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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界封王 第86章 高烧三日

    第五天清晨,苏沐雪开始发烧。

    不是普通的风寒。是狼王爪子上带着的腐毒,顺着碎结界的气劲渗进了苏沐雪的伤口。天灵根对毒素有天然抵抗力,但腐毒作用于灵脉,碧水诀越运转它扩散越快。

    叶凌尘发现的时候,她已经烧得迷迷糊糊。额头烫得像地火晶,嘴唇干裂发白,整个人蜷在石床上发抖。

    他探了她的脉。灵脉像被什么粘稠的东西裹住了,灵力运行不畅。这不是普通伤口感染,是腐灵毒,专门攻击灵根和灵脉的妖兽剧毒。

    “太初。”他在识海里喊。

    太初残魂沉默了几个呼吸。“腐灵毒,只有一种解法。地火晶炼化后的纯净灵液浸泡全身,连续三天。”

    叶凌尘把石床上的兽皮毯扯下来,铺在洞口最靠近地火脉的地方。然后蹲下身,把苏沐雪从石床上抱起来。

    她的手搭在他脖子上,烧得没有一丝力气。脸埋在他肩膀的旧伤疤上,呼吸烫得惊人。

    叶凌尘把她放在兽皮毯上。从石壁里撬出六块地火晶,摆在她身体四周,混沌灵力从掌心注入晶石。地火晶被激活后发出暗红色的光,丝丝缕缕的地火灵气析出来,渗进她的皮肤。

    他用手背贴她的额头。还是很烫。

    “水……”

    苏沐雪在迷迷糊糊中发出了一个音节。叶凌尘从行囊里拿出水囊,拧开,把她扶起来靠在怀里。水囊口贴着她嘴唇,她喝了两口,呛了一下,水从唇边溢出来。他用手背给她擦掉,又把水囊拿近,她偏了偏头,表示不要了。

    他把她放回去,盖好兽皮毯。

    太初在识海里说:“她的天灵根会被腐灵毒压住,丹田里的灵力会到处乱窜。你得用混沌之力帮她压制,不然灵脉会炸。”

    “怎么压?”

    “灵力渡过去,在她灵脉里形成一层隔离膜。但这相当于把混沌之力的控制权交给你一半的精力,你需要连续守着。”

    “守多久?”

    “至少三天。”太初说,“这三天你不能离她身边超过三步。一旦混沌膜破了,腐灵毒反噬比现在重十倍。”

    叶凌尘在地火晶旁边盘腿坐下。

    他把手按在苏沐雪的手腕上,调动丹田里的混沌灵力。暗金色的灵力从指尖渗进去,沿着她的手腕经脉一路深入丹田,在灵脉内壁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混沌膜。灵力流速立刻降下来,被混沌膜隔开的腐灵毒无处可逃,只能被地火灵气一点一点消磨。

    苏沐雪的呼吸平稳了一些。她不再发抖,但额头依然滚烫。

    第一天。

    叶凌尘在洞里守着,寸步不离。到了中午,苏沐雪烧得开始出汗,布衣湿透了贴在身上。他拧了一条布巾,给她擦额头和脖子上的汗。触碰到她皮肤时,手指被烫得发烫。

    傍晚,她开始咳嗽。每咳一声,灵脉里的腐灵毒就波动一次。叶凌尘手里的混沌灵力跟着调整,压得额头沁出细汗。

    太初说:“你自己也受了伤,别太拼。”

    “不碍事。”

    太初叹了口气。“啧啧!你们俩,一个嘴硬一个命硬,挺好。”

    第二天。

    苏沐雪烧退了又起。地火晶炼化的灵液在她丹田里积聚,碧水诀开始主动吸收。混沌膜的压制和地火灵气的消磨形成了拉锯,腐灵毒被一点一点逼出灵脉。

    叶凌尘每隔一个时辰帮她翻一次身。烧热的时候她无意识地抓他的手腕,指甲掐进他的皮肤。他没抽手,让她掐。

    中午她醒了半刻,睁眼看到他,嘴唇动了动。

    “咦?你在?”

    “嗯。”叶凌尘说,“别说话,省力气。”

    她闭上眼又睡过去,手还攥着他的手腕。

    第三天。

    腐灵毒终于被逼到灵脉末梢。地火灵气冲上去把最后那团黏稠的毒物冲散,消散在空气中。苏沐雪的体温开始下降,从火炭变成温热。

    傍晚,她醒了。

    叶凌尘还坐在她身边,手上的混沌灵力已经收了。地火晶的光照在他脸上,显出三天没睡觉的痕迹,眼睛红得像地火洞里的爬兽。

    “你……守了多久?”她问。声音哑。

    “三天。”

    苏沐雪看着他眼眶下的青黑。“我的天……你、你没睡?”

    叶凌尘站起来,腿麻了,晃了一下。

    苏沐雪躺回石床上,叶凌尘把柴火拨旺了些。洞里暖和起来之后,她脸上的血色慢慢回来了。

    “腐灵毒……到底是什么玩意?”她问。

    “妖兽山脉深处的一种毒素。”叶凌尘把一块干饼掰成小块泡进热水里,“五阶以上的妖兽爪子上都会带。对金丹以下修者来说,中了之后灵脉会自己堵自己。修为越高越危险,绝了。”

    “你是怎么知道解法的?”

    “残魂查的呗。他说远古时期也有人中过类似的毒,解法是用妖兽骨髓熬汤催吐,把堵住灵脉的毒素从丹田里逼出来。”叶凌尘把泡软的干饼端给她,“再加上地火灵气冲洗灵脉。”

    苏沐雪接过饼,小口咬着。饼泡软之后终于不那么硬了,地火灵气渗进面里,带着一股淡淡的焦香。

    “唔……这残魂到底是什么人?”她问。

    “远古时期的人啦。他说他活着的时候还没有青云宗,没有帝国,连妖兽山脉都还是一整片平原。”叶凌尘说,“他记得的东西很零碎,有些是他自己的记忆,有些是他活了太久看到的事。”

    “啧……他能活多久啊?”

    “他说他忘了。”叶凌尘顿了顿,“但青铜古戒是太初时期的遗物,那至少是几十万年前……”

    苏沐雪咬着饼的手停了。几十万年?那个在他识海里教他熬粥、教他阵法、在他刻歪符文时吼他的声音,居然来自那么远的时间深处?

    “真假的……他不寂寞吗?”

    “他说习惯了……”叶凌尘说,“以前他没有宿主的时候,在青铜古戒里一待就是几千年。没人跟他说话,他就自己跟自己说。后来有了我,他终于有听众了,所以话特别多。哈哈!”

    苏沐雪笑了,笑完又觉得心酸。一个活了几十万年的残魂,一个没有灵根的少年,两个被世界遗弃的存在在妖兽山脉的山洞里互相取暖。

    “哎……你们还挺像的。”她说。

    “哪里像?”

    “都是被丢下来的人嘛,都在找回来的路。”

    叶凌尘没接话。柴火噼啪响了几声,火星溅到他手背上,他没躲。

    “我……我去找点吃的。”他说,转身往洞外走。走到洞口时扶着石壁站了一会儿,肩膀微不可察地起伏了几下。

    苏沐雪吃完饼,药劲儿上来,又睡了过去。叶凌尘在她床边坐了一会儿,确认她呼吸平稳之后,起身走到洞口。

    赵川站在结界外面,手里提着一个药篓。叶凌尘打开结界,两人在洞口低声说话。

    “嘿,老宋让我送来的灵参,三株!还有一包清心散,治腐灵毒后遗症的。”赵川把药篓递给他,咧嘴一笑,“公会那边我帮你顶了,好家伙!这几天的石甲兽委托我分给二队了,你安心照顾她。”

    “谢了。”

    “哎呀谢什么!”赵川往洞里瞟了一眼,压低声音,“叶哥,那姑娘是青云宗的吧?叫苏沐雪?我听说过她,天灵根,百年难遇的天才!你跟她怎么认识的?”

    叶凌尘想了想。“青云镇。她给过我一块饼。”

    赵川愣了半天。“就一块饼?!”

    “嗯。”

    “不是吧……你为了找她,在妖兽山脉里找了整整三年?!”

    叶凌尘没否认。赵川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不是嘲笑,是某种了然的笑。

    “行啊你!我知道你为什么天天攒灵石了,绝了!”赵川拍了拍他的肩膀,“需要人手随时开口。赤霄队欠你的命不止一条。”

    赵川走后,叶凌尘把灵参收好,蹲在洞口检查了一圈结界。狼王皮上的符文状态稳定,暗金色和赤红色的灵纹交替流转,没有衰减的迹象。他在符文墙角坐了下来,混沌灵力自动运转,开始修复手臂上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裂口。

    夜里,苏沐雪的烧彻底退了。她在石床上翻了个身,灵脉畅通无阻,碧水诀自动运转了一个周天。丹田里的灵力从崩碎状态恢复到了筑基初期的水平。

    她睁开眼。洞里很静,地火晶的光柔和地洒在石壁上。叶凌尘靠坐在洞口,头歪在肩膀上,睡着了。三天没合眼的人终于在第四天撑不住了。

    苏沐雪轻手轻脚地下了石床,从石壁上取下兽皮毯,走过去盖在他身上。他眉头皱了一下,混沌灵力本能地涌出体表,在感知到她的碧水诀气息后又自动收回去了。

    他的身体已经记住了她的灵力频率。不会攻击她,不会设防,像一扇永远对她敞开的门。

    苏沐雪在他旁边坐下,靠着同一个石壁。洞外有夜鸟的叫声,很轻很细,像水滴落在石头上。地火晶在脚边发着红光,把他的侧脸照成暖色调。

    她想起三年前废丹房外的那个晚上。他把饼还给她,说“不饿”。他那时候瘦得皮包骨,却不肯白吃任何东西。三年过去,他还是那个不肯白吃的人,只不过现在他把所有能给的都给了。

    灵石、冻疮膏、赤浆果、三天不睡……

    他从没说过谢谢。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谢那块饼。

    苏沐雪看着他的背影,喉咙发干。三天。她烧三天,他守三天。这个人不会说好听的话,但他会把所有能做的事做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