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封王 第198章 东荒地图
热门推荐:
综影视:配角互穿后成为主角
九界封王
科比重生球圣记
我的大学生活是不是有点问题?
长篇国安谍战小说暗礁
崩铁直播通万界,开局震惊复仇者
大明:哥,和尚没前途,咱造反吧
一秒一魂环年限,第一魂环十万年
师娘的贴身保镖
太初指引。东荒有混沌体需要的机缘。
进入东荒草原的第四天,叶凌尘遇到了一条路。不是官道,是草原上被车马踩多了自然形成的一条土路。土路的路面被压得很实,路面上有一层从冽草被车轮碾碎后晒干形成的草渣。草渣是淡青色的,风一吹就飘起来,落在人的头发和衣服上。叶凌尘在这条路上走了半天,碰到了一个骑牛的散修。
骑牛散修叫祝老实。祝老实不是他的真名,是他在路上认识的人给他取的外号,因为他说话太老实了。他骑的是一头东荒特产的青皮泥牛。青皮泥牛不是妖兽,只是东荒独特的巨型牲畜,能拉千斤重物,皮厚肉糙没人杀它吃。祝老实在牛的左侧腰间挂了一口六斗容量的大酒葫芦,走几步就拔开葫芦塞喝一口。他喝酒的时候会把酒葫芦口擦一下才递给别人,这个习惯据他说是从他娘手里学来的。
祝老实看到叶凌尘的时候先是喝了一口酒,然后把牛停下来。
“小子,你去哪?”
“中州。”
祝老实又喝了一口酒。这一次他喝完酒忘了擦葫芦口。
“东荒的草原有两千里宽。靠脚走到两千里至少要走三个月。你出东荒之后要穿过殒星山脉才能进中州,殒星山脉翻过去还得两个月。中州是大世界最大的洲,面积是你现在站的这块草原的一千倍。你在中州想走到哪都至少得走半年。你确定你这些东西都带够了吗?”
叶凌尘看了一眼祝老实的行李。牛背上驮着两大麻布袋的干粮,还有一整只腌渍的野猪腿,旁边还有一个水罐和一整袋东荒的沿路地图放在牛背上最高的位置。祝老实的脚程不快但带的东西很全,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东荒老行人。
“你带了这么多。”
“我带的全是因为我每一趟都少带过。第一次过东荒我只带了三天的水,走到第三天没水喝了,喝了牛皮带里的最后一口酒,那口酒烧得我胃烂了三天。第二次我带了十天干粮,遇到东荒猎杀队把我干粮全抢了,我从第十天开始啃草根啃到第二十天。吃够了教训才知道东荒不是人走的路。”
“那你现在是要去哪?”
“往东荒北部一个叫坳风口的集市去。每月二十七那里有散修大集,东荒各地散修都来买卖,从功法到灵药到地图到消息,什么都有。你要去中州必须买一份东荒全境地图和一包防风符。东荒的冽风不比妖兽山脉的罡风轻,刮起来能把筑基修士的护体灵盾刮穿。”
“中州还有多远?”
“我告诉你吧。我娘走的时候告诉我一句老话。东荒看脚。中州看命。东荒的路是用脚走出来的,脚硬就能踩出来。中州的路是用命赌出来的,命硬才能往前挪一步。”
祝老实从牛背上翻出一张旧得发黄的兽皮地图。兽皮是东荒低阶妖兽黄斑角羊的肚腩皮硝制的,皮上画了很多密密麻麻的墨线。墨线标注了东荒主要的三条路线。第一条路线是从妖兽山脉北麓到坳风口集市的东荒北部路线,第二条是横穿东荒中部到殒星山脉东侧的中部古道,第三条是从东荒腹地往南延伸避开禁区的南部路线。三条路线在一处叫做四通石的交叉点交汇,从四通石往中州方向就是殒星山脉的入口。
“小子,看地图。你现在在这个位置。往北走半个月到坳风口。从坳风口可以买到补给和中州的更详细地图。坳风口之后再往东北走四十天才能到四通石。四通石是东荒和中州之间唯一的一截相对安全的过渡地带,到了四通石最难的路才刚开始。四通石北上殒星山脉是整个人族居住的地面上最可怕的三大天险之一。”
“哪三大?”
“殒星山脉的星陨刃峡、极北大荒的冰脊裂海。还有一个叫北冥深渊,但那个东西是不是真的存在我没见过。我只知道星陨刃峡确实存在,因为我在坳风口碰到过三个从刃峡退出来的人。三个人都是金丹期巅峰,退出来的时候两个疯了,一个胳膊被星陨风暴削掉了一大块皮肉,白森森的骨头露在外面流了一个月的脓。”
祝老实说到这里又喝了一口酒。这次他没擦葫芦口,直接把葫芦拔开塞子仰头灌了满满一口。
“我劝你一句。到坳风口就停下来。别去中州了。我看你也就炼体七层的修为,去中州就是找死。中州的筑基多如狗,金丹满地走,你这个炼体七层在那里还没到外门弟子入宗的标准。”
叶凌尘没有接话。他把黄斑角羊的肚腩皮地图接过来仔细地看了好一会。地图上东荒腹地标注了七个黑色的叉。每个都代表一个对普通散修封锁的禁区。其中有一个叉的位置和太初残魂在他识海中标注的那个灰黑色混沌光点差不多重合。那个叉的旁边有一行旧得褪了色的墨字。
祝老实凑过来看了一眼那行墨字,念了出来。
“混沌塚。东荒第一禁。金丹以下误入者,绝无生还可能。”
叶凌尘指着那行墨字。
“这个地方离坳风口多远?”
“大概十二天路程。往东北方向走,过了冽草湖再翻一片红色石漠就是了。你问这个干嘛?你该不会想去混沌塚吧?我警告你这地方连元婴散修都不敢进。三百年前有个元婴初期的大能进去过,出来的时候头发全白了。他是活着走出来了,但从那以后整个人就变了一个人,修为倒退了整整一个大境界。有人问他里面有什么,他只说了一句。里面是混沌。”
“混沌。”
“对。他说混沌塚里不是骨头不是棺材不是坟墓。是一团浑沌沌的灰雾。灰雾里面有人影在走路。他不敢看那些人影的脸,因为他觉得那些人影里面有一个长得和他一模一样。”
祝老实把地图重新折好放进牛背上的地图袋里。他看了看叶凌尘的脸,这个少年脸上没有恐惧。他听到“元婴散修都出来了头发全白”这种描述的时候反应是极平静的。祝老实活了大半辈子见识过不少人,只有两种人听恐怖故事不皱眉:一种是没听懂故事的傻子,另一种是早就做好了哪怕恐怖十倍也照样往里走准备的人。眼前这小子不是傻子。
“你非去中州不可?”
“对。”
“非去混沌塚?”
“对。”
“为什么?”
叶凌尘从怀里掏出那把韩岳的飞剑。飞剑在他手里翻了个面,剑面映出旁边青皮泥牛左眼上的反光。他把剑插进剑鞘,剑鞘在腰间皮带上卡紧发出了一声极脆的金属扣合声。
“我答应过一个人。在灵界见。灵界需要金丹以上才能踏入。我现在是炼体七层,在东荒突破炼体八层进混沌塚,拿到混沌死穴的那滴精血冲到炼体九层。炼体九层之后在殒星山脉再冲半步混沌体第三变,赶上万剑宗剑池开门的时间进中州。这条路每一步都不能跳。混沌塚是我必须踩的一步。”
祝老实沉默了片刻。他把酒葫芦从腰间拔出来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晃了晃,里面还有半壶酒晃起来发出沉闷的液体撞击皮罐的声音。
“你是混沌体?”
“对。”
“炼体七层的混沌体。我见过一个炼体九层巅峰的散修被金丹初期的用一把中品灵剑一剑劈成两半。你在炼体七层就敢往混沌塚去。我不懂你们混沌体的修炼体系,但在东荒这些人只认修为等级。”
“他们认修为越高越好。混沌体认的是肉身在死亡边缘被淬炼的次数。炼体七层也好九层也好别人看是差距。但混沌体的差距是肉身被打碎过的次数。你打碎过几十次你就比打碎过一次的多几十倍的淬炼。我的肉身被打碎过多少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祝老实把酒葫芦放回牛背上,用捆绳重新系紧。然后他做了一件叶凌尘没想到的事:他从牛背上的干粮袋里分出一半干粮,又从水罐里倒了一半水到一个干净的小皮水囊里,把干粮和水囊用一块旧的蓝布包袱皮包好递给叶凌尘。
“拿着。我每半个月来回一趟东荒北路,路上总能再补给。你的路比我远,你的东西比我少。”
叶凌尘接过蓝布包袱。包袱很沉,里面大概有十天份的干饼和一水囊的山泉水。
“我不会白拿你的。”
“不用谢。东荒的规矩是路上碰到的都是赶路人。赶路人能帮就帮,不图回报。”
“我叫叶凌尘。从中州回来以后如果路过坳风口找你。”
“祝老实。坳风口集市每月二十七我骑着这头青皮泥牛在集市最南边卖干粮和野猪肉干。你到时候来我请你喝酒。不过你先能活着从混沌塚出来再说吧。”
祝老实用手拍了拍牛的左角,青皮泥牛迈开四条粗壮的腿继续沿着土路往北走。走了大概十来步牛尾巴啪啪两下拍在牛屁股上赶走了一群叮在牛粪上的绿头蝇。祝老实在牛背上回头看了一眼叶凌尘。
“混沌塚那行墨字不是我写的。我买这张地图的时候上面就有了。写这行字的人叫公孙错,东荒百年前最有名的地图师。他卖了一辈子地图最后死在了自己画的禁地标记上。他用切肉刀把那行字的边界染了自己的血,说是墨写的不够让人怕。他这辈子写的最后一条标注就是混沌塚这三个字。他说这三个字值一百条人命。你记着。进去别回头。任何人在混沌塚里面叫你的名字都别回头。”
“为什么?”
“因为混沌塚里面除了你自己,不应该有任何东西知道你的名字。”
青皮泥牛拉着祝老实晃晃悠悠消失在了冽草草原最北端的地平线上。叶凌尘把蓝布包袱放进自己的行囊里。行囊从三天前到现在的重量刚好加了一倍,祝老实的干饼是粗粮蒸饼,硬得像石头但充饥效果很好。
他在冽草地边缘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来摊开黄斑角羊的地图,在地图最靠近妖兽山脉北麓的位置找到自己所在的地点开始画新的路线。画了三条线,第一条是到坳风口的十二天路线,第二条是从坳风口到混沌塚的十二天路线,第三条是出混沌塚后往东北方向走到四通石的四十天路线。他在三条线的中间各标注了自己预估到达的时间。十月初一到坳风口,十月中旬入混沌塚,腊月之前到四通石,正月前翻过殒星山脉,春节前到中州万剑宗。
他把炭条放回月白布袋,手碰到的位置刚好是苏沐雪头发丝束所在的地方。头发丝束已经在布袋里放了近十天了,青苔汁的香味只剩下极淡极淡的一星点残留在纤维里。他用筷子尖挑了一小丝放在鼻尖,闻到的第一时间眼前浮现的不是头发,是碧水阁天台月光下她手指碰他肩膀牙印时眼中的光。
他在识海深处对太初残魂说了一句:
“出发。混沌塚。”
进入东荒草原的第四天,叶凌尘遇到了一条路。不是官道,是草原上被车马踩多了自然形成的一条土路。土路的路面被压得很实,路面上有一层从冽草被车轮碾碎后晒干形成的草渣。草渣是淡青色的,风一吹就飘起来,落在人的头发和衣服上。叶凌尘在这条路上走了半天,碰到了一个骑牛的散修。
骑牛散修叫祝老实。祝老实不是他的真名,是他在路上认识的人给他取的外号,因为他说话太老实了。他骑的是一头东荒特产的青皮泥牛。青皮泥牛不是妖兽,只是东荒独特的巨型牲畜,能拉千斤重物,皮厚肉糙没人杀它吃。祝老实在牛的左侧腰间挂了一口六斗容量的大酒葫芦,走几步就拔开葫芦塞喝一口。他喝酒的时候会把酒葫芦口擦一下才递给别人,这个习惯据他说是从他娘手里学来的。
祝老实看到叶凌尘的时候先是喝了一口酒,然后把牛停下来。
“小子,你去哪?”
“中州。”
祝老实又喝了一口酒。这一次他喝完酒忘了擦葫芦口。
“东荒的草原有两千里宽。靠脚走到两千里至少要走三个月。你出东荒之后要穿过殒星山脉才能进中州,殒星山脉翻过去还得两个月。中州是大世界最大的洲,面积是你现在站的这块草原的一千倍。你在中州想走到哪都至少得走半年。你确定你这些东西都带够了吗?”
叶凌尘看了一眼祝老实的行李。牛背上驮着两大麻布袋的干粮,还有一整只腌渍的野猪腿,旁边还有一个水罐和一整袋东荒的沿路地图放在牛背上最高的位置。祝老实的脚程不快但带的东西很全,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东荒老行人。
“你带了这么多。”
“我带的全是因为我每一趟都少带过。第一次过东荒我只带了三天的水,走到第三天没水喝了,喝了牛皮带里的最后一口酒,那口酒烧得我胃烂了三天。第二次我带了十天干粮,遇到东荒猎杀队把我干粮全抢了,我从第十天开始啃草根啃到第二十天。吃够了教训才知道东荒不是人走的路。”
“那你现在是要去哪?”
“往东荒北部一个叫坳风口的集市去。每月二十七那里有散修大集,东荒各地散修都来买卖,从功法到灵药到地图到消息,什么都有。你要去中州必须买一份东荒全境地图和一包防风符。东荒的冽风不比妖兽山脉的罡风轻,刮起来能把筑基修士的护体灵盾刮穿。”
“中州还有多远?”
“我告诉你吧。我娘走的时候告诉我一句老话。东荒看脚。中州看命。东荒的路是用脚走出来的,脚硬就能踩出来。中州的路是用命赌出来的,命硬才能往前挪一步。”
祝老实从牛背上翻出一张旧得发黄的兽皮地图。兽皮是东荒低阶妖兽黄斑角羊的肚腩皮硝制的,皮上画了很多密密麻麻的墨线。墨线标注了东荒主要的三条路线。第一条路线是从妖兽山脉北麓到坳风口集市的东荒北部路线,第二条是横穿东荒中部到殒星山脉东侧的中部古道,第三条是从东荒腹地往南延伸避开禁区的南部路线。三条路线在一处叫做四通石的交叉点交汇,从四通石往中州方向就是殒星山脉的入口。
“小子,看地图。你现在在这个位置。往北走半个月到坳风口。从坳风口可以买到补给和中州的更详细地图。坳风口之后再往东北走四十天才能到四通石。四通石是东荒和中州之间唯一的一截相对安全的过渡地带,到了四通石最难的路才刚开始。四通石北上殒星山脉是整个人族居住的地面上最可怕的三大天险之一。”
“哪三大?”
“殒星山脉的星陨刃峡、极北大荒的冰脊裂海。还有一个叫北冥深渊,但那个东西是不是真的存在我没见过。我只知道星陨刃峡确实存在,因为我在坳风口碰到过三个从刃峡退出来的人。三个人都是金丹期巅峰,退出来的时候两个疯了,一个胳膊被星陨风暴削掉了一大块皮肉,白森森的骨头露在外面流了一个月的脓。”
祝老实说到这里又喝了一口酒。这次他没擦葫芦口,直接把葫芦拔开塞子仰头灌了满满一口。
“我劝你一句。到坳风口就停下来。别去中州了。我看你也就炼体七层的修为,去中州就是找死。中州的筑基多如狗,金丹满地走,你这个炼体七层在那里还没到外门弟子入宗的标准。”
叶凌尘没有接话。他把黄斑角羊的肚腩皮地图接过来仔细地看了好一会。地图上东荒腹地标注了七个黑色的叉。每个都代表一个对普通散修封锁的禁区。其中有一个叉的位置和太初残魂在他识海中标注的那个灰黑色混沌光点差不多重合。那个叉的旁边有一行旧得褪了色的墨字。
祝老实凑过来看了一眼那行墨字,念了出来。
“混沌塚。东荒第一禁。金丹以下误入者,绝无生还可能。”
叶凌尘指着那行墨字。
“这个地方离坳风口多远?”
“大概十二天路程。往东北方向走,过了冽草湖再翻一片红色石漠就是了。你问这个干嘛?你该不会想去混沌塚吧?我警告你这地方连元婴散修都不敢进。三百年前有个元婴初期的大能进去过,出来的时候头发全白了。他是活着走出来了,但从那以后整个人就变了一个人,修为倒退了整整一个大境界。有人问他里面有什么,他只说了一句。里面是混沌。”
“混沌。”
“对。他说混沌塚里不是骨头不是棺材不是坟墓。是一团浑沌沌的灰雾。灰雾里面有人影在走路。他不敢看那些人影的脸,因为他觉得那些人影里面有一个长得和他一模一样。”
祝老实把地图重新折好放进牛背上的地图袋里。他看了看叶凌尘的脸,这个少年脸上没有恐惧。他听到“元婴散修都出来了头发全白”这种描述的时候反应是极平静的。祝老实活了大半辈子见识过不少人,只有两种人听恐怖故事不皱眉:一种是没听懂故事的傻子,另一种是早就做好了哪怕恐怖十倍也照样往里走准备的人。眼前这小子不是傻子。
“你非去中州不可?”
“对。”
“非去混沌塚?”
“对。”
“为什么?”
叶凌尘从怀里掏出那把韩岳的飞剑。飞剑在他手里翻了个面,剑面映出旁边青皮泥牛左眼上的反光。他把剑插进剑鞘,剑鞘在腰间皮带上卡紧发出了一声极脆的金属扣合声。
“我答应过一个人。在灵界见。灵界需要金丹以上才能踏入。我现在是炼体七层,在东荒突破炼体八层进混沌塚,拿到混沌死穴的那滴精血冲到炼体九层。炼体九层之后在殒星山脉再冲半步混沌体第三变,赶上万剑宗剑池开门的时间进中州。这条路每一步都不能跳。混沌塚是我必须踩的一步。”
祝老实沉默了片刻。他把酒葫芦从腰间拔出来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晃了晃,里面还有半壶酒晃起来发出沉闷的液体撞击皮罐的声音。
“你是混沌体?”
“对。”
“炼体七层的混沌体。我见过一个炼体九层巅峰的散修被金丹初期的用一把中品灵剑一剑劈成两半。你在炼体七层就敢往混沌塚去。我不懂你们混沌体的修炼体系,但在东荒这些人只认修为等级。”
“他们认修为越高越好。混沌体认的是肉身在死亡边缘被淬炼的次数。炼体七层也好九层也好别人看是差距。但混沌体的差距是肉身被打碎过的次数。你打碎过几十次你就比打碎过一次的多几十倍的淬炼。我的肉身被打碎过多少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祝老实把酒葫芦放回牛背上,用捆绳重新系紧。然后他做了一件叶凌尘没想到的事:他从牛背上的干粮袋里分出一半干粮,又从水罐里倒了一半水到一个干净的小皮水囊里,把干粮和水囊用一块旧的蓝布包袱皮包好递给叶凌尘。
“拿着。我每半个月来回一趟东荒北路,路上总能再补给。你的路比我远,你的东西比我少。”
叶凌尘接过蓝布包袱。包袱很沉,里面大概有十天份的干饼和一水囊的山泉水。
“我不会白拿你的。”
“不用谢。东荒的规矩是路上碰到的都是赶路人。赶路人能帮就帮,不图回报。”
“我叫叶凌尘。从中州回来以后如果路过坳风口找你。”
“祝老实。坳风口集市每月二十七我骑着这头青皮泥牛在集市最南边卖干粮和野猪肉干。你到时候来我请你喝酒。不过你先能活着从混沌塚出来再说吧。”
祝老实用手拍了拍牛的左角,青皮泥牛迈开四条粗壮的腿继续沿着土路往北走。走了大概十来步牛尾巴啪啪两下拍在牛屁股上赶走了一群叮在牛粪上的绿头蝇。祝老实在牛背上回头看了一眼叶凌尘。
“混沌塚那行墨字不是我写的。我买这张地图的时候上面就有了。写这行字的人叫公孙错,东荒百年前最有名的地图师。他卖了一辈子地图最后死在了自己画的禁地标记上。他用切肉刀把那行字的边界染了自己的血,说是墨写的不够让人怕。他这辈子写的最后一条标注就是混沌塚这三个字。他说这三个字值一百条人命。你记着。进去别回头。任何人在混沌塚里面叫你的名字都别回头。”
“为什么?”
“因为混沌塚里面除了你自己,不应该有任何东西知道你的名字。”
青皮泥牛拉着祝老实晃晃悠悠消失在了冽草草原最北端的地平线上。叶凌尘把蓝布包袱放进自己的行囊里。行囊从三天前到现在的重量刚好加了一倍,祝老实的干饼是粗粮蒸饼,硬得像石头但充饥效果很好。
他在冽草地边缘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来摊开黄斑角羊的地图,在地图最靠近妖兽山脉北麓的位置找到自己所在的地点开始画新的路线。画了三条线,第一条是到坳风口的十二天路线,第二条是从坳风口到混沌塚的十二天路线,第三条是出混沌塚后往东北方向走到四通石的四十天路线。他在三条线的中间各标注了自己预估到达的时间。十月初一到坳风口,十月中旬入混沌塚,腊月之前到四通石,正月前翻过殒星山脉,春节前到中州万剑宗。
他把炭条放回月白布袋,手碰到的位置刚好是苏沐雪头发丝束所在的地方。头发丝束已经在布袋里放了近十天了,青苔汁的香味只剩下极淡极淡的一星点残留在纤维里。他用筷子尖挑了一小丝放在鼻尖,闻到的第一时间眼前浮现的不是头发,是碧水阁天台月光下她手指碰他肩膀牙印时眼中的光。
他在识海深处对太初残魂说了一句:
“出发。混沌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