上,把身上未干的水晶冰屑也衬成了银色的星点。

    断骨隐隐作痛。但他笑了——嘴角微微咧开,干了几天仍有点粗糙。

    炼体六层!

    在这片猎场里,他能活下来了——不再只是靠侥幸和伎俩。从现在起,靠的是实力!

    他在母犀旁边坐下,望着针叶林深处透来的月光。小犀牛蹭了好一阵母犀,终于卧倒在母犀腹侧,眼睛还睁着,但不再发抖。

    风从林中吹过来,刮落了一地松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