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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界封王 第69章 古修洞府

    洞口的藤蔓比他想的要密。不是自然生长的那种乱缠——这些藤蔓的分布有规律,主蔓从洞口上方垂下来,分蔓左右交叉,在洞口正中间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菱形网格。网格的边缘极齐整,不像是风或者鸟儿带来的偶然排列——是被人有意编织过的。

    有人来过这里。而且不止一次。

    叶凌尘拔出腰后的黑纹铁剑——剑刃只在藤蔓的一根分蔓上轻轻一划,藤蔓的断口渗出的不是绿色汁液,是淡红色的。血藤。四阶植物类妖兽的血藤——能在被切断后十息内重新生长出新的蔓条,割开时必须同时扯断它的主蔓根才能彻底清理洞口。

    “小金,扯掉主蔓——从左上角那根最粗的开始扯。”

    小金低头叼住洞口左上角最粗的主蔓——雕喙的咬合力一刀下去能把五阶妖兽的头骨夹碎。血藤被叼住后立刻本能地收缩——但小金叼住的是主蔓根部,收缩的力道没能把蔓条从雕嘴里挣脱反而把整片藤蔓网的根部暴露了出来。叶凌尘趁这个机会拿剑在根部连砍三剑——第三剑砍进去的时候剑刃碰到了石壁上的金属质感。

    藤蔓被扯掉之后洞口完全露了出来。叶凌尘转身往山下来路扫了一眼——数百丈外,一个穿青色短衫的年轻散修正蹲在碎石坡上挖妖核。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那人身形极利落,下铲收铲的动作速度比一般散修快至少三成。古战场周边挖妖核的散修不少——叶凌尘没多想,转回来面对洞口。

    石壁上嵌着一块青铜色的金属面板——面板大约三尺见方,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上古灵纹。灵纹的走向是旋涡形的,从中心往外旋转扩散,转了三圈后收束成一圈边纹。叶凌尘认得这种旋涡灵纹——太初残魂在他意识里讲过:上古炼体修士常用漩涡纹做洞府封印,漩涡结构不需要灵基驱动,靠的是纹路本身的力学结构——你要推开这扇门靠的不是灵力,是肉身力量。

    “炼体洞府——典型的。上古修士里有一支不要灵力,专修肉身的流派,他们看不起靠灵基施法的修士,觉得那是外物。所以他们的洞府封印不用灵力激活——纯靠肉体力量推开。”太初说。

    叶凌尘把手按在金属面板正中央。面板冷得像冰——在这个被日晒风吹了五百年的石壁上竟然还保持着这么低的温度。他的右掌灌入炼体七层的全肉体力量——面板纹丝不动。换了两只手同时推——纹丝不动。双掌加左脚蹬地借力——依然纹丝不动。

    “门的结构是往里开的——但封印的锁点是下沉式的,推不动是因为你的推力和锁点的卡扣方向反了。”太初顿了一下,“往下压。不是往里的推力——是垂直往下压。这扇门的锁点在下方石壁的承重槽里,把面板往下压一寸,锁点脱出承重槽,门自然往里开。”

    叶凌尘改推为压——双掌按住面板正上方往下用力。炼体七层的臂力加上混沌体的肉身加成让他把面板往下压了大概一寸半——不往下沉了,到底了。然后门自己往里开了一条缝——没有声音,没有灵光,就一扇极重的石门无声地往里转开了。洞内涌出一股干燥到极致的冷空气——干燥的程度不像是天然洞穴,更像是被某种阵法抽干了所有水分的密封空间。

    叶凌尘踏进洞口的瞬间脚底踩到的东西让他头皮一麻——是一根骨头。不是妖兽的骨头,是人骨——一根前臂桡骨,骨面上有被利器切割过的整齐断口。断口没有骨裂的扩展纹——说明切的时候是一次性到底、干净利落。能一次性切断修士前臂骨的东西要么是品阶极高的法器,要么是洞府本身的防御陷阱。

    他把骨头踢到一边,蹲下来检查了地面。洞口的石质地面上有一层极薄的灰——不是积了几百年的灰尘,积尘五百年的厚度至少半指,这里的灰厚度不到一厘。说明最近几十年内有人进来过——而且不只一次。血藤门帘的编织法、地面被频繁踩踏磨薄的积灰厚度——所有线索指向同一个结论:这个洞府不是五百年没人碰的原始状态,它被某个后来的修士当作了定期往返的修炼地。

    太初沉默了三息。然后说了一句让叶凌尘心跳加速的话。

    “你刚才脚下的那根骨头——断口的切割痕迹上残留的灵力气息。不是上古的残存灵压,是近百年内的灵力。而且这种一次性切断骨头的切割方式——要么是高阶剑修用本命剑气横切,要么是崩山拳第三重以上的拳罡斩击。”

    崩山拳的拳罡能切断骨头?那不是炼体战技吗,怎么会有剑气的切割力?

    “崩山拳第三重——你们赤霄队叫它崩山拳残血技,但在上古它的全名叫崩山裂石九转拳经。第三重完整版的拳罡压缩力能把空气压成密度接近灵器的气刃,气刃的切割力和灵海剑修的中阶剑气相当。你手里那个残卷有第三重的口诀吗?”

    “残卷我还没看——”

    “那就是洞府还在里面等你。”

    叶凌尘踩着一地的碎骨往洞内走。洞道不长——从洞口到洞室只有大约三丈,但洞道两侧的石壁上全是陷阱触发的残留痕迹:左侧石壁上嵌了至少六根未完全弹出的青铜矛刺,每根矛尖上都涂了一层紫黑色的干涸毒液;右侧石壁上有两道剑气切痕——看角度是某位闯入者被左侧矛刺逼到右侧时挥剑格挡留下的自卫痕迹;地面上还有一道极深的拖拽血迹——从洞口往里拖了大概两丈后血迹突然消失了,不是被清理了,是拖到某个禁制的生效范围内被禁制自动净化了。

    洞室比叶凌尘想的要大。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穹顶洞穴加半个人工开凿的结构——穹顶最高处大约四丈,洞室的直径大概五丈。洞室正中央有一张石台——石台上嵌了一块三尺见方的墨玉阵盘,阵盘上刻的灵纹和洞口面板是同一种漩涡纹,但这个阵盘上的漩涡纹转了九圈。九圈漩涡纹——上古炼体修士修炼时用来淬炼肉身的重力法阵。法阵还在运转——阵盘边缘的灵纹微光极暗极慢地一闪一灭,闪灭的周期大概是两个时辰一次。五百年后还在运转的重力法阵——意味着洞府里有某种仍在供能的装置。

    叶凌尘的目光从法阵上移开——洞室最深处的石壁上刻了一面巨大的石刻壁画。壁画内容:一个上身赤裸的人形站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峰面前,巨峰的半山腰被一道剑光斩断——上半截歪在半空。就是外面的那座残峰。画里的人形摆出了一个极其怪异的出拳姿势——不是直拳,不是勾拳,是右脚在前、左脚在后、双臂同时从肩膀高度往前推击的极罕见的双拳齐出姿势。双拳的目标不是山峰——是空气。但画里被双拳击中的空气区域画成了一团炸裂状的放射线,放射线的末端刺入了山峰的腰部。

    画壁下有一卷竹简——竹简被一块拳头大的黑曜石压着,竹片颜色的风化程度至少三百年以上。叶凌尘把剑插回腰后,蹲下来翻开竹简。竹简第一片的开头刻着三行竖写的上古体文字:

    崩山裂石九转拳经·卷三——气罡化刃

    第三转:叠浪三击。第四转:隔山打牛。第五转:崩山——完整九倍拳劲。

    叶凌尘深吸了一口气。公会给的残卷只记载了崩山拳第一、二、三、五转——中间缺了第四转,而且第三转的倍数被公会简化成了“叠浪拳劲”,第五转的九倍被标注为“残血技”。但竹简上完整记载了第三转到第五转的全部口诀和运力路径——第四转“隔山打牛”的运力方法和公会教的所有炼体战技都不一样:它的拳劲不是从拳面打出去的,是从拳面传进目标内部、在目标内部二次爆发。

    竹简往下翻了大概一寸——第六转以后的内容被烧了。竹片末端焦黑卷曲,烧断的边缘很整齐——不是自然火灾,是某位修士故意烧的。只烧六转以后——留下前五转。

    太初沉默了五息。

    “烧掉六转以后——是因为留下竹简的那个人自己也没练成第六转。要么是六转需要凝脉境底子,他在炼体境留下前五转让后来者够用;要么——他留下前五转是诱饵,真正的第六转在洞府另一个位置。”

    叶凌尘把竹简装进囊袋。他先不急着练——洞室里还有东西没看完。石台的侧面刻了一行小字——不是上古体,是近几百年的通用楷体。字迹极浅,但刻得极用力:余于此修崩山拳三月,破三转叠浪后离。后辈若至,重力阵尚可一用——每两时辰运一息,淬骨最佳。

    有人比他先来——而且是一个练成了崩山拳第三转的炼体修士。这个人留下了重力阵还能运转的信息、也留下了竹简没被拿走的事实——竹简没拿走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已经背下了全部内容不需要带走,要么他就是烧掉第六转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