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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界封王 第209章 剑渊第一层

    万柄残剑插满大地的平原上,叶凌尘站了很久没有动。

    不动不是不敢走。是在感知。他的混沌体在落地的极短时间内已经完成了对剑渊第一层剑意环境的初步适应。适应之后他能分辨出这片残剑平原上的剑意分布规律。剑意不是均匀分布的。有的区域剑意密度高得像浓稠的液体,有的区域剑意密度低得接近外界环境。密度的差异是由残剑的品级决定的。

    残剑平原上的残剑分为三个品级。最低品级是筑基级剑修的残剑,剑身上只有一道剑意残留。中等品级是金丹级剑修的残剑,剑身上有完整的剑意结晶。最高品级是元婴级剑修的残剑,整个剑身上凝结了一层剑意外化到剑身上的实体化剑晶。剑晶的颜色随剑修的剑意属性而变。

    叶凌尘走了几步停下来。他脚下踩着的是一柄筑基级残剑。残剑被他的体重压得往泥土中沉了半寸。沉下去半寸之后残剑上的剑意自行释放。叶凌尘没有躲。剑意直接穿透了他小腿的皮肤,渗透进骨骼经络。骨骼经络中的剑意淬体引自动运行,把这道外来剑意纳入循环。

    他蹲下来拔出了脚下的残剑。残剑拔出来时剑身上附着的灰色泥土簌簌往下掉。泥土中除了金属碎片之外还有一种他在残剑库里没见过的物质。那种物质看起来像黑色的沙粒,实际上是剑意长期压迫下从残剑上剥落的微量剑晶粉末。他把剑晶粉末从泥土中捻出来放在掌心。粉末接触掌心剑印的瞬间就被吸收了,吸收的速度比吸收完整剑意快了将近五倍。

    “剑晶粉末是剑意的精炼形态。”太初残魂说,“你掌心的剑印对这种粉末的亲和度最高。剑渊第一层的修炼方式就是在残剑中寻找高品级的残剑,吸收它们的剑晶。”

    他直起腰。四周的残剑平原一望无际,灰色天空中悬浮着无数剑意气旋。气旋的运行轨迹是有规律的。叶凌尘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所有的剑意气旋都在以某一点为中心缓慢地公转。公转的中心位于平原的极远处那个方向,肉眼只能看到一个极小的银灰色光点。

    核心。剑渊核心。

    太初残魂说过剑渊核心的剑意强度是这里的二十倍。二十倍强度的剑意,他现在的肉身强度还扛不住。但他不需要进核心。他只需要在剑渊第一层找到足够的高品级残剑,吸收剑晶,提升混沌体的剑意承载力。承载力上去之后,剑渊内层、甚至核心都不是不能进。

    他选定了一个方向开始走。方向是往剑意密度最高的那个剑意气旋下方走。气旋正下方的残剑承受的剑意冲刷最强。强冲刷区域的残剑品级通常是最高的。

    走了一里路左右,他遇到了进入剑渊后的第一个麻烦。

    一个剑意气旋分裂了。

    分裂的过程发生得极快。原本直径百丈的一个剑意气旋在半空中毫无征兆地裂成了二十多个小型气旋。小型气旋在高空中急剧扩散,速度比大型气旋快了五倍。扩散方向随机。其中三个小型气旋笔直地朝他撞了过来。三个小型气旋的直径都在半丈左右,旋转速度极快。气旋外缘的剑意粒子在旋转过程中被离心力甩出来,变成无数道细如发丝的剑气。每一道剑气的切割力都不低于筑基中期的全力一剑。

    叶凌尘连续侧移了三步。第一步避开了第一个气旋的正面撞击。第二步闪开了第二个气旋的外缘剑雨。第三步的时候第三个气旋已经撞到了他身前不到一尺的距离。

    他没有躲第三步。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外。掌心的剑印全力激活,银灰色的剑印光芒从掌心透出,在手掌前方形成了一块巴掌大的光盾。气旋撞在光盾上,分裂的剑意粒子被光盾弹开。弹开的粒子在空中四散,像一团炸开的银灰色烟花。少数粒子溅到了他的手臂上。手臂皮肤被切开了十几道极浅的细小切口。切口不深,但数量多。密密麻麻的血珠从他的小臂上渗出来,连成一片淡红色的血雾。

    混沌体在第一道切口出现的半息后就启动了修复。血珠还挂在皮肤上的时候皮下组织已经在愈合。愈合的过程他感觉不到疼痛。混沌骨髓改造之后的肉身,小伤的修复速度已经快到神经信号还来不及传到大脑就已经完成了。

    太初残魂在他避开气旋之后指点方向。

    “往右边走三百步。那边有一柄元婴级的残剑。”

    “你怎么知道?”

    “元婴级残剑上的剑晶密度远高于周围环境。剑晶释放的能量波在你混沌体的感应范围内会形成一个能量高峰。你在识别能量高峰上还不熟练。我教你。把你的混沌灵识往丹田左上角三寸的方向投过去。感应到了吗?”

    叶凌尘照做。混沌灵识投射过去之后,他的识海中浮现出一张能量热图。热图的背景是灰色的残剑平原,平原正中有一个淡黄色的高温区域。高温区域的形状是一柄剑的轮廓。就是那柄元婴级残剑。

    他快步走了过去。

    元婴级残剑半截埋在土里。露在土外面的剑身上覆满了一层半透明的淡金色剑晶。剑晶的厚度接近寸许,晶体的表面光滑如镜。镜子中倒映着他自己的脸。他的眼睛在剑晶的镜面中看起来比实际上更锐利。锐利不是因为剑晶变形了影像,是剑晶中封存的上古剑修残魂在透过剑晶看他。

    他把手掌贴在剑晶表面。剑晶的温度极低,冰冷程度相当于把手伸进三九天的冰窟窿。掌心剑印碰到剑晶之后自动激活,剑印释放出的吸收力场把剑晶一层一层地往他掌心里拉。剑晶的融化速度不快。剑晶不是被他的体温融化的,是被剑印中的剑意本源共振频率震碎的。共振原理和用高音震碎玻璃杯一样。剑印的频率精确地对应了剑晶中剑修剑意的原始频率。

    半盏茶时间,剑晶化完了。

    剑晶被他的丹田全部吸收。丹田中的混沌灵力漩涡在吸收了这道元婴级剑晶之后,颜色从灰色变成了淡金色。淡金色的混沌灵力在漩涡中流转时发出的不再是暗河奔涌的声音,是剑鸣。极低沉的、只有他自己能在识海中听到的剑鸣。剑鸣的频率和他掌心剑印的震动频率完全吻合。

    元婴级剑晶。在万剑宗外门修炼体系中,元婴级剑晶是只有金丹后期修士才有能力吸收的能量形态。他一个炼体九层的剑奴,在元婴级剑晶面前没有爆体,反而全部吸收了。

    太初残魂说了一句。

    “九千七百年来,你是第一个踩在剑渊第一层吸收元婴级剑晶的炼体境修士。”

    叶凌尘吸完剑晶之后站起来。他刚站起来,四十丈外的一个剑意气旋忽然炸了。炸裂的气旋释放出的冲击波在残剑平原上掀起了一阵剑金属的风暴。风暴是剑意粒子裹挟着残剑碎片,风扫过来的时候叶凌尘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风声。是人声。

    “救命啊!”

    声音很年轻,还带着一丝没变完的少年嗓音。叶凌尘往声音的方向跑。跑了约莫两百步,在一个直径两丈的凹陷剑坑里看到了一个人。一个穿着白色内门剑袍的年轻人,两条腿被压在了一柄从天上掉下来砸进土里的巨型阔剑下面。阔剑的剑身宽三尺、厚一尺,重量起码超过三千斤。白色的剑袍上全是剑意切割出的血道子。年轻人的左手里还握着自己的剑。剑断了,只剩半截。

    叶凌尘跳进剑坑。阔剑压住了对方的膝盖往上一点的位置,大腿骨已经变形了。变形说明骨折了。骨折的骨头茬子从大腿侧面刺了出来,白森森的。血从伤口往外淌的速度不快,不是大血管破裂。

    “别动。”

    叶凌尘双手把住阔剑的剑身。混沌灵力从丹田涌到双臂,炼体九层的肌肉力量加上混沌灵力的增幅,三千多斤的阔剑被他从土里拔了出来。拔出来之后他单手托住阔剑放在坑边。

    少年瘫在坑底,脸上全是冷汗。

    “多谢。我叫秦羽。内门排行九十七。”

    “叶凌尘。外门剑奴。”

    秦羽愣了一下。外门剑奴?外门剑奴怎么会出现在剑渊里?但他没来得及追问。大腿上的剧痛让他脑子里只剩一件事:能不能保住这条腿。

    叶凌尘蹲下来检查他的伤口。骨折是开放性的,骨头断茬穿透了皮肤。他把自己的剑奴粗布衣撕了一截袖子扯成布条,系在秦羽大腿根部止血。系紧之后又把韩岳飞剑的剑鞘摘下来,当夹板贴在秦羽大腿侧面。用剑穗的布条把剑鞘和腿捆在了一起。

    固定好之后秦羽的腿终于不再乱晃。叶凌尘把他从坑里背了出来,放在一柄剑身比较宽大的残剑上平躺着。

    “你的灵石袋里有疗伤丹吗?”

    秦羽用右手从腰间的灵石袋里掏出一个瓷瓶。叶凌尘倒出两颗青色丹丸塞进秦羽嘴里。秦羽嚼碎了吞下去。丹丸入腹之后伤口附近的灵力波动开始往有利的方向转。

    “为什么救我?剑渊里是各自为战的。你救我对你没有一点好处。”

    “你喊救命,我听到了。就这么简单。”

    叶凌尘没有多说。他把韩岳飞剑从秦羽腿上解开重新别回腰后。然后在他旁边盘膝坐下。丹田中刚吸收的元婴级剑晶正在和混沌灵力融合。融合的过程不能被打断。他需要至少一个时辰来完成融合。

    秦羽躺着看灰色天空中悬浮的剑意气旋。看了一会儿他忽然说。

    “你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剑奴。”

    叶凌尘没接话。他在闭眼内视丹田中淡金色混沌灵力的流转轨迹。元婴级剑晶的融合让他的混沌灵力品级往上跳了半阶。半阶的提升让他的灵力运转速度加快了将近一成。混沌战法三式在品级提升后的混沌灵力催动下,威力至少会翻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