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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界封王 第85章 结界破碎

    第四天半夜,结界碎了。

    不是消耗殆尽慢慢消散那种碎,是被外力蛮横破开的。叶凌尘睁开眼的一瞬间,洞外传来妖兽的嚎叫声,光罩被撕裂的声音像布帛撕开。他一把抓起地上的短剑,冲到洞口。

    光罩已经被撕开一个三丈宽的口子,暗金色的灵光碎片在空中飘散。三只四阶赤鬃狼挤在裂隙处,獠牙上沾着结界碎片。领头的是一头五阶狼王,体型大了两倍,背上鬃毛赤红如火。

    它们是被苏沐雪的血味吸引来的。她肩上的伤口虽然愈合了大半,但天灵根的血液对妖兽有天然吸引力,隔着几重结界也遮不住。

    “进洞。”叶凌尘说,声音不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地上。

    苏沐雪已经站起来了,碧水诀灵膜瞬间覆上。她没有进洞。

    “四阶,三只。五阶,一只。”她报出敌人的数量和品阶,手已经握住了木剑。“我能拖住左边的!”

    “你的伤……”

    “不碍事!”

    叶凌尘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狼群已经从裂隙灌进来,狼王当先扑上,獠牙直取叶凌尘的咽喉。

    叶凌尘没退。

    他知道背后是洞口,洞里是他住了两年的地方,洞里有人。他不能退。

    混沌灵力从丹田炸开,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弹射而出,右拳轰在狼王的獠牙上。暗金色的拳锋和赤红的妖力狠狠撞在一起,冲击波把地上的碎石全部掀起!

    狼王被轰退半步,獠牙上多了一道裂纹。它显然没料到这个人类能用肉身硬撼它的獠牙,低嚎了一声,三只赤鬃狼从两侧同时扑上。

    叶凌尘左拳隔山打牛轰在左侧那只狼的肋腹,拳力穿透皮毛直接炸在腹腔里,狼哀嚎着摔出去。右侧那只已经扑到他身后,利爪划向他后颈。

    苏沐雪的剑到了!

    碧水诀凝成的剑芒削在狼爪上,虽然没斩断,但把它从叶凌尘背上逼了下来。赤鬃狼翻身落地,转而扑向苏沐雪。

    “后面!”叶凌尘喝道。

    苏沐雪木剑斜挑,碧水剑意从下往上劈在狼口。赤鬃狼被逼退,但狼王的第二波攻击已经到了!

    五阶对炼体六层。

    叶凌尘和狼王在峡谷空地上硬碰硬对轰。他每一拳都带着隔山打牛的穿透力,狼王的妖力护甲一层层碎裂。但五阶妖兽的恢复力惊人,每次受伤都会在数息内愈合,而叶凌尘的手臂上已经开始出现新的抓痕。

    苏沐雪那边更险。她的灵力只恢复了六成,碧水诀剑招越来越薄,赤鬃狼逼得她退到石壁前。

    “左肩!”叶凌尘忽然喊了一声。

    苏沐雪一愣。赤鬃狼左前腿微屈,正要发力和他预判的一模一样。她一剑点在狼的左肩关节处,灵力灌入,狼的左前爪当场脱臼。

    一只狼废了!

    另一只被隔山打牛的余劲震伤了内脏,在地上抽搐着爬不起来。只剩第三只还在咬。

    叶凌尘那边,狼王的妖力护甲已被彻底击碎。他抓住狼王扑击的间隙,一记崩山拳砸在它的头颅上。

    妖核碎裂的声音从狼王颅内传出来,像玉碎。

    狼王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剩下的那只赤鬃狼哀嚎一声,夹着尾巴逃出裂隙。

    叶凌尘站在原地,喘着粗气。他的右臂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胸口被抓开了三道血痕。混沌灵力自动涌上去止血,伤口边缘开始长出粉色的新肉。

    苏沐雪扶着石壁,脸色发白。她灵力又见底了,刚才那几剑几乎掏空了她的丹田。

    两人对看一眼。

    “你骗人。”苏沐雪忽然说。

    “什么?”

    “你说金丹以下破不了。”她指了指碎成渣的结界光罩,“那是一头五阶狼王!”

    “五阶狼王相当于金丹初期。”叶凌尘说,“算……金丹以下。”

    苏沐雪盯着他。她想怼他一句“你数学是跟狼学的吗?”,但看到他手臂上那道还在渗血的裂口时,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他一个人在外面拖住了狼王。四阶的三只,他震飞了两只。剩下的每一击都精准地打到要害。

    这不是运气好。

    这三年,他靠这些活下来的。

    叶凌尘蹲下,开始处理四具狼尸。骨刀抽出,划开皮毛,取妖核,剥狼皮。手法和昨天在公会一样干净利落,好像刚才那场生死搏杀只是寻常。

    苏沐雪走过去,跪在他旁边。

    “我帮你。”

    叶凌尘看了她一眼,把一柄备用骨刀递给她。“顺着肋骨的纹路切,逆着走会把狼皮撕破。”

    苏沐雪接过骨刀,学着他的手法剖狼腹。一个天灵根天才蹲在峡谷空地上学着剥狼皮,这个画面如果有人看见一定会觉得荒唐。

    但她不在乎。比起在观礼台上看人比赛,她更愿意蹲在这里和他一起做这些。

    两人一起处理完狼尸,天边已经泛白。叶凌尘把妖核收好,站起身来。

    “结界要重布。”他说,“这次加一道,用狼王的皮做符文载体。四阶狼皮上刻符文,强度能翻一倍。”

    苏沐雪看着他说这话时认真的表情,忽然想笑。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这个人做事有一种很楞的认真。明明浑身是伤,第一件事想的还是把洞口的结界补上。

    “先包扎。”她说。

    叶凌尘低头看了看手臂。“小伤。”

    “你手臂上那道裂口还在渗血。包扎!”

    叶凌尘沉默,把药包扔给她。苏沐雪拧开药瓶,把他的袖子卷起来。伤口确实不算小,从手腕一直拉到肘关节外侧。她倒药粉的手很稳,但心在跳。

    “疼就说。”

    “不疼。”

    “啧,你已经说了十几个‘不疼’了。”苏沐雪把绷带绕上去,“我忘了你嘴硬也是会遗传的……不对,是练出来的!”

    叶凌尘没说话。她低头给他缠绷带的时候,发丝垂下来拂在他手腕上,很轻。

    “好啦。”她拍了拍绷带结,“下次有狼王,叫我!”

    “叫你做什么?”

    “打啊!”苏沐雪说,语气里带着点跃跃欲试,“你在前面扛,我在后面补剑。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嘛!”

    叶凌尘看着她,眼睛里的暗金色光闪了一下。

    “好。”

    苏沐雪把药瓶收好,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灰布袍的袖口还卷着,露出小臂上被狼爪划到的几道红痕。叶凌尘看了那些红痕一眼,从行囊里取出最后一株愈伤草,递给她。

    “喝。”

    “只剩这一株了?”

    “嗯。”

    苏沐雪接过,把愈伤草汁喝下去。苦味依然让人皱眉,但这次她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因为叶凌尘手臂上的绷带里渗出的血比她喝下去的药还多。

    天全亮了之后,叶凌尘开始在残存的结界基础上重新布阵。他把狼王的整张皮剥下来,铺在洞口上方,用骨刀在上面刻了一圈比之前更复杂的符文。苏沐雪坐在石床上运转碧水诀,一边调息一边看他干活。

    他干活的时候整个人进入一种很专注的状态,眉心微微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骨刀在他手里像一支笔,每一笔都干净利落。苏沐雪想起青云宗阵堂的师兄们布阵时总要焚香、沐浴、静坐半个时辰才开始动手。叶凌尘不需要这些。他浑身是血蹲在狼皮上,一刀一刀往下刻,比任何阵修都高效。

    “你布阵不需要备阵仪式?”

    “不需要。”叶凌尘说,手上动作不停,“在妖兽山脉里哪有什么备阵仪式。妖兽不会等你烧完香才扑上来。”

    他顿了顿,又说:“太初说过,阵法的核心是符文的精确度和灵力的匹配度。焚香沐浴那些,是宗门阵修用来压场面的。”

    苏沐雪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宗门里很多规矩不是为了效果,是为了场面。妖兽山脉不跟你讲场面,它只跟你讲生死。

    一个时辰后,新结界布完。光罩的厚度肉眼可见地增了一倍,表面流转的暗金色灵纹里夹杂着赤红色的妖力纹路。苏沐雪伸手碰了一下,指尖传来一股振波,把她弹了回来。

    “妖力反震?”

    “嗯。”叶凌尘说,“狼王皮上的妖力和混沌灵力融合之后,任何非混沌属性的灵力触碰光罩都会触发反震。这样可以挡住那些靠灵力感知找到洞口的妖兽。”

    “那我怎么出去呀?”

    “跟在我后面。”叶凌尘往前走了两步,光罩自动分开一条通道。他回头看她,“你的碧水诀和我的混沌灵力已经磨合过,一起进出不触发。但单独进的话,三阶以下的结界会自动识别你的灵力波动放行,四阶以上不行。”

    苏沐雪看着那条通道慢慢合拢,心里涌出一种很奇怪的感受。

    他把她纳进了自己的防御体系里。不是临时放行,是做了识别规则。这种级别的结界定制,至少需要阵道二阶以上才能做到。她自己也是阵道入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叶凌尘,你阵道几阶?”

    “不知道。没考过。”

    “你布的这个,至少二阶。”

    “哦。”

    “你知道二阶阵修在青云宗一个月能领多少灵石吗?”

    叶凌尘终于停了手里的活,转头看她。“多少?”

    “五十!”

    他的眉头动了一下。这是他脸上第一次出现类似于“惊讶”的表情。苏沐雪忽然觉得很痛快,这个天塌了都不皱眉头的人,听到灵石数量终于有反应了。

    “够买五颗地火晶。”他说。

    “对呀!”

    叶凌尘沉默了一会儿,把骨刀收进腰间刀袋。

    “等回青云宗,我去考。”

    他说得很认真,像是在说今天要去猎妖兽一样。苏沐雪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将来一定会让青云宗那帮人狠狠地跌一次下巴。不是因为他有多天才,是因为他从来不会因为“没考过”就觉得这不是自己的东西。

    他只知道,二阶阵修能领五十灵石,五十灵石够买五颗地火晶,五颗地火晶够他在妖兽山脉里多活好几个月。这个逻辑对他来说比任何阵道理论都有说服力。

    “走吧。”叶凌尘把行囊背好,“今天带你去谷底温泉。地火脉涌上来的水,泡一个时辰等于打坐三个时辰。”

    苏沐雪跟在他后面出了结界。峡谷里阳光正好,昨夜的狼尸已经被他清理干净了,空地上只剩几道深深的爪痕嵌在石壁上,像天然的刻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