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封王 第244章 闭关突破
金丹壁垒的第一道裂痕,不是金丹境正式突破的开端。苏沐雪很清楚这一点。
筑基巅峰到金丹境的突破,需要经历三个步骤。第一步,是灵力积累达到筑基境丹田储量的上限。这个上限,在过去半年内,苏沐雪已经触到了。天灵根吸收天地灵气的效率,让她丹田灵海中的液态灵力储量,在倒数第二枚紫金丹消化之后,达到了筑基巅峰理论容量的九成七。第二步,是灵力压缩,将液态灵力从混沌状态压缩为固态丹胚。这一步,是天灵根突破金丹境最大的优势所在。天灵根的灵力纯度高到不需要辅助压缩手段,灵力的自身密度,在丹田压力下就会自然沉淀。第三步,是以丹胚为核,吸收天地灵气完成最终凝丹。这一步,在任何灵根修士突破金丹境时,都会产生天象异变,只是异变的规模取决于灵根等级。
苏沐雪在碧水阁密室里,做了充足的准备。
苏远山在她闭关前三天,来了一趟碧水阁。他把公孙端名下抄出的修炼资源中,所有能辅助突破金丹的物资,全部带来了:一瓶三百年份的凝神草汁,半盒金丹凝丹用的凝丹粉,一枚苏远山自己珍藏了七十年的护脉丹。护脉丹放在一个青玉小瓶中,瓶身刻了密密麻麻的灵力隔绝符文阵,打开之后,药效只能保持三刻钟。
苏远山把这些东西摆在苏沐雪面前,什么都不说。他在碧水阁丹房里站了好一阵,把丹炉、药柜、密室中蒲团的位置、密室外天台上的防御阵法灵石核心,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爹。你已经检查了三遍了。”
苏远山把护脉丹小瓶从丹台上拿起来,又放下去。
“十年前你娘突破金丹的时候,我在旁边守了九天九夜。第九天晚上,她丹田中出现丹核雏形时,外面天雷响了第一声。也是九九八十一道,天灵根的金丹劫。沐雪,你娘的灵根也是天灵根。她当年硬扛天雷过了七十八道,第七十九道扛不下来,我用护脉丹帮她接了三道剩余的雷力,才保住她和丹田。八十一道天雷之后,她的金丹凝成。凝丹后第三天,身上所有经脉走了三个月灵力,才开始恢复修为。”
苏远山停下来,把护脉丹小瓶推到苏沐雪面前。
“这枚护脉丹,是当年剩下的。你娘用了我七成灵力换她三道雷劈,护脉丹没用上。现在给你。”
苏沐雪接过青玉小瓶。瓶身触感冰凉,符阵布在瓶壁外侧,经年累月地吸收空气中的稀薄灵气,使瓶子保持恒温。她把瓶塞拔开,药香中混杂着数十种灵草的复合气息,从瓶口涌出来。苏远山珍藏七十年的护脉丹药效保存完好,丹丸表面还有一层淡淡的丹纹,说明丹药品级在上品以上。
苏远山最后检查了一遍碧水阁天台防御阵法的灵石核心。防御阵法用的是九块中品灵石排成的九宫阵型,阵心位于天台正中央石柱的顶端。他把第九块灵石从阵心中换下来,换了一块新的。换下来的旧灵石,在碧水阁天台风吹日晒了几个月,表面已有细微风化。
“你闭关期间,碧水阁外我会派人站岗。妖兽山脉方向有什么异动,他们会提前告知你。竹林到碧水阁这段路全部封禁,除了我,任何人不得靠近。”
苏沐雪点了点头。她没有说太多告别的话。苏远山在走出碧水阁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丹房门口,天灵根的体质让她周身空气中微微带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淡淡水蓝色光晕。那是天灵根修士在灵气充沛环境中自动吸收灵力时,体表灵力场与外界灵气摩擦产生的自然现象。苏远山看着女儿周身那层淡淡光晕,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但他没让泪流下来。他转身下山,走到竹林尽头时,回头看了一眼碧水阁天台,天台上夜明石三角排列的淡青色冷光,在薄雾中蒙了一层柔和的灰边。
苏沐雪在苏远山走后的第二天,进了密室。
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开始压缩灵力。她先把叶凌尘留给她的木簪子,放在蒲团正对面的小供台上。供台是她在密室里用两块青石块搭的,台面平整,木簪子横放在台面上方。放好木簪子后,她又把苏远山给她的护脉丹青玉小瓶,和凝丹粉、凝神草汁,一并排列在供台下方。最后,她从蒲团前面的石格中取出一枚紫金丹,最后一枚。
紫金丹的丹衣,在夜明石冷光下泛着淡淡的紫色光晕。这是苏沐雪身上最后一枚紫金丹。前两枚,一枚在筑基中期突破时吃了,一枚在冲击筑基巅峰时消耗了,转化成丹田灵力储量。最后一枚,是用来冲击金丹境的底牌。
她把紫金丹丹衣剥开一条细缝,用手指把丹衣沿着裂缝掰成两半。丹核暴露在密室空气中后,药力开始自然释放。天灵根修士吃了紫金丹之后,药效吸收效率是常规灵根的三倍以上。苏沐雪没有犹豫,把丹核放进口中。紫金色的丹药表面触碰到舌尖后,瞬间化成一股温热的丹液,沿着喉咙流入体内。
丹液进入丹田灵海的过程很快。她在东荒镇吃了很多丹药,没有一枚紫金丹的药力像这枚这么猛。丹液从嗓子眼到丹田只走了三息。三息之内,她感觉整个丹田灵海被一股滚烫的金色灵力灌满了。紫金丹中蕴含的百年以上药材精华,和炼丹师的丹道修为,在丹液进入灵海的瞬间,爆发出一股强烈的热浪。
她不再想别的了。
苏沐雪放空一切杂念,所有注意力集中在丹田灵海正中心。筑基巅峰的液态灵力,在紫金丹药力注入后,从丹田灵海底部开始往上泛起淡青色和浅蓝色两层涡旋。天灵根木水双系灵力在丹田灵海中天然分层。木属性灵力比重稍轻,浮在上面;水属性灵力比重大,沉在下面。两层灵力以纵向分层状态共存了半年。
现在她要做的是,把这两层灵力压到一起。
灵力压缩是金丹突破中最凶险的步骤。不同属性灵力压缩时的融合过程,存在巨大的排斥反应阻力。木水双系天生互生。水生木,木又吸水分,两者在理论上,比火水双系容易压缩。但理论终究是理论。苏沐雪天灵根的木水双系灵力,在丹田灵海中各自以独立运转逻辑维持了好几个月。压缩时,需要把木属性灵力层往下推,把水属性灵力层往上顶,在丹田灵海中心位置形成一道横向挤压带。
她以天灵根对灵力精度的控制力,把木水两层灵力以极慢的速度往中间压。压的过程中,她能感觉到丹田灵海正中心,在两道属性不同的灵力挤压下,开始发生形变。形变的位置,就是金丹壁垒出现第一道裂痕的位置。
裂痕在挤压带到达灵海中心后,自行往外延伸。延伸速度不快。丹核的形成不是裂痕往外撑开的膨胀过程,而是裂痕内部液态灵力在压力下往裂痕中心位置坍缩的过程。坍缩需要极强的丹田压力。普通灵根修士在这个阶段,需要依靠护脉丹提供外部压力辅助;天灵根修士丹田灵海的自身密度,就可以产生足够的坍缩压力。
苏沐雪丹田灵海正中心的坍缩,进行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凌晨,丹田灵海中心,出现了一个微小但肉眼可见的金色光点,丹胚。
碧水阁上空的天色,在丹胚出现的瞬间发生了变化。原本天刚破晓的清晨天空中,云层变得格外厚重。云不是什么乌云,是从妖兽山脉方向漂移过来,带着纯净水汽的白云,在碧水阁上空越聚越厚,越聚越密。白云堆叠了三四层之后,太阳光线穿不透了,碧水阁天台上的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来。
云层中第一道雷光出现的具体时间,是卯时过半。淡金色的电弧细如蛛丝,从云层最底层往下钻,在碧水阁上空约十丈高度停留了一下,随后缩回云层。金雷没有劈下来。它在测试目标位置。天灵根金丹劫的劫雷不是无差别劈的,它有雷灵锁定。劫雷只会劈在天灵根修士丹田灵海丹胚正上方对应的天空气场节点中。
苏远山在主峰方向,看到了碧水阁上空的异常云层。他放下手中的卷宗,站了起来。
丹田灵海中,丹胚在金雷的压迫下开始加速坍缩。紫金丹的药力还在持续释放,释放出来的金色药液,从灵海边缘不断往中心坍缩区灌注。坍缩区中的丹胚,在药液灌注下,以每半个时辰一圈的速度往外扩展。
丹胚的扩展持续了两天。到第三天中午,丹胚已经从最初肉眼可见的微小光点,扩展到指甲盖大小的半固态金丹雏形。雏形表面是木水双系灵力缠绕出的淡青浅蓝交替条纹,条纹中间夹着从紫金丹药力中继承来的金线。这些金线,会随金丹次第扩展,逐步融入金丹内部,成为金丹能量结构的一部分。
第三天傍晚,苏沐雪第一次感觉到丹田灵海承载了很大压力。两系灵力压缩过程进入深层阶段之后,灵海内所有液态灵力都被卷进丹胚坍缩区,液态库存量在两天内从九成七降到了不足三成。三成库存需要支撑丹胚扩展两天以上。丹田灵力储备快不够了。
护脉丹就在供台下方。
她伸手把青玉小瓶拿到蒲团上,拔开瓶塞。苏远山珍藏七十年的护脉丹,药力厚重。丹丸入口后,没有立刻融化。她用舌尖把丹丸压在舌头和上颚之间,让它自然溶解。药力在溶解初期释放了一股冰凉的药气,从口腔顺着喉咙往下走,在胸口膻中穴位置转了一圈,然后分成两道细流,分别往左臂手腕上的混沌印记和丹田灵海方向输送。
护脉丹的药力,在丹田灵海外形成了一层淡金色的保护膜。保护膜贴附在灵海中液态灵力存量耗尽的灵海内壁上,把灵海内壁撑住,不让它在丹胚坍缩产生的巨大负压下坍缩。
苏沐雪体内混沌印记,在护脉丹药力经过手腕时被激活了。三千里外,叶凌尘正在修炼的混沌灵力,突然出现了一次大幅波动。
碧水阁上空云层中的金雷,在第四天傍晚又探了一次头。电弧从云层底部钻出,在半空中劈下一道笔直的金色光柱,以碧水阁天台为圆心,三丈以内没有偏。金雷终究劈准了。碧水阁天台石烛座被雷力震碎了一块,石盏座碎片飞出去,落在天台地面上,摔碎成三块。
苏远山在竹林外站了四天四夜,看着碧水阁上空云层越来越厚,越来越亮。他的弟子们想替他站半夜,让他回去休息,他摆了摆手,不走。
天灵根的金丹劫,还在蓄力。
筑基巅峰到金丹境的突破,需要经历三个步骤。第一步,是灵力积累达到筑基境丹田储量的上限。这个上限,在过去半年内,苏沐雪已经触到了。天灵根吸收天地灵气的效率,让她丹田灵海中的液态灵力储量,在倒数第二枚紫金丹消化之后,达到了筑基巅峰理论容量的九成七。第二步,是灵力压缩,将液态灵力从混沌状态压缩为固态丹胚。这一步,是天灵根突破金丹境最大的优势所在。天灵根的灵力纯度高到不需要辅助压缩手段,灵力的自身密度,在丹田压力下就会自然沉淀。第三步,是以丹胚为核,吸收天地灵气完成最终凝丹。这一步,在任何灵根修士突破金丹境时,都会产生天象异变,只是异变的规模取决于灵根等级。
苏沐雪在碧水阁密室里,做了充足的准备。
苏远山在她闭关前三天,来了一趟碧水阁。他把公孙端名下抄出的修炼资源中,所有能辅助突破金丹的物资,全部带来了:一瓶三百年份的凝神草汁,半盒金丹凝丹用的凝丹粉,一枚苏远山自己珍藏了七十年的护脉丹。护脉丹放在一个青玉小瓶中,瓶身刻了密密麻麻的灵力隔绝符文阵,打开之后,药效只能保持三刻钟。
苏远山把这些东西摆在苏沐雪面前,什么都不说。他在碧水阁丹房里站了好一阵,把丹炉、药柜、密室中蒲团的位置、密室外天台上的防御阵法灵石核心,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爹。你已经检查了三遍了。”
苏远山把护脉丹小瓶从丹台上拿起来,又放下去。
“十年前你娘突破金丹的时候,我在旁边守了九天九夜。第九天晚上,她丹田中出现丹核雏形时,外面天雷响了第一声。也是九九八十一道,天灵根的金丹劫。沐雪,你娘的灵根也是天灵根。她当年硬扛天雷过了七十八道,第七十九道扛不下来,我用护脉丹帮她接了三道剩余的雷力,才保住她和丹田。八十一道天雷之后,她的金丹凝成。凝丹后第三天,身上所有经脉走了三个月灵力,才开始恢复修为。”
苏远山停下来,把护脉丹小瓶推到苏沐雪面前。
“这枚护脉丹,是当年剩下的。你娘用了我七成灵力换她三道雷劈,护脉丹没用上。现在给你。”
苏沐雪接过青玉小瓶。瓶身触感冰凉,符阵布在瓶壁外侧,经年累月地吸收空气中的稀薄灵气,使瓶子保持恒温。她把瓶塞拔开,药香中混杂着数十种灵草的复合气息,从瓶口涌出来。苏远山珍藏七十年的护脉丹药效保存完好,丹丸表面还有一层淡淡的丹纹,说明丹药品级在上品以上。
苏远山最后检查了一遍碧水阁天台防御阵法的灵石核心。防御阵法用的是九块中品灵石排成的九宫阵型,阵心位于天台正中央石柱的顶端。他把第九块灵石从阵心中换下来,换了一块新的。换下来的旧灵石,在碧水阁天台风吹日晒了几个月,表面已有细微风化。
“你闭关期间,碧水阁外我会派人站岗。妖兽山脉方向有什么异动,他们会提前告知你。竹林到碧水阁这段路全部封禁,除了我,任何人不得靠近。”
苏沐雪点了点头。她没有说太多告别的话。苏远山在走出碧水阁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丹房门口,天灵根的体质让她周身空气中微微带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淡淡水蓝色光晕。那是天灵根修士在灵气充沛环境中自动吸收灵力时,体表灵力场与外界灵气摩擦产生的自然现象。苏远山看着女儿周身那层淡淡光晕,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但他没让泪流下来。他转身下山,走到竹林尽头时,回头看了一眼碧水阁天台,天台上夜明石三角排列的淡青色冷光,在薄雾中蒙了一层柔和的灰边。
苏沐雪在苏远山走后的第二天,进了密室。
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开始压缩灵力。她先把叶凌尘留给她的木簪子,放在蒲团正对面的小供台上。供台是她在密室里用两块青石块搭的,台面平整,木簪子横放在台面上方。放好木簪子后,她又把苏远山给她的护脉丹青玉小瓶,和凝丹粉、凝神草汁,一并排列在供台下方。最后,她从蒲团前面的石格中取出一枚紫金丹,最后一枚。
紫金丹的丹衣,在夜明石冷光下泛着淡淡的紫色光晕。这是苏沐雪身上最后一枚紫金丹。前两枚,一枚在筑基中期突破时吃了,一枚在冲击筑基巅峰时消耗了,转化成丹田灵力储量。最后一枚,是用来冲击金丹境的底牌。
她把紫金丹丹衣剥开一条细缝,用手指把丹衣沿着裂缝掰成两半。丹核暴露在密室空气中后,药力开始自然释放。天灵根修士吃了紫金丹之后,药效吸收效率是常规灵根的三倍以上。苏沐雪没有犹豫,把丹核放进口中。紫金色的丹药表面触碰到舌尖后,瞬间化成一股温热的丹液,沿着喉咙流入体内。
丹液进入丹田灵海的过程很快。她在东荒镇吃了很多丹药,没有一枚紫金丹的药力像这枚这么猛。丹液从嗓子眼到丹田只走了三息。三息之内,她感觉整个丹田灵海被一股滚烫的金色灵力灌满了。紫金丹中蕴含的百年以上药材精华,和炼丹师的丹道修为,在丹液进入灵海的瞬间,爆发出一股强烈的热浪。
她不再想别的了。
苏沐雪放空一切杂念,所有注意力集中在丹田灵海正中心。筑基巅峰的液态灵力,在紫金丹药力注入后,从丹田灵海底部开始往上泛起淡青色和浅蓝色两层涡旋。天灵根木水双系灵力在丹田灵海中天然分层。木属性灵力比重稍轻,浮在上面;水属性灵力比重大,沉在下面。两层灵力以纵向分层状态共存了半年。
现在她要做的是,把这两层灵力压到一起。
灵力压缩是金丹突破中最凶险的步骤。不同属性灵力压缩时的融合过程,存在巨大的排斥反应阻力。木水双系天生互生。水生木,木又吸水分,两者在理论上,比火水双系容易压缩。但理论终究是理论。苏沐雪天灵根的木水双系灵力,在丹田灵海中各自以独立运转逻辑维持了好几个月。压缩时,需要把木属性灵力层往下推,把水属性灵力层往上顶,在丹田灵海中心位置形成一道横向挤压带。
她以天灵根对灵力精度的控制力,把木水两层灵力以极慢的速度往中间压。压的过程中,她能感觉到丹田灵海正中心,在两道属性不同的灵力挤压下,开始发生形变。形变的位置,就是金丹壁垒出现第一道裂痕的位置。
裂痕在挤压带到达灵海中心后,自行往外延伸。延伸速度不快。丹核的形成不是裂痕往外撑开的膨胀过程,而是裂痕内部液态灵力在压力下往裂痕中心位置坍缩的过程。坍缩需要极强的丹田压力。普通灵根修士在这个阶段,需要依靠护脉丹提供外部压力辅助;天灵根修士丹田灵海的自身密度,就可以产生足够的坍缩压力。
苏沐雪丹田灵海正中心的坍缩,进行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凌晨,丹田灵海中心,出现了一个微小但肉眼可见的金色光点,丹胚。
碧水阁上空的天色,在丹胚出现的瞬间发生了变化。原本天刚破晓的清晨天空中,云层变得格外厚重。云不是什么乌云,是从妖兽山脉方向漂移过来,带着纯净水汽的白云,在碧水阁上空越聚越厚,越聚越密。白云堆叠了三四层之后,太阳光线穿不透了,碧水阁天台上的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来。
云层中第一道雷光出现的具体时间,是卯时过半。淡金色的电弧细如蛛丝,从云层最底层往下钻,在碧水阁上空约十丈高度停留了一下,随后缩回云层。金雷没有劈下来。它在测试目标位置。天灵根金丹劫的劫雷不是无差别劈的,它有雷灵锁定。劫雷只会劈在天灵根修士丹田灵海丹胚正上方对应的天空气场节点中。
苏远山在主峰方向,看到了碧水阁上空的异常云层。他放下手中的卷宗,站了起来。
丹田灵海中,丹胚在金雷的压迫下开始加速坍缩。紫金丹的药力还在持续释放,释放出来的金色药液,从灵海边缘不断往中心坍缩区灌注。坍缩区中的丹胚,在药液灌注下,以每半个时辰一圈的速度往外扩展。
丹胚的扩展持续了两天。到第三天中午,丹胚已经从最初肉眼可见的微小光点,扩展到指甲盖大小的半固态金丹雏形。雏形表面是木水双系灵力缠绕出的淡青浅蓝交替条纹,条纹中间夹着从紫金丹药力中继承来的金线。这些金线,会随金丹次第扩展,逐步融入金丹内部,成为金丹能量结构的一部分。
第三天傍晚,苏沐雪第一次感觉到丹田灵海承载了很大压力。两系灵力压缩过程进入深层阶段之后,灵海内所有液态灵力都被卷进丹胚坍缩区,液态库存量在两天内从九成七降到了不足三成。三成库存需要支撑丹胚扩展两天以上。丹田灵力储备快不够了。
护脉丹就在供台下方。
她伸手把青玉小瓶拿到蒲团上,拔开瓶塞。苏远山珍藏七十年的护脉丹,药力厚重。丹丸入口后,没有立刻融化。她用舌尖把丹丸压在舌头和上颚之间,让它自然溶解。药力在溶解初期释放了一股冰凉的药气,从口腔顺着喉咙往下走,在胸口膻中穴位置转了一圈,然后分成两道细流,分别往左臂手腕上的混沌印记和丹田灵海方向输送。
护脉丹的药力,在丹田灵海外形成了一层淡金色的保护膜。保护膜贴附在灵海中液态灵力存量耗尽的灵海内壁上,把灵海内壁撑住,不让它在丹胚坍缩产生的巨大负压下坍缩。
苏沐雪体内混沌印记,在护脉丹药力经过手腕时被激活了。三千里外,叶凌尘正在修炼的混沌灵力,突然出现了一次大幅波动。
碧水阁上空云层中的金雷,在第四天傍晚又探了一次头。电弧从云层底部钻出,在半空中劈下一道笔直的金色光柱,以碧水阁天台为圆心,三丈以内没有偏。金雷终究劈准了。碧水阁天台石烛座被雷力震碎了一块,石盏座碎片飞出去,落在天台地面上,摔碎成三块。
苏远山在竹林外站了四天四夜,看着碧水阁上空云层越来越厚,越来越亮。他的弟子们想替他站半夜,让他回去休息,他摆了摆手,不走。
天灵根的金丹劫,还在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