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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界封王 第207章 剑渊名额

    叶凌尘在剑奴院待了半个月之后,万剑宗外门一年一次的大比开始了。

    外门大比的规则很简单。所有外门弟子,不管是剑奴还是正式弟子,只要修为不超过筑基后期,都可以报名参加。大比一共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预选淘汰赛,所有参赛者抽签分组,每组最后胜出的一人进入第二阶段。第二阶段是排名赛,最后取前十六名进入决赛。决赛之后取前八名。

    外门大比的奖励分为三档。前八名有灵石和丹药奖励。前三名有品级灵剑奖励。第一名除了灵石和灵剑之外,还有一项特殊的奖励:一个进入剑渊试炼的名额。

    剑渊试炼是万剑宗最核心的修炼资源。剑渊位于剑形主峰地底九百丈深处,内部是一个独立的空间。空间中是万剑宗历代高手死后主动投入剑渊的佩剑。几千年来积攒下来的残剑数量无法计数。更关键的是剑渊中残留着上古剑修死前释放的完整剑意。完整剑意和残剑库里的破碎剑意不同,完整剑意是一道完整的剑道感悟。吸收一道完整剑意,相当于在一个死去的远古剑修的剑道世界中走一遍。

    剑渊每隔百年开启一次,每次开启最多允许三十个弟子进入。外门只有一个名额。内门十九个名额,核心弟子十个名额。以往每一届的外门大比第一名几乎都是筑基后期的正式弟子。剑奴从未进过外门前八。

    叶凌尘在报名截止的最后一天去外门执事殿报了名。

    执事殿的登记弟子抬头看了他三次。第一次看他腰间的灰白玉牌,确认他是剑奴。第二次看他丹田,确认他只有炼体九层。第三次看他身后的韩岳飞剑。

    “炼体九层的剑奴参加外门大比。你是认真的?”

    叶凌尘没有说话,拿起登记弟子推过来的报名玉牌往里注入了一道混沌灵力。玉牌上亮起了一行小字。第七院丙字十一号,叶凌尘,炼体九层。

    登记弟子把玉牌收回去,在竹简上刻了一行记录。刻完之后他补了一句。

    “提醒你一句。外门大比不是点到为止。每一场比试都是真刀真枪。往年有死人的记录。你一个炼体九层,真要上场跟筑基期打?”

    “真要。”

    “你知道今年有几个筑基后期的正式弟子报名了吗?十七个。”

    “知道了。”

    叶凌尘把报名玉牌插在腰带上,转身走出了执事殿。

    外门大比的擂台设在万剑宗的演武场上。演武场是一个直径五百丈的巨大圆形广场。广场的地面用剑压硬化过的青钢石铺成,普通人用灵器级的剑都劈不开。演武场周围立着十二座观战台。最高的观战台属于内门长老,其次是外门执事,最矮的一圈是给正式弟子观战的。

    大比第一天早上,演武场上人山人海。

    外门弟子一共三千多人。三千多人挤在演武场周围的观战台上,像是蚂蚁聚在蜜糖周围一样密集。每个人都穿着万剑宗外门的灰色剑袍,远远看过去三千多件灰袍在晨风中翻飞,像一片灰色的剑穗海。

    叶凌尘换上了剑奴的粗布灰衣。剑奴的服装和正式弟子的剑袍差别很大。剑奴的衣服是粗麻织的,没有剑纹刺绣。袖子比正式弟子的短了两寸,露出两只手腕。手腕上还有昨晚剑意淬体引循环后留下的淡红色灼痕。

    他抽签抽到了十八号擂台,对手是一个筑基中期的正式弟子。对手的名字在签牌上写着:方砚。方砚的剑是一柄灵器级的窄锋剑,剑身的宽度只有两指,剑脊上刻着两道流云纹。

    上擂台的时候方砚先看了叶凌尘的衣服。

    “剑奴?”

    叶凌尘点头。

    方砚皱了下眉头。他不是看不起剑奴,是在担心。外门大比可以用全力。筑基中期全力出剑,剑气的威力足以切开半尺厚的精铁。他担心自己一剑下去把这个炼体九层的剑奴切成两半。

    但裁判已经喊了开始。

    方砚拔剑。他的剑法叫破云剑法,是万剑宗外门入门剑法中的第一套。破云剑法一共十二式,每一式都追求一个快字。方砚练破云剑法练了三年,能做到十二式在三息内全部出完。三息十二式,剑速已经超过了肉眼跟踪的能力范围。

    他出了第一式。剑气从窄锋剑的剑尖激射而出,化作一道白色的剑芒斩向叶凌尘的左肩。剑芒的速度极快,破空声还没传到耳朵,剑芒已经到了叶凌尘肩膀前三寸的位置。

    叶凌尘往右边挪了一步。

    一步。

    剑芒擦着他左肩的衣料飞过去,斩在了身后的擂台护罩上。护罩是一层灵力屏障,被剑气斩中之后剧烈地抖动了一下,抖动的幅度表明这道剑气的攻击力至少有八千斤。

    方砚愣了一下。他的剑速在同境界修士中都算是快的,眼前这个剑奴只挪了一步就避开了。而且避开的时机拿捏得极准。早了半息他会调整剑芒的轨迹,晚了半息肩膀就会被斩中。正好是在剑芒脱剑之后的第三刹那、剑芒进入匀速飞行状态之后的那一瞬间挪动的。那一瞬间是剑芒最不灵活的时刻。

    “你练过剑?”

    “没有。”

    方砚不信。但擂台不是聊天的地方。他出了第二式。第二式不是单道剑芒,是剑雨。破云剑法第十二式破云落雨。窄锋剑在方砚手中高速旋转,旋转的剑身从剑尖释放出二十多道细如发丝的剑芒。二十多道剑芒在空中织成一张网,网的覆盖面积是三尺方圆。三尺方圆的剑芒网罩下来,笼罩的范围足够封死一个正常人的所有躲避路线。

    叶凌尘没有躲。

    他站着不动,剑芒网罩在他身上。二十多道剑芒同时切割他的皮肤。剑芒切进皮肤的深度不到半厘,触碰到皮肤下面的混沌灵力层时自动消散了。混沌灵力层是他半个月以来每天做剑意淬体引在皮肤下面积累的保护层。保护层的强度不是筑基中期的剑芒能撕裂的。

    方砚看到自己的剑芒在叶凌尘身上自动消散,眼睛睁圆了。

    “你是什么体质?”

    “混沌。”

    叶凌尘没有出剑。他走到方砚面前,右手握拳,拳头表面的皮肤下泛出一层极淡的灰芒。灰芒只有拳头周围的半寸范围内,凝而不散。这是混沌战法的第一式混沌崩。炼体七层时他出这一拳能把万斤巨石打成粉末。炼体九层加半个月剑意淬体之后的这一拳,冲击力已经接近了万剑宗外门筑基后期弟子的全力一击。

    他出拳。

    拳头砸在方砚的窄锋剑剑身上。窄锋剑在拳头的冲击下发出一声凄厉的金属哀鸣,剑身剧烈弯曲,弯曲的弧度达到了剑身的最大韧性极限。方砚的手腕被剑柄传来的冲击力震得发麻,五指松开,窄锋剑脱手飞出。

    剑飞出三丈远钉在了擂台边缘的护罩上。护罩被剑身刺穿了个小洞,剑尖卡在护罩中晃了两下停住了。

    方砚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在不自主地轻微颤抖。他看着自己飞出去的剑,再看了看眼前这个穿着剑奴粗布短衣的年轻人。

    “我认输。”

    擂台下观战的三十多个外门弟子全部安静了。一个筑基中期的正式弟子被一个炼体九层的剑奴一拳打飞了剑。这不是正常的战斗逻辑。

    第二轮淘汰赛的对手是一个筑基初期的正式弟子。筑基初期的弟子看到叶凌尘上场之后就紧张了。他刚才看了叶凌尘和方砚的战斗,知道眼前这个剑奴不能以常理论。他抽剑之后全力释放了剑意压制,试图用筑基期的剑意压得叶凌尘抬不起手。但剑意压制对叶凌尘完全无效。叶凌尘的混沌体连八级剑压都能扛,一个筑基初期释放的剑意威压在他身上连一层汗毛都压不下去。

    叶凌尘走到筑基初期弟子面前,抬手按住他握剑的手腕,把他手里的剑按了下去。

    “你输了。”

    筑基初期的弟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按住的手腕,又看了看叶凌尘按住他手腕的那只手上没有一丝灵力波动。纯粹的肉身力量,压住了他筑基初期的灵力爆发。

    “我认输。”

    第三轮淘汰赛的对手是筑基中期巅峰。筑基中期巅峰在外门弟子中已经算是排名前百的实力。他用的剑是一柄阔剑,剑身重一百二十斤。阔剑的剑法走的是霸道路线,每一剑都带着万斤以上的冲击力。

    叶凌尘没有躲他的阔剑。阔剑劈下来的时候他抬起了左臂格挡。左臂的小臂骨骼经过半个月的剑意淬体引强化,骨密度已经提升到了普通修士的三四倍。阔剑的剑刃砍在小臂上发出了一声闷响。闷响不是金属切入肉体的声音,是金属砍在硬木上的钝响。

    阔剑剑刃被弹开了。

    弹开之后叶凌尘一步踏进对手的防守圈,右膝顶向对手的丹田位置。对手双手握剑来不及回防,被膝盖顶中丹田。丹田灵压剧烈震荡,筑基中期的灵力输出中断了半息。半息足够叶凌尘一只手抓住阔剑的剑柄,另一只手按住对手的肩膀把他推出了擂台边线。

    裁判举起叶凌尘的手。

    “胜者,第七院丙字十一号,叶凌尘。”

    此后的晋级赛叶凌尘一路打进了前八。外门前八。一个炼体九层的剑奴打进了外门前八。这个消息传到执事殿的时候,执事殿的登记弟子差点把手里的竹简掉到地上。

    半决赛的对手是外门排名第三的弟子,筑基后期。筑基后期的灵压让擂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黏稠。叶凌尘和对方交手了接近一炷香的时间。筑基后期的剑速已经超过了肉眼跟踪的极限,叶凌尘是靠混沌体对剑意的感应来预判对方出剑的轨迹。即使这样他也中了对方两剑。一剑在左肋,一剑在右小腿。两剑的伤口都不深,因为剑刃切进皮肤的瞬间就被混沌灵力层弹了出来。伤口在混沌体的修复下几息就止血了。

    叶凌尘在第十六息的时候找到了破绽。对方出剑后重心偏移了三寸。三寸的破绽对普通人来说转瞬即逝,但叶凌尘的混沌体感应能让他在半息之内捕捉到任何微小的重心变化。他一步跨进对方的重心盲区,右手握拳。混沌战法第一式混沌崩。

    拳击在对方的剑身上。筑基后期的灵力护甲被混沌崩的冲击力震碎,碎掉的灵力碎片在空中散成一片灵光。对方的身体被冲击力推着往后飞了三步,三步之后脚底在擂台边缘的青钢石上磨出了两道白印。

    裁判判了边界出局。叶凌尘进了决赛。

    决赛的对手是外门排名第一的弟子,名叫卫子青。卫子青是筑基后期圆满,距离金丹只有半步。他练的是万剑宗外门最强的剑法:剑极八式。剑极八式是万剑宗外门唯一一套准灵级剑法。准灵级剑法的威力是筑基级剑法的四五倍。

    卫子青站在擂台上,看着对面的叶凌尘,说了一句话。

    “你不是剑奴。”

    “我是。”

    “剑奴的境界不可能打进决赛。你到底是什么人?”

    “东荒来的散修。”

    叶凌尘拔出了韩岳飞剑。这是他进入万剑宗以来第一次在比试中用这柄剑。韩岳飞剑出鞘的时候剑身发出的嗡鸣声覆盖了整个演武场。嗡鸣的频率让观战台上一些内门弟子腰间的四尺长锋剑也跟着嗡嗡作响。

    卫子青也拔了剑。他的剑是一柄玄铁灵剑。玄铁灵剑的剑身通体漆黑,剑身上只有一道血槽。血槽里封着一层暗红色的剑意光辉。暗红色是卫子青自己的剑意属性:杀伐剑意。

    决赛开始了。

    卫子青先出剑。剑极八式第一式剑极破空。玄铁灵剑上斩出一道三丈长的黑色剑气。黑色剑气的质量极高,飞行过程中剑气的边缘在空气中切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空间裂隙。叶凌尘用混沌灵识锁定了剑气的飞行轨迹,韩岳飞剑横在身前格挡。黑色剑气斩在韩岳飞剑上,冲击力把他推着往后滑了两步。脚底的青钢石被他的鞋底磨出了两条灰色的磨痕。

    “炼体九层的肉身能硬扛我的剑极八式?”

    卫子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骇。

    他出了第二式。第三式。第四式。三式连发,三道黑色剑气从不同角度斩向叶凌尘。叶凌尘催动混沌体全力运转,混沌灵力在经脉中加速到炼体九层的极致。他的身形在三道剑气之间穿梭,韩岳飞剑的剑身上那层灰芒越来越亮。

    反击的机会在第五息出现了。

    卫子青三式连发后灵力的衔接有一个不到半息的空隙。空隙不是他剑法中的破绽,是筑基后期修士催动灵级剑法时灵力循环的固有节奏。灵力循环的节奏在混沌体的感应下暴露无遗。叶凌尘在空隙出现的前一刹那已经动了。

    不是剑法。是拳。

    混沌战法第一式混沌崩砸在玄铁灵剑的剑身上。剑身被冲击力砸出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弧度震荡传到了卫子青的手腕,手腕灵力输出中断。

    叶凌尘左手同时出拳。混沌战法第二式混沌裂。双拳连击,混沌崩在前,混沌裂在后。两拳的冲击力叠加在一起,玄铁灵剑脱手飞出了一丈。卫子青退了三步。第三步退到擂台边线的时候,叶凌尘的拳头停在了他面门前三寸的位置。

    拳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了起来。

    观战台上三千多个外门弟子齐齐站了起来。

    一个炼体九层的剑奴,打进了外门大比第一名。对手是筑基后期圆满、外门排名第一的卫子青。终点是叶凌尘的拳头停在卫子青面前三寸,没有打下去。

    裁判愣了一下才回过神。

    “外门大比第一名,叶凌尘!”

    演武场上静了几息。然后是一阵浪潮般的嗡嗡议论声。三千多个外门弟子在同时说话,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片极为嘈杂的背景噪音。噪音中听到最多的两个字是“剑奴”。

    叶凌尘收回拳头。卫子青对他抱拳。

    “我输了。技不如人。”

    “你的剑法比我快。你输的不是剑法,是灵力循环的节奏。你的灵力修为再稳固一些,剑极八式的三式连发就不会有空隙。”

    卫子青沉默了几息,又抱了一次拳,这次抱拳的幅度比刚才更大。

    当天傍晚,执事殿来了一位外门长老。外门长老姓赵,白胡子垂到胸前。赵长老拿着一枚赤红色的玉简走进剑奴第七院的时候,叶凌尘正坐在窑洞门口的石头上洗脚。脚上全是下午在残剑库磨出来的剑锈灰。

    赵长老把赤红玉简递过去。

    “剑渊名额玉简。外门大比第一名获得。你把它收好。剑渊还有七天开启。这七天你好好休息,不要在残剑库擦剑了。剑渊里面的剑意比残剑库强十倍不止。你要留足精力和状态。”

    叶凌尘接过赤红玉简。玉简入手的一瞬间,他掌心皮肤下的剑印猛烈地震动了一下。震动不是因为剑印被激活了,是因为剑渊玉简内部封存的一道极微弱的剑意信号和他掌心剑印的频率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