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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界封王 第68章 雕背修炼

    三天后,小金断翼上的伤口已经收了口。兽用外伤药粉在妖族体质上的愈合速度比人类快至少三倍——叶凌尘拆开包扎布的时候,发现伤口的肉芽已经把撕裂的边缘重新接上了,新生的绒羽从伤口周围冒出来,颜色比正常羽毛浅了半个色度,像翅膀上打了一块淡金色的补丁。

    小金在乱石滩上展了双翼——这次两只翅膀都展开了,三丈翼展在晨光下把地面遮出一大片流动的阴影。它低头看了叶凌尘一眼,竖瞳微微收缩,然后右翼往下一沉——沉得很低,翅尖几乎擦到地面。

    上背。

    叶凌尘从猎兽队那里听说过骑乘金翅雕的正确姿势——不是骑在雕脖子上,是伏在雕的肩胛骨中间,那里有一块天然凹陷的羽毛区,雕飞行时这块区域的肌肉几乎不动分毫,骑手趴在上面不会被飞行振动颠散架。他按住小金的肩胛骨翻身跨上雕背,双手抓住两簇最粗的肩羽——羽毛根部比手指还粗,外层角质硬得像细细的灵铁管,但根部靠近皮肤的那一段极其柔软,绒毛密密地裹着。

    小金没有助跑。金翅雕不需要助跑——它的起飞方式是把翅膀往下一压,压到离地面只有半尺的距离,然后极其突兀地弹起来。叶凌尘在雕弹起的一瞬间明白了凌霄之前为什么说炼体境骑雕会被气流压伤——那突如其来的升力不亚于被一个凝脉中期的修士全力从背后推了一把,整个人差点被气流从雕背上掀下去。

    他双手死抓着肩羽。小金在升空的过程中连续三次变向——绕着古战场的灵光粒子密集区飞了一个反向的螺旋——这一下不是调皮,是故意的。雕在测试骑手能不能跟上它的飞行节奏。混沌体传来的基因共鸣里有一团极淡的得意情绪——你看,我这么快你抓紧点。

    “你故意的。”

    小金右翼尖翘了一下——在金翅雕的肢体语言里那是笑。叶凌尘咬了咬牙,左手松开一根肩羽换成另一根更靠前的,身体伏得更低。风压把脸皮往后推得生疼——雕在低空区的飞行速度是他跑起来的至少二十倍,耳边的风声密集到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嘴唇被风吹得往外翻,眼睛眯成一条缝。

    大约半炷香后,雕飞出了低空乱流区,进入了山脉中高空的平稳气层。这里的风稳定多了——不再是四面八方乱撞的间歇气流,是一整片从西向东推涌的稳定平流。小金把飞行高度稳在一千二百丈上下,翅膀的扇频从刚才的三息一拍降到了七息一拍——巡航模式。叶凌尘终于能抬起头了。

    从一千二百丈往下看,整个妖兽山脉像一张被揉皱后摊开的灰绿色巨纸。山脉中层那些他在底下走半个月才能穿过的密林,从高空看只是巴掌大的一块暗绿色斑块。远处中层与外围的交界线上,能隐约看到赤霄队扎营的那个乱石滩——也就是一个灰白色的小点。他在山脉里走了三个月,走过的路从天上看起来还不如小金翅膀一扇的距离。这种视角带来的震撼不是恐惧——是那种你在地上拼死拼活走了三个月,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世界观被严重压缩了的微妙的眩晕感。

    “你这几个月一直在哪?”叶凌尘在风中用妖兽语问他——混沌体传递情绪的效率比语言高,他把问题压缩成一团含有“方位”含义的情绪波动,通过基因共鸣送给小金。

    小金回了一团复杂的情绪地图——北偏西方向,古战场往北再飞大概三炷香的直线距离,有一片被地火侵蚀过的铁青色石林。石林里有一棵被雷劈过三次还没死的千年古松,松顶的树冠被劈成了一个天然的凹形巢穴——雕巢。它就是独自一雕在那棵松上住了六年。

    叶凌尘在情绪地图里感觉到一丝极淡的苦涩——不是人类情绪里的委屈,是雕的孤独。六年的独居在情绪记忆层里压缩成了一团暗蓝色的雾状感知,雾里没有任何同类,只有无数次展翼巡视领地然后归巢、展翼巡视、归巢、再展翼——重复。雕的记忆结构是环形叠加的,每一天的巡视路径在情绪地图里是一道灰色的回环线,六年下来,那棵松周围叠了上千条几乎完全重合的灰线。叶凌尘看到那些灰线的时候,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人类也这样一个人活六年——他不敢往下想。

    “以后不用一个人飞了?”

    小金没有回答。但它的左翼尖不经意地往上翘了翘——这次不是笑,是一种很难在雕类身上看到的表情:被说中后假装没听到的岔开动作。五阶妖兽居然会岔开话题——叶凌尘在混沌基因共鸣里愣了一息才确定这是真的。他差点笑出来——然后忍住了。雕也是要面子的。

    飞越古战场外围的时候,小金把高度降低了大约三百丈。古战场上空的灵光粒子密度比周围空域高了十几倍——那些暗蓝色的光点悬浮在半空中,密度大到雕飞过时会撞碎一连串粒子,碎开的粒子散成更小更亮的蓝色碎屑,在雕身后拖出一条璀璨的淡蓝色尾迹。

    叶凌尘盯着前方——残峰到了。

    灵脉残峰远看是一个被从中间斜劈开的巨大石笋,上半截歪在半空中,被残存的上古灵脉强行托着没掉下来。劈开的断面是极平整的,不是自然断裂的纹理——是当年那场大战里某位上古大能一剑劈开的剑痕。剑痕切开山峰之后,上半截往下坠了大概三丈就被残存的灵脉托住,从此歪在半空中,成为一个永久的伤疤。断面上长满了深绿色的藤蔓,藤蔓的根系扎进剑痕裂缝里,把断面的平整破坏了一部分,但剑痕的主线依然清晰——一道从山顶直劈到山腰的光滑切面,五百年的风雨都没能把它磨平。

    残峰顶上有一个被藤蔓半掩的洞口。

    小金在残峰上空绕了三圈——不是随意盘旋,是在用雕类的视觉扫描洞口周围有没有活物。金翅雕的高空视觉能看到八百丈外地上爬行的一条小蛇——这个视力让它在三圈之内完成了对残峰周围全部活物的扫描:洞口下方三十丈的石壁上有一条黑鳞岩蟒在晒太阳,洞口左侧五十丈的石缝里有两只四阶风隼的巢,除此之外没有威胁。黑鳞岩蟒是六阶——但它在石壁上晒太阳的时候攻击性极低,而且金翅雕的高空俯冲对岩蟒天生克制。

    “直接落洞口。”

    小金收翼俯冲——姿态从巡航模式切到猎杀模式,两个翅膀收到半开,身体像一柄金色的梭子往下扎。俯冲过程中,叶凌尘的整个身体被死死压在雕背上——重力加速度把他压得趴平了,呼吸都变得困难,脑浆被压得发胀。三息后,小金在离洞口大约十丈的位置张开双翼——开翼的瞬间,空气在翼面上轰出一声极沉闷的气爆,俯冲速度在两息内被减速到几乎悬停。雕的爪子精准地扣在洞口边缘一块凸出的黑曜石岩台上。

    叶凌尘从雕背上滑下来的时候腿软了——不是胆小,是炼体七层的骨骼和肌肉在高空俯冲的极端重力变化下需要几息才能恢复血氧供应。他扶着雕脖子站稳了,看了一眼洞口的藤蔓——藤蔓根部覆盖的洞口石壁上,隐约能看到石刻的痕迹,被藤蔓遮住了大半,露出来的是几个模糊的旋涡状线条。

    上古修士洞府的标志性门纹。他蹲下来,用剑鞘拨开藤蔓最底下的那层,露出石刻的全貌——旋涡中心是一个握拳的手印。拳头朝下,手势跟他在乱石滩对雕做的那个驯兽手势几乎一模一样。凌霄教他的那个手势原来是有出处的——那个握拳摊掌的动作不是猎兽队发明的,是上古炼体修士的通用手势。

    叶凌尘把手按在石门正中央。冰凉的石面接触掌心的瞬间,他感觉到了隐藏在漩涡纹底下的一股极其微弱的灵力留存——强度相当于一个炼体初期修士的灵压输出量,说明洞府的核心阵法还在运转,但能源快耗尽了。

    “开——”

    他右掌灌入炼体七层的全肉体力量。石门纹丝不动。深吸气——背阔肌和腹斜肌同时收紧,右脚蹬地、左脚踏后半步形成弓步借力,第二次推——石门往里稍微移了一丝,大约一分,然后又卡住了。不是力量不够,是开门的方法不对——上古炼体修士不用灵力开门,但也不全用蛮力。

    “往下压——不是往里推。”太初说,“旋涡纹的门锁结构是重力锁——重量往下压才能让锁轴脱出卡槽。你当成推拉门是永远打不开的。”

    叶凌尘改推为压——双掌按住面板正上方垂直往下发力。炼体七层加混沌体经脉宽化的双重肉身加成,让他把面板缓慢地往下压了一寸左右——然后门自己往里开了一条缝。一股干燥到极致的冷空气从门缝里涌出来——干燥的程度不像是天然洞穴,更像被某种阵法抽干了所有水分的密封空间。

    叶凌尘回头看小金——雕站在洞口外沿的岩台上,竖瞳盯着门缝里面,右翼微微张开,是警戒姿态。

    “你在外面等我。”

    小金把竖瞳收窄了半圈——不同意,但没动。雕类的服从分层:绝对服从—选择性服从—不同意但暂时服从——小金的状态是第三层。它不同意他独自进去,但它选择尊重他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