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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界封王 第210章 剑灵

    一个时辰之后,元婴级剑晶融合完毕。

    叶凌尘睁开眼睛。秦羽已经坐了起来。骨折的大腿在疗伤丹的药效下停止了失血,断骨处包着一层薄薄的浅绿色灵力膜。灵力膜是疗伤丹在骨折端形成的临时骨膜,可以防止骨茬刺伤更多的软组织。秦羽的左腿暂时还不能站起来,但已经能微微抬起几寸。

    “我要继续往前走了。”叶凌尘站起来,从月白布袋里摸出一枚从残剑库带出来的剑萤草根茎,递给秦羽,“把这个嚼碎了敷在伤口上。剑萤草根茎的汁液对剑意创伤有收敛作用。你腿上的伤口里有剑意粒子残留,疗伤丹消不掉。”

    秦羽接过剑萤草。

    “你救我的人情,我会还。”

    叶凌尘摆了摆手,转身走出剑坑。剑坑外的残剑平原在他眼中已经和前一个时辰完全不同。吸收了元婴级剑晶之后,他的混沌灵识对剑意能量的感知精度提升了将近一倍。现在他能精准地分辨出地势中每一柄残剑的剑意品级,甚至可以区分同品级残剑中哪一柄的剑晶纯度更高。

    太初残魂在这种感知精度的基础上,给了他一个新的指引。

    “往西北方向走。那边有个深坑。深坑底部的剑意波动和剑渊第一层的其他区域不一样,带着一丝魂力残留。剑渊第一层理论上不可能有魂力残留,所有上古剑修的残魂都在核心区域。但那个深坑里的魂力波动太明显了。去看看吧。”

    叶凌尘朝西北方走了约莫五里路。路上避开了三次剑意气旋,经过了两处残剑密集区。每一处残剑密集区,他都停下来吸收了两三柄金丹级以上残剑的剑晶。吸收的剑晶数量累积到了七枚金丹级剑晶加一枚元婴级剑晶。丹田中的混沌灵力漩涡已经彻底变成了淡金色的液态漩涡。液态混沌灵力的密度极高,每一次旋转都会释放出一股让经脉微微发胀的精纯灵力。

    那个深坑比周围的残剑平原低了大约五六十丈。坑壁是垂直的,壁上没有半柄残剑,光滑得像是被人用一把极大的剑一刀切断的。坑底的正中央,盘坐着一个虚影。

    虚影的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由流动的剑意粒子组成。人形部分的面容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三十岁。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东西,绝不是三十岁的人能有的。他看到叶凌尘的第一眼,目光就像一把极为锋利的剑,直接刺进了叶凌尘的识海。

    叶凌尘脚步一顿。他的识海被那道目光穿透的一瞬间,混沌印记核心自动反击。灰色旋涡从膻中穴释放出一道混沌冲击波,冲入识海,把外来目光撞了出去。撞击的过程中,叶凌尘感觉到对方目光中没有任何攻击性。没有杀意,没有侵略感。只是一种极深的审视。

    深坑底部的虚影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震得四周的坑壁嗡嗡回响。

    “一个混沌体,进了剑渊第一层。真少见。”

    叶凌尘站在坑边,没往下走。

    “你是剑灵?”

    “他们后来是这么叫我的。”

    虚影的身体稍稍凝实了一些。下半身流动的剑意粒子往上蔓延,形成了一双穿着古旧布靴的腿。布靴的鞋面上破了一个洞,左脚的大拇指从洞里翘了出来。这个细节让叶凌尘对他的戒心降低了一点。

    “你是上古剑修的残魂?”

    “残魂?”剑灵笑了笑。他的笑容很淡,嘴唇只动了动就停住了,“我不是残魂。残魂是一把剑插在我胸口之后留在剑身上的意志碎片。我是完整的。我在死之前把我的魂根从即将碎裂的肉身中剥离了出来,投入了剑渊。魂根在剑渊中靠着吸收剑渊的剑意维持了七千年。七千年里,我一直在等。等一个能走到这个坑边的人。”

    叶凌尘站在坑边往下看。

    “为什么要等?”

    “因为我不甘心。我生前是万剑宗历史上最年轻的元婴剑修。三十岁元婴。在我那个时代,中州修真界公认我会是下一个飞升灵界的人。但我在元婴中期的时候遭遇了一场刺杀。杀我的是同门。他用了某种封禁秘术,在我运功时从背后一剑贯穿了我的元婴。我的肉身当场死亡,元婴碎裂。在元婴彻底溃散的最后一刹那,我撕裂了魂根,投入了剑渊。”

    剑灵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七千年的时间,足够把任何怨恨磨成一层极淡的底色。

    叶凌尘从坑边走进坑中。他一边走,一边运转混沌灵力护住识海。混沌印记核心在识海中央高速旋转,随时准备对抗剑灵可能发动的神识攻击。但剑灵没有动。他只是坐在那儿,看着叶凌尘一步一步走近。

    “你走近了我才发现,你的体质比我预想的更特殊。混沌体配剑意转化能力。你在残剑库吸了半个月的剑意,又在剑渊第一层吸了七枚金丹级剑晶和一枚元婴级剑晶。你的丹田现在是一口随时会溢出来的剑意熔炉。”

    “你知道残剑库?”

    “我知道。剑渊是万剑宗所有残剑的归宿之地。残剑库里的每一柄残剑都是从剑渊中捞出去的。几千年来,万剑宗的外门剑奴擦拭残剑时,总有剑意顺着触碰渗透到他们体内。但没有人能像你这样,把渗透的剑意全部吸收转化。你是第一个。”

    剑灵站了起来。他站起身之后,比叶凌尘高了半个头。虚幻状态下的身高不好估算,但他生前应该是一个身形瘦长的青年。他的腰间也挂着一把剑。虚幻的剑。剑的形状和韩岳飞剑完全不同。剑身更窄,弧度更弯。剑柄上缠的不是布条,是一种看起来像某种细藤蔓织成的绳。

    “你叫叶凌尘?”

    叶凌尘身体微微绷紧。

    “我在你的剑渊玉简上读到你的名字了。试炼弟子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剑渊的感知范围内。我能看到你在残剑平原上吸收元婴级剑晶的全部过程。你的吸收手法不是剑渊任何人会的。有人教你的?”

    “我师尊。”

    剑灵点了点头。他没有继续追问师尊是谁。七千年的老怪物,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叶凌尘。你走到这里,吸收的剑晶已经足够多了。如果继续在第一层吸收剑晶,你的丹田会超过炼体境可以承载的剑意总和。到时你会爆体。你面前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离开剑渊,保住性命。另一个选择是接受我的试炼。通过我的试炼之后,我会给你一样东西。这样东西可以帮你把丹田中过量的剑晶转化为混沌灵力,同时让你的剑道修为一口气跨进金丹级。”

    “什么试炼?”

    “三重试炼。第一重试剑意,第二重问剑心,第三重悟剑道。三重全过,你就是我这个七千年前老古董的衣钵传人。任何一重没过,你留在剑渊里陪我。像我一样,在剑意中永生。”

    剑灵说“陪我”两个字的时候,眼睛没有眨。他的眼睛里没有恶意,没有恶意也代表没有怜悯。对剑灵来说,把失败者留在剑渊不是惩罚,是准则。剑渊有剑渊的准则。走到这里的人,在某种意义上已经不属于外面的世界了。

    叶凌尘没有马上答应。

    丹田中的情况,他比剑灵更清楚。七枚金丹级剑晶加一枚元婴级剑晶,确实已经快要超过混沌体的承载上限。他现在站在剑渊第一层,就能感觉到经脉壁的每一次舒张都带着微微的胀痛。胀痛是在提醒他,剑晶的存量已经接近危险阈值。如果不突破目前的修为,继续吸收剑晶,丹田就会破裂。但如果现在离开剑渊,他在外面需要至少一年的时间才能把体内的剑晶全部消化转化。一年之后,剑渊下次开启要再等一百年。

    “三重试炼是什么?”

    “第一重,剑意淬体。我释放七千年来积蓄的剑意,你以肉身硬扛。扛住我七成剑意冲击。扛过去,肉身淬炼大成,剑意承载力翻五倍。扛不过去,肉身被剑意撕碎。”

    “第二重。”

    “剑心问道。进入我创建的幻境。在幻境中,你会面对你内心深处最不敢面对的东西。走出去的人,才有资格拿我的传承。走不出去的人,精神崩溃。”

    “第三重。”

    “剑道本源悟道。我把你送到剑渊核心边缘。那里的剑道本源力量是第一层的三十倍。你要在三十倍剑道本源的压迫中,找到自己剑道的根基。”

    剑灵说完之后,看着叶凌尘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投射出的审度光是冷的。

    “三重试炼不是考试,是生死的考验。每一重都有人命丧的先例。我生前用三重试炼考验过三个来剑渊找我的弟子候选。第一个死在第一重。第二个死在第二重。第三个修为已经到了金丹后期,依然在第三重失败了。他的肉身完好无损地走出了剑渊核心边缘,但魂根上被剑道本源撞出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裂口。出去之后三年,在冲击元婴时走火入魔死了。”

    “那么我呢?你在等我,也等了七千年。你觉得我能过?”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过。但我知道,如果我七千年等来的人连试都不敢试,那我这七千年的等待就是个笑话。”

    叶凌尘沉默了片刻。

    丹田中淡金色的混沌灵力在流转。掌心的剑印在没有主动激活的情况下微微发烫。韩岳飞剑在他腰后的剑鞘中发出持续的低鸣。低鸣声的频率越来越接近剑灵腰间那柄虚幻剑的震动频率。

    “好。我接受。三重试炼,现在就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