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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界封王 第206章 剑意淬体

    叶凌尘在残剑库擦了三天剑之后,太初残魂教了他一道新的秘法。

    秘法的名字叫“剑意淬体引”。以太初秘法为骨架,把混沌体吞噬的剑意从丹田中引出来,不进入混沌灵力漩涡,而是直接导入骨骼经络,淬炼肉身的每一寸骨骼和经脉壁。这个秘法的原理很简单,但执行起来的痛苦程度远超叶凌尘以往经历过的任何一种修炼。

    凌晨丑时,剑奴第七院后山。

    叶凌尘坐在一块被夜露打湿的大石头上。石头很凉,凉气透过裤子直接传到尾椎骨。他没有在意,把上衣脱了放在石头上,赤着上身盘膝而坐。十月的剑奴山山夜风凛冽,带着剑形主峰方向飘来的极微剑气粒子。剑气粒子在夜风中落到他赤裸的皮肤上,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太初残魂把剑意淬体引的运转路线在识海中投影了出来。运转路线不是经脉循环路线,是骨骼经络路线。丹田为起点,混沌灵力裹挟剑意沿脊椎往上走到天灵盖,再从天灵盖分两条路线往下走。一条沿双臂骨骼经络走到指尖,一条沿双腿骨骼经络走到脚趾。最后所有剑意在手指和脚趾的末梢汇聚,再沿着皮肤表层回到丹田。整个循环过程需要两个时辰。

    “这种淬体方式比直接用剑意冲击肉身要高效得多。直接用剑意冲击,只有被冲击的部位能淬炼到。用剑意淬体引把剑意引入骨骼经络循环,淬炼的是全身。一次循环相当于你在残剑库里被三十柄剑的剑意同时冲击的效果。”

    “痛苦程度呢?”

    “你自己体会。”

    太初残魂说完这一句就闭嘴了。叶凌尘闭上眼睛,把意识沉入丹田。丹田中现在积攒了他三天以来擦九十柄残剑采集到的九十道上古剑意。九十道剑意在丹田中弥散成一片极薄的能量雾。雾的颜色是灰中带银,银色的部分来自剑道本源的共鸣效应,灰色的部分来自混沌灵力的转化。

    他把混沌灵力从丹田漩涡中抽出三成,裹住丹田中弥散的剑意雾。包裹完毕之后他按照太初残魂投影的运转路线,将混沌灵力与剑意的混合体引向了脊椎的起始位置。

    尾椎。

    剑意进入尾椎骨的瞬间,叶凌尘整个人差点从石头上弹起来。

    痛。

    不是肉痛,是骨头痛。骨骼的痛感和皮肉完全不同。皮肉的痛是灼烧感、撕裂感。骨骼的痛是一种从内部往外的涨裂感。九十道剑意挤进尾椎骨狭小的骨骼经络中时,尾椎骨的骨质被撑得往四面八方膨胀。膨胀的幅度肉眼不可见,但在识海内视中极为清晰。尾椎骨的骨骼经络被剑意撑开之后,骨质表面出现了一层极细的裂纹。裂纹的数量多达几百条。几百条裂纹同时延展,把他的尾椎骨变成了一个快要破裂的蛋壳。

    混沌灵力在裂纹出现的下一刻自动涌入裂缝,将骨质裂缝填实。填实之后的骨质比原来更硬。就像是把一块有裂缝的冰放进更冷的水中重新冻结,冻结之后的冰块比原来更结实,因为裂缝被新的冰晶填满了。

    但这只是开始。

    剑意沿着脊椎往上走。从尾椎进入腰椎,从腰椎进入胸椎,从胸椎进入颈椎。每一节脊椎骨都要经历一次胀裂再修复的过程。二十六节脊椎骨全部走完之后,他的后背像被人用锤子一节一节地敲碎了一遍又重新拼回去。

    他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嘴唇咬破了,血的铁味在舌尖散开。他没有松口。疼痛还在继续。

    剑意到天灵盖的时候痛感变了。天灵盖是人身上最薄的骨板。剑意进入天灵盖的骨骼经络时撑开的幅度比脊椎骨大得多。天灵盖在剑意的撑压下往外凸出了极微小的一点弧度。弧度只有不到半根头发丝的厚度,但叶凌尘能感觉到头顶的骨头正在变形。

    变形的天灵盖在混沌灵力的修复下缓慢归位。归位之后骨板厚度增加了。原来的天灵盖骨板在识海内视中只有不到一枚铜板的厚度。归位修复之后厚度变成了原来的两倍。两倍厚度的天灵盖对外界攻击的抵抗力也翻了两倍。

    剑意从天灵盖分两路往下走的时候,双臂骨骼经络的痛感没有脊椎那么剧烈。手臂的骨骼比脊椎骨细,骨骼经络的直径也只有两到三成。细管道对剑意的通行阻力更大。剑意在手臂骨骼经络中流动的速度从快走变成了慢爬。慢爬过程延长了痛苦的时间。他的两条手臂在石头上微微颤抖。抖动的幅度很小,但频率极高。手臂上的肌肉在骨骼经络的胀痛下不受控制地痉挛。

    手指末梢是最痛的地方。

    指尖的骨骼经络极细,细到了接近毛细血管的宽度。剑意在指尖骨骼经络中几乎走不动。走不动就会淤堵。九十道剑意在十根手指的指尖处堵成了一团。十团剑意在指尖的指骨中膨胀,让他的十根手指同时感觉到了骨头要被撑爆的剧痛。

    叶凌尘的额头开始冒汗。汗珠从鬓角滑下来,滑到锁骨窝里积了一小滩。他没有擦汗,两只手按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向内扣着。指尖的剑意在淤堵了约半盏茶的时间之后终于被混沌灵力疏导开,沿着皮肤表层往丹田回流。

    剑意在皮肤表层回流时产生了另一种痛。不是骨骼的胀痛,是灼烧的刺痛。九十道剑意在皮肤表层流动像是在他的皮肤下面塞了九十根烧红的细铁丝。细铁丝从指尖流到手腕、手腕流到肩膀、肩膀流到胸口、胸口回流丹田。整条路径上的皮肤都在发热。发热的皮肤在月色下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暗红色是皮下毛细血管在剑意灼烧下扩张充血的颜色。

    第一次循环完成了。

    用时两个时辰差一刻。

    两个时辰的剑意淬体让他的肉身强度提升了一截。原本在剑压测试中需要混沌体全力运转才能扛住的八级剑压,如果现在再承受一次,他不需要混沌体的全力介入,单靠肉身的原始强度就能扛住前六级。

    但更重要的是骨骼经络的打通。

    剑意淬体引的第一个循环打通了他全身的骨骼经络。骨骼经络在普通修士身上是天生闭合的。灵气只能在经脉中流动,进不了骨骼。但叶凌尘现在的骨骼经络被九十道剑意强行撑开之后,混沌灵力可以进入骨骼内部循环了。骨骼内部的混沌灵力循环会让他的骨密度持续增加。骨密度每增加一倍,骨骼的承压能力增加三倍。

    太初残魂在他完成第一次循环后开口。

    “第一次循环用九十道剑意太多了。正常来说第一次应该用十道。你偏要用九十道,疼成这样还不吭声。”

    “吭声有用吗?”

    “没用。但至少可以让别人知道你在后山。”

    叶凌尘从石头上站起来。他的腿上全是汗渍和夜露凝在一起的水珠。两条腿的肌肉在骨骼经络淬炼后有些僵硬。他站在石头边上活动了几下腿脚,腿脚活动开之后关节发出的声响比淬炼前清脆了不少。

    天还没亮。距离卯时钟声还有一个多时辰。他把上衣抖了抖披回肩上,往回走之前他伸出了右手手掌。

    掌心皮肤下的灰色剑印在月色下泛着微光。

    经过剑意淬体引的第一次循环之后,剑印的颜色从灰色变成了银灰色。银灰色剑印的轮廓比以前更清晰。清晰到了他能用肉眼分辨出剑印的形状。剑印的形状是一柄没有剑柄的剑身。剑尖朝向他食指的方向,剑身横贯整个掌心。剑身上有三道极细的纹路。纹路不是他刻上去的,是混沌体自动生成的。三道纹路分别对应着他吸收的三类剑意:霸道剑意、阴柔剑意、魂根剑意。

    他把手握成拳头。拳头握紧的时候掌心剑印会释放出一道极微弱的剑意脉冲。剑意脉冲沿着手臂经脉传入韩岳飞剑。韩岳飞剑在剑鞘中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嗡鸣。嗡鸣的频率和他掌心中剑印的能量脉冲频率完全一致。

    太初残魂听到飞剑的嗡鸣声,在识海中说道:

    “掌心的剑印和韩岳飞剑产生了共鸣。你用剑意淬体引打通了骨骼经络之后,韩岳飞剑开始认你是主人了。原来的主人韩岳已经死了将近三个月,飞剑上的韩岳灵力残留早该散尽了。但飞剑不愿意认你,因为你的剑道修为是零。现在你的骨骼经络里通了剑意,掌心里凝了剑印。飞剑感应到剑印的信号,以为你是剑修,开始认主了。”

    叶凌尘把韩岳飞剑拔出来看了看。剑身在月色下泛着和他掌心剑印一样的银灰色光泽。他用手指在剑身上弹了一下,剑身发出的嗡鸣声清亮悠长。嗡鸣声在山谷中回荡了两遍才渐渐消散。

    万剑宗剑奴院的一百多个剑奴每天在残剑库里擦成百上千柄剑,但没有人做过他做的事。没有人能在擦剑时吸收残剑上的剑意。因为普通修士的体质不具备对剑意的吞噬能力。混沌体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一种可以吞噬任何能量形态的特殊体质。万剑宗九千七百年历史,从来没有过一个混沌体修士入宗。

    叶凌尘把韩岳飞剑插回剑鞘。他往窑洞方向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

    后山的山壁上有一种植物。植物的叶子在月光下发出微蓝色的荧光。荧光不是植物本身的颜色,是植物叶片吸收了剑形主峰辐射过来的剑气后产生的荧光反应。这种植物叫剑萤草。太初残魂说剑萤草的根茎可以提炼出一种叫做剑萤液的东西。剑萤液涂抹在剑身上可以加速飞剑吸收剑意的速度。

    他走到山壁边上,拔了三株剑萤草。剑萤草拔出来的时候根茎上的荧蓝光芒会短暂地熄灭几息,然后重新亮起来。他把剑萤草揣进月白布袋里,和炭条、废丹壳戒指、苏沐雪的发束放在一起。

    回到窑洞的时候离卯时还差小半个时辰。他躺在石床上,把韩岳飞剑放在枕边。飞剑在黑暗中偶尔发出一声极低的嗡鸣。嗡鸣声的频率和他掌心中剑印的能量脉冲频率同步。

    他闭上眼。混沌印记震荡了一次。震荡的幅度比昨天略宽了一些。苏沐雪在三千里外的碧水阁方向给他发了一个极微弱的意念回应。意念回应的内容没有语言,只是一道极简的情绪波动。波动是低频的、平稳的、带着一丝极淡的思念。

    他回了一道意念波动。波动的内容同样没有语言,是他骨骼经络中九十道剑意残留的震荡频率。他把震荡频率通过混沌印记传了过去。传过去的意思是告诉她在万剑宗正在经历的修炼,以及他现在的修为状态。

    传完之后他收回意念,丹田中的透明魂珠在混沌灵力漩涡旁边缓缓地自转。在宗门剑奴院的普通窑洞里,一个炼体九层的剑奴正在用元婴级的魂珠和剑意淬体引秘法,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走着他自己的修炼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