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封王 第203章 剑碑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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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触碰到剑碑表面的那一刻,叶凌尘的识海中炸开了一片白光。
白光不是光,是剑意。剑碑内部存储了九千七百年的剑意积累,在他的掌心接触面上瞬间释放。释放的量被剑碑本身的禁制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但对于一个炼体九层的修士来说,这个范围内的剑意冲击依然足以让识海短暂失神。
他的识海在白光中变成了一片空白。空白的时长不到一息。一息之后,混沌印记核心在识海中震动了一次,震动把白光驱散了。白光退去之后,他看到了剑碑内部的世界。
剑碑内部不是石头,是一个独立的空间。空间的大小被扭曲了,从外面看剑碑只有九丈高,但内部的空间至少有一座山那么大。空间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光团。光团不是白色,不是金色,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颜色。这种颜色介于透明和银灰之间,光团的表面不停地变换着形状,一刹那变成剑形,一刹那变成菱形,一刹那又变成无数根极细的丝线交织在一起的形状。
剑道本源。
太初残魂在识海里发出了一声低吼。
“不要直视它,以你现在的神识强度,直视剑道本源超过三息会灼伤魂根。”
叶凌尘把目光从剑道本源上移开。他看向空间的其他部分。剑碑内部的空间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剑痕。剑痕的数量比外面山门山壁上的多得太多。外面山壁上是七百三十一道金丹级剑痕,这里至少有几十万道。几十万道剑痕大小不一、深浅不同、剑意属性也各不相同,有霸道的、有阴柔的、有炽热的、有冰寒的。几十万道剑痕代表了几十万个在剑碑上留下过痕迹的万剑宗弟子。
剑碑测试的本质是什么?
不是测试你的剑道修为有多高,是测试你的剑道天赋有多深。剑碑会用自己内部的剑道本源去感应你的丹田、经脉、识海、魂根,从这四个维度评估你和剑道的天然亲和度。
叶凌尘的丹田在剑碑的感应下被强行打开了。不是物理上的打开,是能量层面的扫描。丹田中旋转的混沌灵力漩涡被剑碑的力量锁定,锁定之后漩涡的旋转速度被放慢了十倍。十倍慢速下,混沌灵力漩涡的内部结构彻底暴露在了剑碑的感应之中。
混沌灵力漩涡的内部结构是灰色的。灰色不是混沌灵力的颜色,是混沌灵力在炼体九层时自带的能量光谱。剑碑把灰色解析为三组能量信号。第一组信号对应的是剑道亲和度中的“力”属性,第二组信号对应的是“意”属性,第三组信号对应的是“道”属性。
力、意、道。
三组信号在剑碑空间中化为三个光点。三个光点沿着空间内壁往上飘升。飘升的高度代表每一项属性的得分。得分从零到九尺。三尺是外门标准、五尺是内门标准、七尺是核心弟子标准、九尺是最高标准。
白袍老者的虚影在剑碑外面等着。他看不到叶凌尘神识中正在发生的事。他只看到叶凌尘把手按在剑碑上之后闭上了眼睛,剑碑表面开始发光。
光是从剑碑底部亮起来的。底部亮起一道白光。白光沿着剑碑往上攀升。攀升的速度就是剑道亲和度的综合评定速度。白袍老者在万剑宗守了六百年山门,看过的剑碑测试不计其数。白光攀升到三尺高度需要大约三息时间,攀升到五尺需要六息,攀升到七尺需要十二息,九尺需要三十息以上。
但叶凌尘的剑碑白光只用了两息就窜到了三尺。
两息。
白袍老者的虚影在半空中静止了一瞬。他守山门六百年,见过不少天才。最快的剑碑亲和度攀升速度纪录是四息到三尺。叶凌尘用了两息。两息代表什么?代表剑碑几乎在感应到叶凌尘丹田灵力的第一瞬间就判定他的亲和度足以进入外门。
白袍老者还没来得及震惊,白光已经过了五尺。
五尺。内门标准。用时总共三息。
三息过内门。
白光没有停。五尺之后攀升的速度不降反升。五尺到七尺只用了两息。总共五息过核心弟子标准。白袍老者在剑碑旁边的白雾身体剧烈地翻腾了起来。翻腾的白雾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三张脸。三张脸六个眼齐刷刷地盯着剑碑上的白光。
七尺。
核心弟子标准。用时五息。
但白光还在往上走。
七尺到八尺的攀升速度慢了下来。因为剑碑内部空间中代表“道”属性的光点上升速度变慢了。不是叶凌尘的剑道天赋不够,是他的修为境界太低。剑碑测试的“道”属性需要被测者本身具备一定的剑道修为基础。叶凌尘从未系统学过剑道。他的剑道基础是零。韩岳飞剑在他手上几乎没被用来施展过任何剑法。他所有的战斗都是靠拳头、靠混沌灵力、靠混沌战法的三式拳法。
零剑道基础的修士,剑碑的“道”属性得分能到八尺?
白袍老者的三张脸开始同时颤抖。颤抖不是因为激动,是白雾结构在灵力波动的干扰下变得不稳定。白袍老者本身的灵力波动因为情绪波动而出现了紊乱。
八尺。用时九息。
九息过八尺。万剑宗九千七百年历史中,能在九息内冲到八尺亲和度的弟子不超过二十个。每一个都最终成为了元婴级的剑修。
白光还在走。
八尺到九尺之间的攀升速度变得极其缓慢,缓慢的程度相当于一个老人在爬一座极陡的山坡。每往上挪动一寸,剑碑就会发出一声极为低沉的嗡鸣。嗡鸣声从剑碑内部往外传,穿过广场的青钢石,传到了九根石柱上。九柄悬挂的剑同时震颤。震颤的幅度比刚才测试第七级剑压时更大。九柄剑的剑身剧烈地摆动,剑尖在空中画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弧线。
摆动的弧形轨迹在广场上空交汇。交汇点正好在剑碑的正上方。九柄剑的剑尖所指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剑阵。剑阵自行触发,释放出九道剑气。九道剑气不是攻击形态,而是守护形态。九道剑气在剑碑周围形成了一道透明的屏障,屏障将剑碑和广场其余部分隔绝了开来。
白袍老者的三张脸往后退了三丈。
“自发护碑阵。剑碑检测到超规格的亲和度波动,自行触发了守护剑阵。这小子是谁?”
没有人回答他。广场上只有叶凌尘一个人站在剑碑前面,右手贴在剑碑表面,眼睛闭着,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剑碑内部。
代表“道”属性的光点在八尺到九尺之间艰难地上升。叶凌尘感觉到自己的识海在被剑道本源一次次地扫描。扫描的强度越来越高,从刚开始的温和变成了现在的强势。强势的扫描让他的魂根产生了不适感。不适感不是疼痛,是一种被强行剖开层层包裹的感觉。魂根是一个人最私密的部分,被人强行扫描的感觉就像被人扒光了衣服站在大庭广众之下。
但叶凌尘没有反抗。他主动开放了魂根。
魂根开放之后,混沌印记核心暴露在了剑道本源的感应中。混沌印记核心是一个极小的灰色旋涡。旋涡的正中央封存着他和苏沐雪的灵魂连接。剑道本源在感应到混沌印记核心之后忽然停顿了一下。
停顿只有一刹那。刹那之后剑碑内部空间壁上几十万道剑痕同时亮了起来。
亮了。
几十万道剑痕同时发光。光的颜色各不相同。赤橙黄绿青蓝紫,每一种颜色都有。几十万道剑痕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把剑碑内部空间照亮成了一个彩虹色的光洞。光洞正中央的剑道本源光团在几十万剑痕的光照下忽然膨胀,从拳头大小膨胀到了人头大小。
膨胀之后的剑道本源光团释放出了一道极细的光线。光线直接射入了叶凌尘的识海。光线穿过混沌印记核心,穿过魂根防护层,打在了太初残魂投影上。
太初残魂投影在光线的照射下震动了一下。
震动之后太初残魂开口了。
“剑道本源在感应你的混沌体。它发现了。混沌体和剑道本源在远古时期是同一个时代的产物。两者之间有天然的同源性。剑道本源在通过你的混沌体共鸣远古时代的记忆。”
“同源性?”
“混沌初开,大道未分。那时候没有剑道、没有炼体、没有灵力修炼。只有原始的本源力量。本源力量分化之后形成了万物之道。剑道是分化出来的,混沌体也是分化出来的。两者同源。剑碑内部的剑道本源是极为古老的原始本源碎片,它认出了你体内的混沌本源。它在共鸣。”
叶凌尘来不及消化这段话。因为剑道本源的共鸣已经在他体内产生了一个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变化。
他腰后的韩岳飞剑开始发光。
不是普通的发光。韩岳飞剑的剑身从剑鞘中透出了极强烈的灰色光芒。灰色光芒和剑道本源的银灰色光互相呼应。两种光的频率完全一致。频率一致代表韩岳飞剑的铸造材料和剑道本源的材料来自同一个产地。
剑渊。
韩岳飞剑的材料来自剑渊。
白袍老者在剑碑外面看到了韩岳飞剑的光芒。他的三张脸同时转向叶凌尘的后背。六只眼锁定在韩岳飞剑上。
“剑渊残铁。他腰上的剑是用剑渊残铁打的。剑碑感应到了剑渊残铁的材料来源,把残铁当成了测试对象的一部分。不。不对。剑碑把残铁当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剑碑认为他和剑渊残铁是同源。”
剑碑上的白光在韩岳飞剑发光之后猛然往上窜了两寸。
九尺。
白光到达了剑碑的最高点。
九尺。用时十四息。
十四息达到剑碑测试的最高峰。万剑宗九千七百年历史,能在剑碑测试中拿到九尺成绩的人,加上叶凌尘,一共四个。
白袍老者的三张脸同时炸开。炸开之后白雾在广场上空凝聚成了一个人形。不是虚影,是实体。白袍老者的真身强行从剑碑禁制中挤了出来。他是一个穿白袍的干瘦老人。脸上全是深如刀刻的皱纹。两只眼窝极深,眼窝里的眼珠是一种极淡的灰色。
干瘦老人走到叶凌尘身边。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手掌放在了叶凌尘按在剑碑上的那只手旁边。两只手并排按在剑碑上。干瘦老人的手掌触碰到剑碑表面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叶凌尘识海中正在发生的事。
剑道本源的共鸣。
他收回了手。
“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叶凌尘把手从剑碑上拿下来。白光在他撤手的一瞬间消失了。剑碑回归了原本的镜面形态。九柄剑的守护剑阵也同时解除。广场上恢复了安静。
“剑道本源的共鸣。”叶凌尘说。
干瘦老人的眼珠在眼窝里转动了一下。转动的幅度很小,但眼神里有一种极为复杂的东西在闪烁。
“你知道剑道本源共鸣意味着什么?”
“不知道。”
“意味着你的身体天然就是为剑道而生的。你不需要修炼剑法,剑法会自动适应你。你不需要领悟剑意,剑意会自动亲近你。在修真界中,你这种人被称为先天剑体。但你的体质又不是单纯的先天剑体。先天剑体只会在丹田中凝聚剑元力。你的丹田中没有剑元力,只有混沌灵力。混沌灵力的品级比剑元力高了至少一个大阶。剑道本源不是亲近你,是在向你的混沌本源靠拢。它在主动亲近你。”
干瘦老人顿了顿。
“九千七百年。我在剑碑前面守了六百年,见过两个九尺亲和度的天才。那两个人后来都成了万剑宗的宗主。第三个九尺天才是七百年前那位飞升灵界的前辈。你是第四个。”
他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玉牌。玉牌的颜色是淡金色的,和叶凌尘腰间挂的那块灰白色玉牌完全不同。
“这块玉牌你拿着。从现在开始,你不需要参加任何后续考核了。剑碑测试九尺亲和度,按照万剑宗的宗规,自动获得直接进入内门的资格。”
叶凌尘接过淡金色的玉牌。玉牌的材质比外门玉牌细腻很多,触感和他的混沌灵力产生了一种极微弱的共振。
“我可以不进内门吗?”
干瘦老人愣住了。
“你再说一遍?”
“我想从外门剑奴做起。一步一步走。”
干瘦老人沉默了很久。他活了六百年,见过无数天才。每一个天才都恨不得一步登天,从外门跳到内门,从内门跳到核心。但眼前这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拿了内门的直通资格,却愿意从最底层的外门剑奴做起。
“为什么?”
“我师尊说过。修行如攀岩。你可以走最快的绳索通道,也可以一阶一阶地攀上去。绳索通道虽然快,但你永远不知道那些被你跳过的石阶上长着什么。石阶上的东西可能是一株草药,可能是一道感悟,也可能是一段你以后会后悔错过的经历。我从炼体七层到现在只用了不到三个月。太快了。我需要沉淀。”
干瘦老人盯着叶凌尘看了十息。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你的考核成绩保留。剑碑亲和度九尺。但你现在以外门剑奴的身份入宗。什么时候你想进内门了,拿着这块淡金玉牌来找我。”
“找您?”
“我叫陆沉舟。万剑宗剑碑守护者。守剑碑六百年。你可以叫我陆老。”
叶凌尘把淡金玉牌收进月白布袋。收好之后他向陆沉舟抱拳行了一礼。
陆沉舟的白雾身体在广场上慢慢散开,在散开之前他最后说了一句话。
“去北面三百丈。那里有接引弟子。他们会带你去外门剑奴院。记住,你的剑碑成绩暂时不会公开。等你想公开的时候再说。”
白光不是光,是剑意。剑碑内部存储了九千七百年的剑意积累,在他的掌心接触面上瞬间释放。释放的量被剑碑本身的禁制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但对于一个炼体九层的修士来说,这个范围内的剑意冲击依然足以让识海短暂失神。
他的识海在白光中变成了一片空白。空白的时长不到一息。一息之后,混沌印记核心在识海中震动了一次,震动把白光驱散了。白光退去之后,他看到了剑碑内部的世界。
剑碑内部不是石头,是一个独立的空间。空间的大小被扭曲了,从外面看剑碑只有九丈高,但内部的空间至少有一座山那么大。空间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光团。光团不是白色,不是金色,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颜色。这种颜色介于透明和银灰之间,光团的表面不停地变换着形状,一刹那变成剑形,一刹那变成菱形,一刹那又变成无数根极细的丝线交织在一起的形状。
剑道本源。
太初残魂在识海里发出了一声低吼。
“不要直视它,以你现在的神识强度,直视剑道本源超过三息会灼伤魂根。”
叶凌尘把目光从剑道本源上移开。他看向空间的其他部分。剑碑内部的空间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剑痕。剑痕的数量比外面山门山壁上的多得太多。外面山壁上是七百三十一道金丹级剑痕,这里至少有几十万道。几十万道剑痕大小不一、深浅不同、剑意属性也各不相同,有霸道的、有阴柔的、有炽热的、有冰寒的。几十万道剑痕代表了几十万个在剑碑上留下过痕迹的万剑宗弟子。
剑碑测试的本质是什么?
不是测试你的剑道修为有多高,是测试你的剑道天赋有多深。剑碑会用自己内部的剑道本源去感应你的丹田、经脉、识海、魂根,从这四个维度评估你和剑道的天然亲和度。
叶凌尘的丹田在剑碑的感应下被强行打开了。不是物理上的打开,是能量层面的扫描。丹田中旋转的混沌灵力漩涡被剑碑的力量锁定,锁定之后漩涡的旋转速度被放慢了十倍。十倍慢速下,混沌灵力漩涡的内部结构彻底暴露在了剑碑的感应之中。
混沌灵力漩涡的内部结构是灰色的。灰色不是混沌灵力的颜色,是混沌灵力在炼体九层时自带的能量光谱。剑碑把灰色解析为三组能量信号。第一组信号对应的是剑道亲和度中的“力”属性,第二组信号对应的是“意”属性,第三组信号对应的是“道”属性。
力、意、道。
三组信号在剑碑空间中化为三个光点。三个光点沿着空间内壁往上飘升。飘升的高度代表每一项属性的得分。得分从零到九尺。三尺是外门标准、五尺是内门标准、七尺是核心弟子标准、九尺是最高标准。
白袍老者的虚影在剑碑外面等着。他看不到叶凌尘神识中正在发生的事。他只看到叶凌尘把手按在剑碑上之后闭上了眼睛,剑碑表面开始发光。
光是从剑碑底部亮起来的。底部亮起一道白光。白光沿着剑碑往上攀升。攀升的速度就是剑道亲和度的综合评定速度。白袍老者在万剑宗守了六百年山门,看过的剑碑测试不计其数。白光攀升到三尺高度需要大约三息时间,攀升到五尺需要六息,攀升到七尺需要十二息,九尺需要三十息以上。
但叶凌尘的剑碑白光只用了两息就窜到了三尺。
两息。
白袍老者的虚影在半空中静止了一瞬。他守山门六百年,见过不少天才。最快的剑碑亲和度攀升速度纪录是四息到三尺。叶凌尘用了两息。两息代表什么?代表剑碑几乎在感应到叶凌尘丹田灵力的第一瞬间就判定他的亲和度足以进入外门。
白袍老者还没来得及震惊,白光已经过了五尺。
五尺。内门标准。用时总共三息。
三息过内门。
白光没有停。五尺之后攀升的速度不降反升。五尺到七尺只用了两息。总共五息过核心弟子标准。白袍老者在剑碑旁边的白雾身体剧烈地翻腾了起来。翻腾的白雾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三张脸。三张脸六个眼齐刷刷地盯着剑碑上的白光。
七尺。
核心弟子标准。用时五息。
但白光还在往上走。
七尺到八尺的攀升速度慢了下来。因为剑碑内部空间中代表“道”属性的光点上升速度变慢了。不是叶凌尘的剑道天赋不够,是他的修为境界太低。剑碑测试的“道”属性需要被测者本身具备一定的剑道修为基础。叶凌尘从未系统学过剑道。他的剑道基础是零。韩岳飞剑在他手上几乎没被用来施展过任何剑法。他所有的战斗都是靠拳头、靠混沌灵力、靠混沌战法的三式拳法。
零剑道基础的修士,剑碑的“道”属性得分能到八尺?
白袍老者的三张脸开始同时颤抖。颤抖不是因为激动,是白雾结构在灵力波动的干扰下变得不稳定。白袍老者本身的灵力波动因为情绪波动而出现了紊乱。
八尺。用时九息。
九息过八尺。万剑宗九千七百年历史中,能在九息内冲到八尺亲和度的弟子不超过二十个。每一个都最终成为了元婴级的剑修。
白光还在走。
八尺到九尺之间的攀升速度变得极其缓慢,缓慢的程度相当于一个老人在爬一座极陡的山坡。每往上挪动一寸,剑碑就会发出一声极为低沉的嗡鸣。嗡鸣声从剑碑内部往外传,穿过广场的青钢石,传到了九根石柱上。九柄悬挂的剑同时震颤。震颤的幅度比刚才测试第七级剑压时更大。九柄剑的剑身剧烈地摆动,剑尖在空中画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弧线。
摆动的弧形轨迹在广场上空交汇。交汇点正好在剑碑的正上方。九柄剑的剑尖所指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剑阵。剑阵自行触发,释放出九道剑气。九道剑气不是攻击形态,而是守护形态。九道剑气在剑碑周围形成了一道透明的屏障,屏障将剑碑和广场其余部分隔绝了开来。
白袍老者的三张脸往后退了三丈。
“自发护碑阵。剑碑检测到超规格的亲和度波动,自行触发了守护剑阵。这小子是谁?”
没有人回答他。广场上只有叶凌尘一个人站在剑碑前面,右手贴在剑碑表面,眼睛闭着,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剑碑内部。
代表“道”属性的光点在八尺到九尺之间艰难地上升。叶凌尘感觉到自己的识海在被剑道本源一次次地扫描。扫描的强度越来越高,从刚开始的温和变成了现在的强势。强势的扫描让他的魂根产生了不适感。不适感不是疼痛,是一种被强行剖开层层包裹的感觉。魂根是一个人最私密的部分,被人强行扫描的感觉就像被人扒光了衣服站在大庭广众之下。
但叶凌尘没有反抗。他主动开放了魂根。
魂根开放之后,混沌印记核心暴露在了剑道本源的感应中。混沌印记核心是一个极小的灰色旋涡。旋涡的正中央封存着他和苏沐雪的灵魂连接。剑道本源在感应到混沌印记核心之后忽然停顿了一下。
停顿只有一刹那。刹那之后剑碑内部空间壁上几十万道剑痕同时亮了起来。
亮了。
几十万道剑痕同时发光。光的颜色各不相同。赤橙黄绿青蓝紫,每一种颜色都有。几十万道剑痕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把剑碑内部空间照亮成了一个彩虹色的光洞。光洞正中央的剑道本源光团在几十万剑痕的光照下忽然膨胀,从拳头大小膨胀到了人头大小。
膨胀之后的剑道本源光团释放出了一道极细的光线。光线直接射入了叶凌尘的识海。光线穿过混沌印记核心,穿过魂根防护层,打在了太初残魂投影上。
太初残魂投影在光线的照射下震动了一下。
震动之后太初残魂开口了。
“剑道本源在感应你的混沌体。它发现了。混沌体和剑道本源在远古时期是同一个时代的产物。两者之间有天然的同源性。剑道本源在通过你的混沌体共鸣远古时代的记忆。”
“同源性?”
“混沌初开,大道未分。那时候没有剑道、没有炼体、没有灵力修炼。只有原始的本源力量。本源力量分化之后形成了万物之道。剑道是分化出来的,混沌体也是分化出来的。两者同源。剑碑内部的剑道本源是极为古老的原始本源碎片,它认出了你体内的混沌本源。它在共鸣。”
叶凌尘来不及消化这段话。因为剑道本源的共鸣已经在他体内产生了一个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变化。
他腰后的韩岳飞剑开始发光。
不是普通的发光。韩岳飞剑的剑身从剑鞘中透出了极强烈的灰色光芒。灰色光芒和剑道本源的银灰色光互相呼应。两种光的频率完全一致。频率一致代表韩岳飞剑的铸造材料和剑道本源的材料来自同一个产地。
剑渊。
韩岳飞剑的材料来自剑渊。
白袍老者在剑碑外面看到了韩岳飞剑的光芒。他的三张脸同时转向叶凌尘的后背。六只眼锁定在韩岳飞剑上。
“剑渊残铁。他腰上的剑是用剑渊残铁打的。剑碑感应到了剑渊残铁的材料来源,把残铁当成了测试对象的一部分。不。不对。剑碑把残铁当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剑碑认为他和剑渊残铁是同源。”
剑碑上的白光在韩岳飞剑发光之后猛然往上窜了两寸。
九尺。
白光到达了剑碑的最高点。
九尺。用时十四息。
十四息达到剑碑测试的最高峰。万剑宗九千七百年历史,能在剑碑测试中拿到九尺成绩的人,加上叶凌尘,一共四个。
白袍老者的三张脸同时炸开。炸开之后白雾在广场上空凝聚成了一个人形。不是虚影,是实体。白袍老者的真身强行从剑碑禁制中挤了出来。他是一个穿白袍的干瘦老人。脸上全是深如刀刻的皱纹。两只眼窝极深,眼窝里的眼珠是一种极淡的灰色。
干瘦老人走到叶凌尘身边。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手掌放在了叶凌尘按在剑碑上的那只手旁边。两只手并排按在剑碑上。干瘦老人的手掌触碰到剑碑表面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叶凌尘识海中正在发生的事。
剑道本源的共鸣。
他收回了手。
“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叶凌尘把手从剑碑上拿下来。白光在他撤手的一瞬间消失了。剑碑回归了原本的镜面形态。九柄剑的守护剑阵也同时解除。广场上恢复了安静。
“剑道本源的共鸣。”叶凌尘说。
干瘦老人的眼珠在眼窝里转动了一下。转动的幅度很小,但眼神里有一种极为复杂的东西在闪烁。
“你知道剑道本源共鸣意味着什么?”
“不知道。”
“意味着你的身体天然就是为剑道而生的。你不需要修炼剑法,剑法会自动适应你。你不需要领悟剑意,剑意会自动亲近你。在修真界中,你这种人被称为先天剑体。但你的体质又不是单纯的先天剑体。先天剑体只会在丹田中凝聚剑元力。你的丹田中没有剑元力,只有混沌灵力。混沌灵力的品级比剑元力高了至少一个大阶。剑道本源不是亲近你,是在向你的混沌本源靠拢。它在主动亲近你。”
干瘦老人顿了顿。
“九千七百年。我在剑碑前面守了六百年,见过两个九尺亲和度的天才。那两个人后来都成了万剑宗的宗主。第三个九尺天才是七百年前那位飞升灵界的前辈。你是第四个。”
他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玉牌。玉牌的颜色是淡金色的,和叶凌尘腰间挂的那块灰白色玉牌完全不同。
“这块玉牌你拿着。从现在开始,你不需要参加任何后续考核了。剑碑测试九尺亲和度,按照万剑宗的宗规,自动获得直接进入内门的资格。”
叶凌尘接过淡金色的玉牌。玉牌的材质比外门玉牌细腻很多,触感和他的混沌灵力产生了一种极微弱的共振。
“我可以不进内门吗?”
干瘦老人愣住了。
“你再说一遍?”
“我想从外门剑奴做起。一步一步走。”
干瘦老人沉默了很久。他活了六百年,见过无数天才。每一个天才都恨不得一步登天,从外门跳到内门,从内门跳到核心。但眼前这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拿了内门的直通资格,却愿意从最底层的外门剑奴做起。
“为什么?”
“我师尊说过。修行如攀岩。你可以走最快的绳索通道,也可以一阶一阶地攀上去。绳索通道虽然快,但你永远不知道那些被你跳过的石阶上长着什么。石阶上的东西可能是一株草药,可能是一道感悟,也可能是一段你以后会后悔错过的经历。我从炼体七层到现在只用了不到三个月。太快了。我需要沉淀。”
干瘦老人盯着叶凌尘看了十息。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你的考核成绩保留。剑碑亲和度九尺。但你现在以外门剑奴的身份入宗。什么时候你想进内门了,拿着这块淡金玉牌来找我。”
“找您?”
“我叫陆沉舟。万剑宗剑碑守护者。守剑碑六百年。你可以叫我陆老。”
叶凌尘把淡金玉牌收进月白布袋。收好之后他向陆沉舟抱拳行了一礼。
陆沉舟的白雾身体在广场上慢慢散开,在散开之前他最后说了一句话。
“去北面三百丈。那里有接引弟子。他们会带你去外门剑奴院。记住,你的剑碑成绩暂时不会公开。等你想公开的时候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