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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界封王 第112章 质疑

    十六强对阵表贴出来的那一刻,整个演武广场炸了。

    对阵表按排名交叉排列,散修第一对垒内门第八。叶凌尘的名字写在散修组第一的位置上,对面的名字是林婉霜,内门第八,筑基巅峰水系剑修。这个对阵本身就带着挑衅意味,散修第一对垒内门第八,打赢了就是散修逆袭,打输了也是理所当然。

    但真正让内门炸锅的,是叶凌尘的名字旁边那行小字:“修为:炼体八层,外门三项纪录全破,肉身强度超常,建议内门选手注意防御。”

    演武广场聚集了近百个内门弟子。有人指着“炼体八层”几个字要求外门给个说法:“内门第八是筑基巅峰水剑修……对战表安排她和炼体八层对决?而且外门还建议内门注意防御?我们林师妹练了十年剑法,被一个炼体八层的散修比到‘要防御’?外门是不是故意的啊,把林婉霜排在第一批,就是想打压内门女修?”

    “冷静点,规则上说得很清楚,十六强对阵表是按照积分排名自动排的。炼体八层是散修组第一,内门第八是种子组最后一名,交叉对垒就是这样的。不是外门故意的,是积分排名决定的。”

    “好家伙!那我问你,一个炼体八层的散修凭什么拿散修第一?散修组里有贺峰、老葛……两个筑基中期,加一个陈溪,筑基初期……这些人全让一个炼体八层碾压了?是他们太弱,还是这个散修太强?如果是后者,林婉霜面对的是一个比筑基中期还强的炼体八层……她的压力比她想象的大得多!”

    内门第一的陆晨阳把声音压下去:“林婉霜的对手,底子在外门测试记录里……反应速度三息十二柱,是所有选手之中第一!不信的人,自己去外门演武场看看,测试碑还碎在地上呢。那不是比你们强一点点的问题……那是差了一个量级的问题!”

    他刻意没有说叶凌尘的名字。在所有内门弟子里,只有他和林婉霜知道,这个人可能和苏沐雪有关系。苏沐雪在离开妖兽山脉之前,一直执着在外门登记处问“姓叶的”,而这位散修正好姓叶,碰巧在妖兽山脉历练过。陆晨阳在心里把这条线拼在了一起,但他没说出来,因为他得先确认叶凌尘的实力,再判断这个人配不配得上苏沐雪。

    “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不是来讨论为什么炼体八层能进十六强的。这件事外门已经给出说法了:三项纪录全破,他凭规矩进来的,不是走后门来的。”陆晨阳把声音提上去,“我们现在要讨论的是,炼体境到底能不能参加宗门大比?规则上能,但规则上说‘炼体九层’是底线……他只有八层,为什么能破格参赛?”

    内门第二的秦羽接过话:“外门执事韩松在批注里写了一句:‘此子肉身强度超常,突破外门所有记录……建议破格。’但内门不是外门!内门是选拔宗门核心力量的地方,不能凭一次测试就开绿灯。”

    “可不是嘛!那次海选,他打碎测试碑打出了数据溢出,齐墨自己也在场!齐墨如果当时按规矩判他出局,他连海选都过不了,也就没有后面的循环赛全胜和外门测试的纪录……根源是齐墨放条了。”

    就在他们争论的时候,齐墨从清修殿方向走下来,穿过人群,走到对阵表前面。他把报名册翻开,指着叶凌尘海选栏里写的“齐墨……特殊放条”几个字。

    “我解释一下。海选测试碑的数据溢出,规则上确实不构成正常通过。但那天海选报名时,我亲眼看到这个散修的肉身表现……他没用灵力,一拳打在测试碑上。我没有义务淘汰他,因为海选的本质是筛选能打的人,不是筛选数字好看的人。”

    齐墨顿了顿。

    “还有一句:叶凌尘是宗主门下,我的名字压上去的海选准入……不是外门的决定,是我作为宗主嫡传弟子给出的个人放条。如果你们对我放条有意见,去找苏远山和我说。他在闭关。”他的语气很平,但气场是毋庸置疑的,金丹初期的压力让在场所有内门弟子集体噤声。没人敢开口。

    林婉霜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对阵表前面。她穿着一身水蓝色的剑修袍,手腕上的水灵护符在晨光下泛着淡蓝的光。她打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台下听着。

    “我不需要他放条。如果他是真的炼体八层,就用拳头证明给我看。”

    她转身对叶凌尘说:“你的崩山拳可以穿透水系护盾……我知道。但你每次拳拳到肉,都是从妖兽山脉生死实战里逼出来的……你的败点就在于,打斗到极限时拳法里会有一个极其微小的收拳间隙。如果对手在这个间隙里出剑,你的肉身反应再快也躲不过去。”

    “我知道。我左肩中过贺峰一剑,那一剑就在你说收拳的那个间隙里刺过来的。你的水剑比贺峰的旧铁剑还快……所以我不会给你那个间隙。”

    林婉霜没再说话。

    太阳完全升起来的那一刻,十六强淘汰赛第一场在演武广场上的擂台上正式开始。

    林婉霜站在擂台左半边。水剑已出鞘,剑身三尺二,上面流转着灵气凝成的水纹。她的起手式是水云剑法,青云宗内门水系剑法里最重防御的一套起手式。她的水灵力注入剑身,剑尖拉出一米长的淡蓝色剑气。剑气周围的水珠悬浮在空中缓慢旋转,像一道不断运转的防御结界。

    叶凌尘站在擂台右半边。他的双拳没有任何灵力特效,只有两个握紧的拳面,表皮上全是老茧。擂台上的所有人都在看他,但他没有看任何人,他在看林婉霜剑尖上的水珠。

    水珠的旋转速度比三个月前在妖兽山脉里苏沐雪剑气上的滴水要慢得多,但苏沐雪练的是金水双属性剑法,单一水属性剑修在剑速上本来就不占优。林婉霜的优势不在快,在密,她的水剑防御太密了,密到根本没有拳能穿过来的缝隙。

    “水云第一式……水天一色。”

    林婉霜的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水灵力从剑身上炸开,不是向前炸,是向周围炸。无数细如牛毛的水珠在剑弧的路径上凝结成数以千计的透明刺针,以极快的速度向前推进,布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雨幕式攻击。这不是拳击型的招式,是面积伤害,范围是半个擂台。

    叶凌尘后退半步。他的右脚踏在擂台石板上,石板被踩出一个浅坑。水刺像暴雨一样砸在他身上,混沌灵力的护体罡气在皮肤表面自动激发,水刺碰到罡气就被弹飞,发出密集的金属撞击声。他身上至少吃了几百根水刺,每一根都留下一道细小的白痕,但白痕在他皮肤上只存在了不到半息就愈合了。

    “好强大的肉身!五百多根水刺在炼体境身上打出来只有一层白痕?林婉霜这招就算筑基中期硬吃也会被刺穿几根……他居然连皮都没破!”

    林婉霜没有停顿。第一式被护体罡气挡下,她的第二式已经出手。剑尖下压,地上的雨水,水刺落空后炸开的满地水珠,在林婉霜的水灵力牵引下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叶凌尘脚下。水珠在地面上迅速拉丝,变成一张巨大的水网,从下往上收拢,要把叶凌尘的脚踝锁在地面上。

    叶凌尘双拳往地上一砸。

    崩塌拳没有任何预备,也没有压缩,就是他纯粹的肉身力量在接触到石板的那一瞬间释放。擂台地面上的加固石板被他一拳砸出一个三尺宽的洞坑,石屑飞起来把水网的网线全部炸断。水灵力失去衔接,从空中散开,像下了一场小雨。

    林婉霜借着雨幕的掩护闪到叶凌尘右后侧,剑尖的轨迹在这点水面的折射作用下改变了视觉方向,他判断的剑位比实际剑位偏了半尺。半尺对她来说够用了,水剑从右后方刺入,剑尖穿透护体罡气的一角,刺入覆盖到他右侧肋骨的皮肤。

    叶凌尘在剑尖刺入皮肤的瞬间感觉到了水的温度,不冰,是微温的,像温泉的水。水灵力顺着剑尖钻进他的体内,在经脉里横冲直撞。被水灵力入侵时会扰乱自身的灵力运转,四肢会短暂麻痹,这是水剑修的核心战术,在所有元素之中水属性的控制能力最强,被水剑刺中之后五成灵力会在短时间内被水属性封锁。

    但他不是普通炼体修士,混沌灵力在体内察觉到异种能量后没有逃散,直接扑上去吞噬。水剑气被他八条灵脉里的混沌灵力瓜分殆尽,混沌灵力把水剑气搅成碎片后吃掉了,没有浪费一滴。

    叶凌尘在剑刺入肋骨的那一刻反身一拳。右脚碾地、腰腹带动、右拳灌顶,这一拳没有招式名,但拳头上裹着四重的崩塌,四层混沌灵力压在同一个拳头里,空气在拳面上方炸开的音爆把擂台周围的灵阵防御罩劈得一阵明灭。

    拳打在林婉霜的护体水盾上。水盾的表面炸开一朵水花,水盾第一层碎了,紧接着第二层也在崩塌灵力的拳压下出现放射状裂纹,扩散到整片护盾。

    林婉霜借这股拳力飞速后退,在擂台的边缘收剑立定。她没有受伤,崩塌拳被水盾两层全部拉住了,水剑修的防御力在所有筑基巅峰里仅次于土系,两层水盾被击碎是她早就预料到的结果。

    但让她意外的是,炼体八层的拳头砸在筑基巅峰的护体水盾上,炸开的音爆居然震得她握剑的手开始发麻。这不是靠灵力做到的,是纯粹的物理力量。对面的这个人用骨头和肌肉打出了金丹初期的陆晨阳用三成功力才能打出来的拳压,而他的拳头表面除了茧还是茧,连皮都没破一点。

    “你不是炼体八层……我第一式的水刺就算是炼体九层也会扎进皮下、第二式的水网足以锁住筑基初期、第三式的水剑气连筑基中期的灵力都能封住……但你的护体罡气吃掉我的水刺、你的拳力震碎我的水网、你把我的水剑气吃下去了……你的灵力品质高出普通炼体境不止一个等级……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用什么东西在喂你的灵力?”

    “混沌。”

    全场无声。说出“混沌”这个名字的时候,擂台四周的灵阵忽然抖了一下,不是叶凌尘引起的,是灵阵感应到“混沌”这个词,触发了某种上古的预警机制。在场所有内门弟子都看到了灵阵的异动,“混沌”这个词不是随口说说的,灵阵会自动感应到上古级别的能量属性,而灵阵刚才抖了一下的位置,刚好就在叶凌尘脚下。

    林婉霜把剑收回剑鞘,对着叶凌尘欠身行了一礼。

    “我认输。水剑的功法在防……我的三层防御对你没有用,即使我把剑练到第十重也是一样的。因为防御的极限,就是你攻击的上限,而你的上限……我看不到。”

    林婉霜之后,叶凌尘的第二个对手是内门第五,筑基巅峰风剑修柳青青。柳青青是内门速度最快的剑修,她的风灵根可以在一次出剑时叠加三个残影,每剑刺出时对手无法判断哪个残影才是真实的剑身。但叶凌尘选择闭上眼睛,在妖兽山脉里被追风豹追杀的两年里,他学会了不靠眼睛判断攻击方向。风剑残影在空气中的热量扰动比光柱强很多,柳青青的剑是冰的,她每出一剑,剑尖就会在空气里留下一个短暂的降温点。

    柳青青出了六剑。

    叶凌尘闭着眼闪了前五剑,第六剑她用了八个残影,八个残影的热量分布完全一样,但他找到了唯一真正的剑尖所在位置:是残影重合之后,有一组最接近胸口。他侧让半步,用左手食指和中指夹住剑身,往外一拧。风灵剑被他从柳青青手里拧脱了,剑尖扎进擂台石板一尺半。

    柳青青看着自己空下来的手,呆住了。然后她笑了。内门第六的女剑修被炼体八层徒手缴了剑,她非但不觉得耻辱,反而笑得很开心。“咦?我以为你是靠拳力取胜……没想到你还会空手夺白刃……你的招式不只是拳,还有卸……我的剑法在你面前像透明的一样。”

    柳青青认输。

    十六强淘汰赛两场全胜,叶凌尘晋级八强。全场安静了很长时间,不是没人想开口,是所有人都在重新评估他们刚才看到的东西。两场淘汰赛,面对两个筑基巅峰的剑修,一个三层防御全碎,一个快剑连剑都被人夹住,这不是运气能够达到的程度。这个人所有的拳法、所有的反应、所有的直觉,都是从真正的实战中一局一局拼死练出来的,不是在修炼场里用人陪练出来的。

    播台边上,齐墨在报名册上写下“对柳青青……空手夺白刃……徒手指夹剑身……拧脱……”这些字的时候,他的手也在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从一个炼体八层散修手上,看到了金丹初期剑修都做不到的极限控剑。用手指夹住风灵剑,说明手指的力量至少过千斤,而叶凌尘只是轻轻一夹就夹断了风剑灵的灵力衔接,说明那两根手指的力量,相当于筑基巅峰全力一击的杀招。

    他没有藏私。他只是还没用死手。三拳之内逼退筑基中期、一拳崩碎筑基巅峰水修三层防御、两根手指夹脱风剑,他每一次擂台都在往强度的方向走。炼体八层的极限远不止于此。问题是,八强的对手,是金丹初期的内门第一人陆晨阳。

    炼体八层打金丹初期?这个距离,比从青云镇到妖兽山脉核心区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