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封王 第119章 破格入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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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单公示的第三天,苏远山在清修殿召见了叶凌尘。
召见不是在正式的大殿里,是在清修殿后山的一间小茶室。茶室很小,只摆得下一张树根茶桌和三把藤编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旧字画,画的是一只仙鹤站在青云镇的镇碑上,题字是苏远山自己的笔迹:“鹤立青石上,抬头看云起”。
苏远山坐在茶桌后面,正在煮水。他看起来不像一宗之主,更像一个在茶室里等人下棋的普通中年人。头发是灰白的,眼角有细纹,手指很瘦,但骨节分明,掐茶的手势很稳。
“坐。”
叶凌尘在茶桌对面的藤椅上坐下来。藤椅有点旧,坐下去的时候吱呀响了一声。茶室里的灵茶香气很淡,是苏远山自己种的野山茶,苦味比外面的茶要重。
苏远山把第一泡茶倒掉,第二泡才倒进杯子里。茶汤是淡黄色的,表面浮着一层极薄的灵光。
“你在妖兽山脉待了三个月,从炼体六层打到了什么境界?”
“炼体八层。”
“外门选拔赛上你报的是炼体六层。”
“报名的时候是六层。打到最后一轮的时候突破了七层。昨天晚上突破到八层。”
苏远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很苦,但他的表情没有变化。“报名的时候是六层,比赛的时候是七层,现在已经是八层了。这叫什么?这是修炼速度,不是隐藏实力。炼体境在战斗中突破是常事,不算违规。”
他放下茶杯,看着叶凌尘的眼睛。“内门有人想用这个理由取消你的参赛资格。我已经驳回了。”
“谢宗主。”
“不用谢。我驳回不是因为偏袒你,是因为章程确实没有规定比赛期间不能突破。他们找不到你的章程漏洞,只能在我的决策上找。而我的决策很简单……让你打。”
苏远山又倒了一杯茶,这一次他把茶杯推到叶凌尘面前。“我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回答。”
“宗主请问。”
“你有没有服用违禁丹药?”
“没有。我只服过青云宗内门药房配的青玉断续膏,治右拳骨裂的。配方里没有增益成分。”
苏远山点了点头。“钱岳把你的比赛记录全部交给我看过了。四场全是一击制胜,最后一场对手是筑基巅峰。你的混沌炼体诀确实有一套。我见过很多体修天才,但没人在炼体八层的时候能打穿筑基巅峰的丹田护甲。”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宗门大比不是外门选拔赛。大比里你会遇到金丹初期的修士。炼体八层打筑基巅峰,靠的是爆发力。但爆发力是有上限的……你的混沌灵力总量只有筑基巅峰的三分之一。如果你和金丹初期打持久战,三招之内分不了胜负,你就输定了。”
“我知道。”
“知道还报名?”苏远山的语调里带着一丝……好奇?
“报名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让她赢得不丢人。”
苏远山正在倒第三泡茶的手停了一下。茶水从壶嘴里流出来,差点洒在杯外。他把茶壶放下,看着叶凌尘。
“你说的是……苏沐雪?”
“是。”
“你要在宗门大比上和她打?!”
“如果能打到决赛,对手可能就是她。我不想站在她对面的时候一拳都接不住。”
苏远山沉默了很久。茶室里只有煮水的火石发出的轻微噼啪声。外面的山风吹过茶室的窗棂,把墙上的旧字画吹得轻轻晃动。仙鹤的那条腿在画纸上微微颤着。
“你和她……什么时候认识的?”
“九岁。在苏家废丹房。她每天过来帮忙生灶火,我在灶台上做饭。后来灵脉被打断,离开了青云镇。三年之后在残峰上又见到她。”
苏远山端起茶杯,没有喝。他盯着杯底的茶叶渣看了一会儿。“她小时候回来跟我说过,废丹房有个人做饭很好吃。红烧肉,她说比苏家大厨做得都好。我问她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她说……叶凌尘。”
“她记得我的名字?”
“她不但记得,每年腊月二十三都给你带一碗面。送到废丹房门口,放在灶台上。面放凉了也不端回来。她娘问她把面端到哪去了,她说……给废丹房的灶王爷上供。”
叶凌尘低下头。右手握着茶杯,手指的关节在杯壁上慢慢收紧。
苏远山把茶杯放下,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我没见过你,但我听过你的名字很多年。丫头从小嘴里就挂着你……灶台上烧红烧肉的孤儿,被她三叔打断灵脉赶出苏家之后,她在院子里不吃不喝绝食了三天,是我亲自去房里劝她吃东西她才肯动筷子。那时候她才十一岁。”
他站起来,走到茶室门口,背对着叶凌尘。
“我不反对。但有一件事我要提前说清楚。”
“宗主请讲。”
“如果决赛那天你真的站在她对面,不要手下留情。天灵根修士从小到大只有一个坎……就是没有任何人敢对她出全力。她的碧水剑意很强,剑势很美,但剑意再美,没有真刀真枪的对抗,她永远破不了瓶颈。你如果能接她三剑,对她而言是好事。如果你只敢接两剑,第三剑故意躲开……她会感觉出来,那比输更让她难受。”
叶凌尘站起来,对着苏远山的背影说了一句:“我不会躲。”
“好。”苏远山转过身,“三天后大比开始。你的第一轮对手是内门筑基中期韩林。韩林是风系修士,速度快,擅长消耗战。他的策略是把对手拖入高速攻防节奏,比谁先灵力见底。你的混沌灵力总量不足……但你不需要跟他比总量。你的爆发力是你的优势,贴身近战。不要拉开距离。”
“明白。”
“去吧。比赛前好好休息。”
叶凌尘走出茶室的时候,苏远山从背后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
叶凌尘回头。
“苏沐雪出关之后,每天都会在乙字区看比赛。那个位置是我告诉她的……从乙字区石柱往外看,刚好能看到整个丙字区的擂台。她挑那个位置不是路过,是专门选的。”
叶凌尘站在茶室门口,山风从后山上吹下来,把他脸上的布带吹得飘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对苏远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下山去。
下山走到半路,他在清修殿的石阶上碰到了林清月。林清月是苏沐雪的闺中好友,也是内门少数几个知道叶凌尘和苏沐雪关系的人。她拦住叶凌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苏宗主跟你说了什么?”
“说让我决赛别躲她的第三剑。”
林清月挑了挑眉。“哦?他连这个都跟你说了?啧啧,他从来不跟外人聊沐雪的剑道……你算是第一个。”
“不是外人。”叶凌尘说,“我是她灶台边上的人。”
林清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冷笑,是那种“终于有人把话说到点子上”的笑。“你这句话,好家伙,比内门所有长老加起来都懂她。她练剑二十年,最怕的不是输,是没人敢对她出全力。你敢出,她反而安心。”
“我出全力,她才能出全力。”
“对。但你要记住……她的碧水无痕是金丹后期的剑意。你接三剑,右臂可能废一次。废了之后她会心疼,但心疼完她会更强。你如果为了不废右臂只接两剑,哼,她会看不起你。”
叶凌尘点了点头。他没说“我会接三剑”,因为这句话太轻了。他只是把右手握了握,骨节在布带里发出一声轻响。
林清月看着他的手,忽然问了一句:“你右手的布带,是她给你缠的?”
“不是。是老道士。她只给过我冻疮膏和烫伤膏。”
“那你还留着布带?”
“布带是老道士缠的,但里面垫了一层她的冻疮膏纱布。纱布是她亲手剪的,边角很齐……我舍不得换。”
林清月没再说话。她看着叶凌尘走下石阶,背影在夕阳里被拉得很长。她转头看了一眼清修殿的方向,苏沐雪正站在静室的窗前,手里握着碧水灵剑,剑尖对着窗外的山风,剑身上的碧水灵光在夕阳里泛着淡金色的波纹。
苏远山回到茶桌旁边,看着桌上三个杯子,一个是他自己的,一个是叶凌尘喝过后空了的,一个是给苏沐雪留的,那个杯子一直没有倒茶。
他对着空杯子自言自语:“丫头,你挑的人,和你想的不一样……比你想的还倔。”
当天夜里,叶凌尘在散修临时宿舍里把苏远山的话反复想了三遍。
第一遍:决赛不躲第三剑。第二遍:贴身近战,不拉距离。第三遍:她的碧水无痕是金丹后期剑意,接三剑右臂必废。
他把这三句话刻在训练阵的木桩上,用菜刀刻的,刀痕很浅,但字很清楚:“不躲。近战。接三剑。”
罗铁虎半夜起来喝水,看见叶凌尘在木桩前刻字,凑过去看了一眼。“叶哥,你刻这个干嘛?”
“提醒自己。”
“提醒什么?”
“提醒我为什么打这场大比。”
罗铁虎没再问。他回床上躺着,听着叶凌尘在木桩前站了很久。月光从宿舍的破窗照进来,照在叶凌尘的背影上,那个背影很瘦,但站得很直,像一根钉进地里的铁桩。
第二天一早,大比抽签。叶凌尘的签是丙字三号台,第一轮对手韩林,内门筑基中期风系修士。
抽签结果公示之后,胡掌柜的赌摊上叶凌尘的赔率从一赔五百降到了一赔三百。不是因为有人看好他,是因为韩林是内门出了名的“磨王”,专磨炼体境。赌徒们觉得,啧,叶凌尘第一轮就悬了。
但外门体修训练场的黄脸汉子又压了三块灵石在叶凌尘身上。“磨王?磨王磨的是灵力见底的对手。叶小子的混沌灵力是越打越多的……他在妖兽山脉跟七阶妖兽打了一百场,灵力耗干了还能再提一层。韩林磨不动他。”
胡掌柜看了黄脸汉子一眼。“你懂混沌灵力?”
“我不懂。但我懂叶小子。他在外门打木桩的时候,木桩上的毛刺扎进拳头里,他拔出来继续打。这种人,我靠,韩林磨不垮。”
大比前夜,叶凌尘在训练阵打完了当天的最后三百拳。右手的布带已经被汗浸透了,但里面的冻疮膏纱布还是干的,苏沐雪剪的纱布吸汗,边角齐整得像尺子量过。
他坐在木桩边,从怀里掏出苏远山给他的那句话,“不躲。近战。接三剑。”他在心里又念了一遍,然后闭上眼,混沌灵力在经脉里慢慢运转。
三天后,丙字三号台。韩林。风系。磨王。
他不怕磨。他怕的是自己接不住苏沐雪的第三剑。
所以他把第一场当成练手。韩林再能磨,也磨不过一个想把右臂练到能接金丹后期剑意的人。
召见不是在正式的大殿里,是在清修殿后山的一间小茶室。茶室很小,只摆得下一张树根茶桌和三把藤编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旧字画,画的是一只仙鹤站在青云镇的镇碑上,题字是苏远山自己的笔迹:“鹤立青石上,抬头看云起”。
苏远山坐在茶桌后面,正在煮水。他看起来不像一宗之主,更像一个在茶室里等人下棋的普通中年人。头发是灰白的,眼角有细纹,手指很瘦,但骨节分明,掐茶的手势很稳。
“坐。”
叶凌尘在茶桌对面的藤椅上坐下来。藤椅有点旧,坐下去的时候吱呀响了一声。茶室里的灵茶香气很淡,是苏远山自己种的野山茶,苦味比外面的茶要重。
苏远山把第一泡茶倒掉,第二泡才倒进杯子里。茶汤是淡黄色的,表面浮着一层极薄的灵光。
“你在妖兽山脉待了三个月,从炼体六层打到了什么境界?”
“炼体八层。”
“外门选拔赛上你报的是炼体六层。”
“报名的时候是六层。打到最后一轮的时候突破了七层。昨天晚上突破到八层。”
苏远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很苦,但他的表情没有变化。“报名的时候是六层,比赛的时候是七层,现在已经是八层了。这叫什么?这是修炼速度,不是隐藏实力。炼体境在战斗中突破是常事,不算违规。”
他放下茶杯,看着叶凌尘的眼睛。“内门有人想用这个理由取消你的参赛资格。我已经驳回了。”
“谢宗主。”
“不用谢。我驳回不是因为偏袒你,是因为章程确实没有规定比赛期间不能突破。他们找不到你的章程漏洞,只能在我的决策上找。而我的决策很简单……让你打。”
苏远山又倒了一杯茶,这一次他把茶杯推到叶凌尘面前。“我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回答。”
“宗主请问。”
“你有没有服用违禁丹药?”
“没有。我只服过青云宗内门药房配的青玉断续膏,治右拳骨裂的。配方里没有增益成分。”
苏远山点了点头。“钱岳把你的比赛记录全部交给我看过了。四场全是一击制胜,最后一场对手是筑基巅峰。你的混沌炼体诀确实有一套。我见过很多体修天才,但没人在炼体八层的时候能打穿筑基巅峰的丹田护甲。”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宗门大比不是外门选拔赛。大比里你会遇到金丹初期的修士。炼体八层打筑基巅峰,靠的是爆发力。但爆发力是有上限的……你的混沌灵力总量只有筑基巅峰的三分之一。如果你和金丹初期打持久战,三招之内分不了胜负,你就输定了。”
“我知道。”
“知道还报名?”苏远山的语调里带着一丝……好奇?
“报名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让她赢得不丢人。”
苏远山正在倒第三泡茶的手停了一下。茶水从壶嘴里流出来,差点洒在杯外。他把茶壶放下,看着叶凌尘。
“你说的是……苏沐雪?”
“是。”
“你要在宗门大比上和她打?!”
“如果能打到决赛,对手可能就是她。我不想站在她对面的时候一拳都接不住。”
苏远山沉默了很久。茶室里只有煮水的火石发出的轻微噼啪声。外面的山风吹过茶室的窗棂,把墙上的旧字画吹得轻轻晃动。仙鹤的那条腿在画纸上微微颤着。
“你和她……什么时候认识的?”
“九岁。在苏家废丹房。她每天过来帮忙生灶火,我在灶台上做饭。后来灵脉被打断,离开了青云镇。三年之后在残峰上又见到她。”
苏远山端起茶杯,没有喝。他盯着杯底的茶叶渣看了一会儿。“她小时候回来跟我说过,废丹房有个人做饭很好吃。红烧肉,她说比苏家大厨做得都好。我问她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她说……叶凌尘。”
“她记得我的名字?”
“她不但记得,每年腊月二十三都给你带一碗面。送到废丹房门口,放在灶台上。面放凉了也不端回来。她娘问她把面端到哪去了,她说……给废丹房的灶王爷上供。”
叶凌尘低下头。右手握着茶杯,手指的关节在杯壁上慢慢收紧。
苏远山把茶杯放下,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我没见过你,但我听过你的名字很多年。丫头从小嘴里就挂着你……灶台上烧红烧肉的孤儿,被她三叔打断灵脉赶出苏家之后,她在院子里不吃不喝绝食了三天,是我亲自去房里劝她吃东西她才肯动筷子。那时候她才十一岁。”
他站起来,走到茶室门口,背对着叶凌尘。
“我不反对。但有一件事我要提前说清楚。”
“宗主请讲。”
“如果决赛那天你真的站在她对面,不要手下留情。天灵根修士从小到大只有一个坎……就是没有任何人敢对她出全力。她的碧水剑意很强,剑势很美,但剑意再美,没有真刀真枪的对抗,她永远破不了瓶颈。你如果能接她三剑,对她而言是好事。如果你只敢接两剑,第三剑故意躲开……她会感觉出来,那比输更让她难受。”
叶凌尘站起来,对着苏远山的背影说了一句:“我不会躲。”
“好。”苏远山转过身,“三天后大比开始。你的第一轮对手是内门筑基中期韩林。韩林是风系修士,速度快,擅长消耗战。他的策略是把对手拖入高速攻防节奏,比谁先灵力见底。你的混沌灵力总量不足……但你不需要跟他比总量。你的爆发力是你的优势,贴身近战。不要拉开距离。”
“明白。”
“去吧。比赛前好好休息。”
叶凌尘走出茶室的时候,苏远山从背后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
叶凌尘回头。
“苏沐雪出关之后,每天都会在乙字区看比赛。那个位置是我告诉她的……从乙字区石柱往外看,刚好能看到整个丙字区的擂台。她挑那个位置不是路过,是专门选的。”
叶凌尘站在茶室门口,山风从后山上吹下来,把他脸上的布带吹得飘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对苏远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下山去。
下山走到半路,他在清修殿的石阶上碰到了林清月。林清月是苏沐雪的闺中好友,也是内门少数几个知道叶凌尘和苏沐雪关系的人。她拦住叶凌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苏宗主跟你说了什么?”
“说让我决赛别躲她的第三剑。”
林清月挑了挑眉。“哦?他连这个都跟你说了?啧啧,他从来不跟外人聊沐雪的剑道……你算是第一个。”
“不是外人。”叶凌尘说,“我是她灶台边上的人。”
林清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冷笑,是那种“终于有人把话说到点子上”的笑。“你这句话,好家伙,比内门所有长老加起来都懂她。她练剑二十年,最怕的不是输,是没人敢对她出全力。你敢出,她反而安心。”
“我出全力,她才能出全力。”
“对。但你要记住……她的碧水无痕是金丹后期的剑意。你接三剑,右臂可能废一次。废了之后她会心疼,但心疼完她会更强。你如果为了不废右臂只接两剑,哼,她会看不起你。”
叶凌尘点了点头。他没说“我会接三剑”,因为这句话太轻了。他只是把右手握了握,骨节在布带里发出一声轻响。
林清月看着他的手,忽然问了一句:“你右手的布带,是她给你缠的?”
“不是。是老道士。她只给过我冻疮膏和烫伤膏。”
“那你还留着布带?”
“布带是老道士缠的,但里面垫了一层她的冻疮膏纱布。纱布是她亲手剪的,边角很齐……我舍不得换。”
林清月没再说话。她看着叶凌尘走下石阶,背影在夕阳里被拉得很长。她转头看了一眼清修殿的方向,苏沐雪正站在静室的窗前,手里握着碧水灵剑,剑尖对着窗外的山风,剑身上的碧水灵光在夕阳里泛着淡金色的波纹。
苏远山回到茶桌旁边,看着桌上三个杯子,一个是他自己的,一个是叶凌尘喝过后空了的,一个是给苏沐雪留的,那个杯子一直没有倒茶。
他对着空杯子自言自语:“丫头,你挑的人,和你想的不一样……比你想的还倔。”
当天夜里,叶凌尘在散修临时宿舍里把苏远山的话反复想了三遍。
第一遍:决赛不躲第三剑。第二遍:贴身近战,不拉距离。第三遍:她的碧水无痕是金丹后期剑意,接三剑右臂必废。
他把这三句话刻在训练阵的木桩上,用菜刀刻的,刀痕很浅,但字很清楚:“不躲。近战。接三剑。”
罗铁虎半夜起来喝水,看见叶凌尘在木桩前刻字,凑过去看了一眼。“叶哥,你刻这个干嘛?”
“提醒自己。”
“提醒什么?”
“提醒我为什么打这场大比。”
罗铁虎没再问。他回床上躺着,听着叶凌尘在木桩前站了很久。月光从宿舍的破窗照进来,照在叶凌尘的背影上,那个背影很瘦,但站得很直,像一根钉进地里的铁桩。
第二天一早,大比抽签。叶凌尘的签是丙字三号台,第一轮对手韩林,内门筑基中期风系修士。
抽签结果公示之后,胡掌柜的赌摊上叶凌尘的赔率从一赔五百降到了一赔三百。不是因为有人看好他,是因为韩林是内门出了名的“磨王”,专磨炼体境。赌徒们觉得,啧,叶凌尘第一轮就悬了。
但外门体修训练场的黄脸汉子又压了三块灵石在叶凌尘身上。“磨王?磨王磨的是灵力见底的对手。叶小子的混沌灵力是越打越多的……他在妖兽山脉跟七阶妖兽打了一百场,灵力耗干了还能再提一层。韩林磨不动他。”
胡掌柜看了黄脸汉子一眼。“你懂混沌灵力?”
“我不懂。但我懂叶小子。他在外门打木桩的时候,木桩上的毛刺扎进拳头里,他拔出来继续打。这种人,我靠,韩林磨不垮。”
大比前夜,叶凌尘在训练阵打完了当天的最后三百拳。右手的布带已经被汗浸透了,但里面的冻疮膏纱布还是干的,苏沐雪剪的纱布吸汗,边角齐整得像尺子量过。
他坐在木桩边,从怀里掏出苏远山给他的那句话,“不躲。近战。接三剑。”他在心里又念了一遍,然后闭上眼,混沌灵力在经脉里慢慢运转。
三天后,丙字三号台。韩林。风系。磨王。
他不怕磨。他怕的是自己接不住苏沐雪的第三剑。
所以他把第一场当成练手。韩林再能磨,也磨不过一个想把右臂练到能接金丹后期剑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