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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界封王 第114章 苏沐雪出关

    苏沐雪出关的那一瞬间,清修殿的灵阵从金色变成了淡金色,灵光从闭关室的穹顶倾泻下来,洒在她一头黑发上。

    她在闭关室里坐了四十二天。从筑基后期到筑基巅峰,天灵根的修炼速度比普通修士快了不止三倍,普通双灵根修士冲这一关要半年,她只用了四十二天的深度闭关,就把丹田里的灵液密度提升了整整一个等级。闭关室角落里那盏长明灯在她入关时是新添满的灵油,出来的时候已经烧到了最后一截灯芯,火焰比入关时矮了三分之二。

    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一点发软,长时间盘坐导致腿部的气血不畅,但天灵根修士的灵力恢复速度非常快,站在原地调了三息,腿上的麻痹感就完全消失了。她对着闭关室角落里的铜镜看了一眼自己,面色有一点苍白,但眼睛很亮,是突破之后灵力充沛状态下的那种自然的亮,不是刻意表现出来的。镜子里她的鬓角有几缕头发被闭关室的热灵压烫得微微卷曲,四十二天没有梳理过,但她现在没时间照镜子整理。

    她推开闭关室的门,外面的阳光有一点刺眼。闭关室门口站着两个侍奉弟子,一男一女都是外门新来的,看到她出来,赶紧行礼喊了一声“苏师姐”。

    “宗主出关了吗?”她问。

    “还没有……苏宗主还在楼闭关室……不过听执事说……宗主冲击元婴的进度已经到了最后一步……快的这一两天之内出关,慢的也不会超过五天。”

    “清修殿最近有什么大事?”

    侍奉女弟子犹豫了一下,低下头说:“苏师姐……你出关之前……外门和内门一直在议论一个人……一个从青云镇来的散修……姓叶……全名叫叶凌尘……炼体八层……这次宗门大比十六强淘汰赛……林婉霜师姐和柳青青师姐……都……都被他打败了!”

    苏沐雪愣了一下。不是震惊,是确认。她在三个月前最后一次在妖兽山脉见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他一定会来。那天他说“三年前的约定都作数”,她没说什么,但她知道他会用擂台上的表现来兑现那个约定。不是因为她要求他兑现,是因为他那个人从来不会答应做不到的事。废丹房里捡废丹的孩子,三年里每一天都把说过的话刻在石板上,她见过石板上那六百多道日痕,每一道都代表他活过了一天。

    “他现在在哪?”

    “在……在内门待客区。十六强赛……他一共打了两场……第一场对林婉霜师姐……逼到她三层水盾全碎!第二场对柳青青师姐……空手夺白刃……用手指夹住了柳师姐的风灵剑……把剑拧脱了……还有……外门测试……三项纪录全破……肉身强度纯肉身打碎了……外门测试碑……现在外门所有的人提起他都是一脸……不知道是崇拜还是震撼的表情!”

    “然后呢?”

    “然后……八强赛他对上了陆晨阳陆师兄……金丹初期的内门第一人……大家都以为陆师兄会把他一剑淘汰……结果……硬扛了陆师兄九只火凤……一拳打断了金丹剑气……最后逼得陆师兄……主动认输……但他的右手指骨也碎了两根……算重伤……现在应该在休养。”

    苏沐雪没有说话。她转身往演武场的方向走,不是在走,是在跑。天灵根筑基巅峰修士全力奔跑的速度非常快,灵光在身后拉成一道淡金色的尾迹。路上的内门弟子看到她都不敢挡,苏沐雪在清修殿的地位仅次于苏远山,是下一任宗主的唯一候选人。没有人敢拦她的路。她穿过演武场的时候,八强的废墟还没有清理干净,擂台的防御灵阵缺了一块,地上全是石屑和焦痕,防御结界炸开的碎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苏沐雪站在废墟上,低头看着擂台上残留的打斗痕迹,石板上那些被拳力震开的缝隙像一张蜘蛛网从擂台中心的那个点扩散开来,那个点就是叶凌尘刚才和陆晨阳正面撞击时脚踏的位置。她认得出他的拳痕,在妖兽山脉里他在崖壁上打过很多拳,每一拳打出来的裂痕都是这个形状,裂口边缘非常光滑,像是被高温熔过之后重新凝固,这是混沌灵力爆发后留下的特有烙印。她蹲下来,用手指摸了一下裂痕的边缘,还是温热的。这场对决结束不到半个时辰,他的拳温还嵌在石头里没有散尽。

    “叶凌尘。”她轻声念了一遍他的名字,然后转身往内门待客区走。

    内门待客区在演武场的右侧山坡上,她和两个侍奉弟子一路走过去,路上的内门弟子都看到了她,有人对她行礼,有人站在原地看,这些人是清修殿的核心弟子,平时在任何女修面前都是昂着头走的,但看到苏沐雪经过时还是会下意识地收一收肩膀。不是因为畏惧,是因为整个青云宗没有一个人能与天灵根抗衡未来地位。

    她到叶凌尘住的院子门口站住,伸手推门。门没锁,她推开门的时候,看到他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左手按在右拳上,手心盖着好几道正在急剧修复的混沌灵光。他脸上全是汗,不是运动后的汗,是修复碎骨时经脉剧痛逼出来的冷汗,腰带被咬出深深的齿痕扔在旁边地上,右手的指骨还有些歪。

    听到推门声,他抬起头。

    两个人隔着一个院子对上了视线。苏沐雪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他,看着那块被烧掉一半的布带,布带下面眉骨上那道疤还是老样子,但脸上的半张脸露了出来,多了两道新添的焦痕,是刚刚被火凤烧灼后还没完全褪去的疤。他的右手指骨歪着,身上还穿着那件被火凤烧出好几个破洞的参赛袍,内门待客区的衣服他根本没换,不是不想换,是被陆晨阳打完之后从废墟上走下来直接坐在院子里修复伤势,一直到现在都没顾得上换。石桌上放着一只粗瓷碗,碗里的水没喝,不是不渴,是修复指骨的间隙连端碗的时间都要省下来给灵力循环。

    “你的手。”苏沐雪的声音很轻,但她走到他面前的时候捏住他的手腕,动作很轻,怕弄疼他碎掉的骨头。她的手指按在他手背皮肤上,天灵根的灵力从指尖渗进他的体内,不是粗暴的侵入,只是顺着经脉的边缘走了一圈,确认了碎骨的情况,然后退出来。

    “两根指骨粉碎性碎裂。你没有用骨折的治疗术……用的是什么办法?”

    “混沌灵力会把骨渣重新排列,从两端往中间长,长出来之后比之前的骨头硬。”

    “那在长好的之前的十个时辰……你的右手打不了拳。”

    “打得了。断指打完绷带还能用……不耽误半决赛。”

    “半决赛你的对手是谁?”

    “内门第二秦羽……筑基巅峰刀修。”

    苏沐雪沉默了片刻,然后拉开他左手边的一个石凳,在他旁边坐下。她没有问很多问题,因为不需要问,擂台上的废墟已经把一切答案都给她了。他用了三个月从妖兽山脉活着走回来,又在宗门大比上连败四个筑基巅峰和一个金丹初期,把青云宗百年来所有炼体境的纪录全部翻新,翻到连外门测试碑都被他打碎,只为了一个目的,让她看到。

    她懂的。

    “我明天去演武场看你打秦羽。”苏沐雪说。

    “嗯。”

    “后天也去……决赛。”

    “好。”

    苏沐雪在院子里坐了一炷香的时间,没走。她在闭完关之后灵力还处于不稳定状态,突破筑基巅峰后丹田扩容需要时间慢慢稳固,但她还是选择坐在这个碎拳的散修旁边的石凳上。她的灵光在空气中微微波动,别人看不出来,但叶凌尘能感觉到:她在用自己的天灵根灵力无声无息地疏导他周围空气中的普通灵气浓度,让他在修复伤势时灵气的吸收效率变得更高。

    太初在识海里说:“天灵根修士的外放灵气疏导……消耗的不是灵力,是寿命……每疏导一炷香折寿三天。小姑娘是认真的!”

    叶凌尘想说什么,但手上的碎骨刚好在这一刻完成了第三轮排列,混沌灵光的修复速度在她疏导的灵气帮助下翻了一倍,碎骨从歪的状态开始转正,他一时没顾上说话。

    苏沐雪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石屑。

    “你好好养伤……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二长老的线人已经往镇外放消息了……他和青云镇上苏宏勾结……最快今晚就有人要对你出手。小心一点。”

    叶凌尘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把右手里的混沌灵光收进丹田。碎骨已经正了,再用三个时辰就能全部接上。他现在需要做的是吞下那三枚恢复丹、提前把混沌灵力的储备量打到巅峰,因为半决赛的对手不是筑基巅峰,是筑基巅峰刀修秦羽,这个人两天前在外门演武场说过一句话:他知道叶凌尘的崩山拳每次打到五重以后经脉就会超驰,他要在半决赛逼叶凌尘打出第七重。

    筑基巅峰的刀修逼炼体八层打出七重崩塌拳,七重崩塌意味着全身八条灵脉一次性超驰到极限,打完之后他整个人会瘫痪在半决赛的擂台上,即使赢了也打不了第二天的决赛。

    秦羽不是想赢半决赛,他是想毁掉叶凌尘打决赛的机会。

    夜幕降下来的时候,叶凌尘把三枚恢复丹全部吞下。丹田里的混沌之海在三枚丹药的作用下开始翻涌,炼体八层初期的瓶颈在丹药和碎骨修复带来的加速之下被二次冲击。他盘腿坐在院子里,背靠石凳,身上的焦痕和切口在混沌灵力的修复下一寸一寸愈合,指骨在包里重新排布到最紧密的受力位置。

    三更的时候,突破。

    炼体八层初期的经脉基础经过两次实战撞击和一次五重崩塌的极限超驰,被硬推到了炼体八层中期。丹田里的暗金色混沌之海比之前大了两圈,肉身的强度从单纯炼体八层初期提升到能挨住金丹初期三剑之后依然站着的水准。

    他对着石凳旁边的地上打了一拳,拳风没有把石凳震碎,但石凳底部埋在地下的青岗岩被拳风的低频震动从土里顶出来半尺高。这是新的力量等级,不是爆发力,是渗透力。他把地面以下的石头震出来了,说明他的拳力可以穿过防御灵阵,直接打在对手体内。

    天亮之后,半决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