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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界封王 第113章 立威

    八强对阵表公布的时候,已经没人讨论林婉霜和柳青青是怎么输的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对阵表最上面那一行——散修组代表叶凌尘,对垒内门第一人陆晨阳。炼体八层,对金丹初期!

    演武场观礼席上挤得满满当当。外门弟子坐在最下层,一个个伸着脖子往擂台上瞅;内门弟子坐在中层,脸色都不大好看。自家的第一人要对上一个散修,赢了是理所应当,赢了也不光彩,毕竟金丹打炼体,那是宗师打学徒;可万一输了呢?这个“万一”,让所有人心里都像揣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二长老的人坐在观礼席最上层,手里端着茶杯,目光阴恻恻地落在擂台上。其中一个是魏平,筑基后期的剑修,二长老身边的一条忠犬,上次在苏家正堂就见过叶凌尘。另一个,则是个裹着淡蓝色灵纱的女修,看不清脸,但叶凌尘一踏进演武场,就感到一股冰冷的灵压沉沉地从头顶罩下来。

    太初的声音响起:“啧,那个金丹中期的女修也在……她正用灵识扫描你……别刻意封堵混沌灵力,就让她看!她越看越看不透,就越不敢轻举妄动。”

    叶凌尘依言,将混沌灵力沉入丹田最深处,只留一缕在经脉表面流转。那金丹女修的灵识从他身上扫过,触及那缕混沌灵力时,明显顿了一下,退了回去,又不死心地扫了一遍。混沌能量本就不在普通灵力的识别范畴内,扫描结果清晰显示:这就是个普通的炼体八层,灵力无异常,无特殊体质,灵力密度仅仅炼体八层初期,与外门测试的记录严丝合缝。

    可一个炼体八层,能连败两名筑基巅峰的内门种子?女修绝不相信。但她偏偏找不到证据——混沌灵力的屏蔽乃是上古传承的能力,绝非简单的隐匿。金丹中期,照样看不穿。

    “她的灵识退去了……找不到破绽,她暂时不会动你。专心对付陆晨阳。”

    擂台之上,对战已然开始。陆晨阳拔剑出鞘,那是一柄三阶火灵剑,剑身密布火焰纹路,剑尖遥指叶凌尘时,周遭空气都被灼热的剑气炙烤得微微扭曲。他的剑势与贺峰迥异:贺峰善围杀、重防守反击;而陆晨阳的剑,是彻头彻尾的火力全开型。金丹初期的剑气裹挟着火灵力的灼烧效果,剑锋未至,滚烫的剑风已扑面而来。

    “第一剑……火凤展翅!”

    陆晨阳长剑在头顶划出一道炽烈火弧,弧光非但不收,反而骤然扩散,幻化成九只栩栩如生的火凤,从九个刁钻角度,同时朝着叶凌尘周身要害俯冲而下!这等覆盖式攻击,根本没有完全闪避的可能,全身上下至少有三处要害会同时被火凤击中,无论朝哪边躲,都会露出致命的空当。

    叶凌尘没躲。他站在原地,双拳交错护在身前,竟要以肉身硬扛!

    第一只火凤撞上左臂,混沌罡气自动激发,将火灵力撞得粉碎;第二只砸中胸口,他在被击中的刹那微调脚下站姿,将冲击力导向地面,擂台的防御灵阵在他脚下剧烈闪烁;第三只从头顶压下,撞向天灵盖,混沌罡气在头顶凝成一道淡金色屏障,火凤撞上屏障,轰然炸成漫天火星。

    九只火凤,悉数炸完。叶凌尘仍立在原地,浑身上下袍子被烧出数个焦黑大洞,束发布带断裂,垂落脚边,脸上的疤痕也露出大半。皮肤表面多处焦痕触目惊心,但混沌灵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焦痕上急速修复。在这般覆盖攻击下,他竟未后退半步!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炼体八层硬扛金丹初期的九凤齐鸣?按常理,寻常炼体八层早已化为焦炭!此人的肉身强度,远比他们预估的还要恐怖得多!

    陆晨阳眸中精光一闪,第二剑毫无前摇,直接劈出!火灵剑向下疾斩,剑身上燃烧的火焰猛然收缩,凝成一道纤细却极度凝实的火线。这一剑,不再是面积攻击,而是将所有火力压缩于一线,进行极致的垂直切割!若再硬扛,混沌罡气恐怕会被这火线切割出细深剑痕——护体罡气能抗爆发,却难挡这等点对点的持续切割。

    所以,叶凌尘这次没有硬扛。他出拳了!

    崩塌拳劲,精准轰击在火线正中的一点上。不是以面破点,而是以点破点!拳锋之下,压缩了四重混沌能量的“崩山地”轰然爆发,拳压与火线压死死抵在一起,两股狂暴能量在接触点猛然炸开!火线被拳力生生炸成两截,前段依旧向前切割,在叶凌尘胸口划开一道半寸深、三寸长的口子,鲜血混着焦糊味汩汩涌出;后段则被拳力震退,反打回陆晨阳自身的护体火盾之上,竟将那火盾震出一道清晰裂纹!

    满座皆惊,鸦雀无声!

    “他用拳头……打断了金丹期的剑气?!那可是金丹期的剑气啊!三阶火灵剑加持火灵根的金丹输出……炼体八层的拳头能打碎?就算拳法有特殊灵力加成,这跨境界也未免太离谱了……整整三个半大境界的差距,中间还隔着筑基中、后、巅峰三个小境界……这根本解释不通!除非……他的肉身根本不属于普通修士范畴!”

    陆晨阳没给叶凌尘丝毫喘息之机。第三剑,已然出鞘!剑气不再化凤,不再成线,而是金丹期剑法进入全力状态后的终极压缩形态。第一剑面积攻击是试探,第二剑集中火力是通力,这第三剑,方是他巅峰一剑——金丹剑气的真正形态,无需任何花哨招式,只是将金丹期灵力极限压缩,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能量切面,自面前空气中横扫而出!剑气的密度,已是金丹丹田淬炼后的灵力密度级别。炼体与金丹之间,隔着整整两个丹田淬炼的鸿沟,这绝非靠肉身便能硬扛的差距。

    叶凌尘心知扛不住。所以,他轰出的是最强的五重崩塌!五重混沌能量被疯狂压缩在右拳之中,这一次没有固定拳招,只是纯粹地将所有混沌灵力连同经脉超驰带来的剧痛,一股脑灌进拳头!五重崩塌与那第三剑,在擂台上空二尺之处轰然对撞!

    两大杀招碰撞的瞬间,擂台的防御灵阵撑到极限后轰然炸裂!狂暴的冲击波席卷全场,观礼席被震得嗡嗡作响,尘土碎石弥漫。

    待烟尘稍散,众人骇然发现,擂台已被炸毁大半。陆晨阳与叶凌尘各退废墟两端。陆晨阳握剑的右手虎口震裂,鲜血淋漓——金丹期剑修被炼体境震裂虎口,这是他修炼以来的头一遭!叶凌尘的右拳更是惨不忍睹,表面血肉模糊,指骨碎了两根,在手背皮肤下错位凸起,手指歪成不自然的弧度。

    但他没有倒下。他呼吸沉了一下,并非因为疼痛,而是五重崩塌后经脉超驰的副作用开始发作,全身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般痉挛,膝盖几乎要软跪下去。然而,他将全身所有的意志力凝聚于右腿,右腿死死钉住,整个人立于废墟之上,宛若一根楔入铁板的钢钉。

    陆晨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裂开的虎口,又抬眼望向叶凌尘那两根碎裂的手指。他忽然笑了,不是嘲讽,而是那种遇到真正值得一战的对手后,发自内心的敬意。

    “三剑。第一剑试探,第二剑逼退,第三剑是我全力。你的拳力能打断我的金丹剑气……我是青云宗内门第一人,三年来未遇能逼我出第三剑的对手……你是第一个。”

    他将火灵剑归入鞘中,竟迈步走到叶凌尘面前,伸出手。

    “我认输。”

    全场死寂!金丹初期的内门第一人,竟向一个炼体八层认输?不是被打败,而是主动认输!只因三剑不足以击败对手,再打下去,便是第四剑的搏命相拼。但陆晨阳自有判断:他最后一剑虽打碎了叶凌尘的拳骨,可那依旧是皮肉之伤;下一次,叶凌尘那诡异的肉身重塑能力,只会让碎骨愈合得比原先更加强韧。而自己虎口的裂伤,却是丹田超频后的内里暗伤。打到这个份上,拼的已不是即时战力,而是恢复速度——而叶凌尘的肉身恢复速度,远超他的预料。

    “你的实力,我认可……八强资格,是你自己一拳一拳打出来的。接下来,炼体八层打半决赛……不管对手是谁,都别再拼到五重以上了……你的经脉,扛不住太多次五重崩塌的反噬。留些力气,打决赛。”

    叶凌尘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转身走下擂台,每一步都走得很慢。身上伤势太多:火凤灼痕、胸口切口、两只甩来甩去的碎指……但他走得很稳。所有观战者都从背后望着他的背影,那背脊从始至终,未曾弯曲一寸。从海选第一轮鏖战至今,每一场,他都在硬扛着自己的道。

    观礼席最上层,那金丹女修终于放下了茶杯。她盯着叶凌尘渐行渐远的背影,良久,偏头对魏平冷声道:“他已打到极限……但下次站上擂台,只会比现在更强。这种人,突破永无止境,常规打磨根本拦不住他……真正危险的,不是他的攻击力,而是那恐怖的恢复力。二长老不能等他打完决赛再动手……在那之前,就必须下手。”

    魏平重重点头,从袖中摸出一枚传讯符。消息,必须立刻发回宗门。

    叶凌尘走出演武场,沿着灵阶缓缓下行。直至走到无人可见的转角,他才猛地停下,弯腰扶住腿。碎骨的剧痛此刻才顺着神经狠狠冲击大脑,他半跪在地,呼吸急促,冷汗浸透伤口,带来阵阵刺疼。他咬牙将腰带塞进嘴里,防止自己痛哼出声。丹田内,混沌灵力正高速运转,修复着两处新伤与三处旧疾,但碎骨重塑需要时间,右手的战力在未来半天内,恐怕只剩平日的三成。

    太初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半决赛和决赛分两天进行……半决赛在明日,决赛是后天。你差不多有十个时辰修复。只要吞下外门给的那三枚恢复丹,加速混沌灵力运转……十个时辰,足够接上碎骨。”

    “嗯。”叶凌尘吐出腰带,靠着冰凉的石阶,一步步往下挪。路过苏家老宅时,他脚步微顿。东厢房上的铜锁仍是新换的,护卫在门口打着盹,苏宏的马车静静停在巷中。这三天他所做的一切,便是将这些拦路石一脚踢开——苏宏挡不住他,二长老不敢明面动他,整个青云宗上万双眼睛都在看着。从明日的半决赛开始,他在这擂台上的每一拳,都将牵动苏家内斗那微妙的天平。

    苏远山快要出关了。苏沐雪……已然出关。她今日没来演武场,或许仍在闭关室稳固筑基巅峰后的灵力。但他并不担心。他知道她一定会来,因为她说过:“你在哪,我就在哪。”

    擂台,是重逢之地,亦是起始之处。

    他曾向她许诺:一定会在宗门大比上,让她亲眼看到自己站在擂台之上。

    现在,他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