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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界封王 第257章 暗杀

    中州历法每年入秋后第七个望月夜,剑澜峰上剑形树叶开始凋零。剑叶凋零的方式和其他树叶不同,它们不是从叶柄处枯黄后自动脱落,而是叶片从边缘往内卷成完整的剑叶卷,然后从叶柄根部齐整断掉。断口平整如剑削。剑峰上外门年轻弟子把这叫“剑叶归鞘”。

    叶凌尘在这个望月夜独自坐在剑庐石案前。案上摊开的是白天七个散修留下的技术问题汇总。其中灵力粒子物理研究者提出的一个问题他一直在思考:混沌灵力在中和灵力结构时,对灵力粒子的瓦解是直接湮灭,还是以某种形态转入其他层域。他在五宗大比中每次灵力渗透都有详细的后勤扫描记录,扫描数据显示,混沌灵力把目标灵力粒子瓦解后,扫描仪的灵力残留探测从未找到对应的湮灭灵能余量。

    按灵力守恒原理,目标灵力被中和后总量应该以其他形式散逸,但扫描数据中查不到散逸痕迹。这个问题潜在意义很大。如果混沌灵力中和灵力不是在湮灭灵力,而是在把灵力转移到某个扫描仪探不到的空间层级,那混沌灵力的运作机制就不是简单的破坏型渗透,而是更高级的灵力空间操盘。

    他把这猜想记在石案旁随身修行日志上。剑庐外山风压低,剑叶在地上堆了薄薄一层暗绿色地毯。沧溟剑和五宗令在剑架上安静泛着微光。

    亥时过半。

    叶凌尘右手剑印在无意识状态下突然自动亮起。剑印初境银灰层从骨骼往外撑开的频率比正常修炼快了一倍。混沌感知在颅内发出警报,不是灵力波动警报,是更原始的混沌体血脉本能警告。他的体质在剑澜峰待了几个月,已和周围地形形成混沌感知融合层,剑峰一草一木的灵力频率都在感知范围默认安全频率区内。现在外围约三百丈外山林中,出现一组不在安全频率表中的灵力波动。

    波动总共六道。全部是暗杀者特有的压低声频伪装灵力。伪装精度相当高,波动中的灵力粒子频率扩散曲线跟剑澜峰周围山林自然灵气频率几乎完全一致。不同之处只在灵力密度。自然灵气在山林中密度是流体式分布,暗杀者伪装灵力密度是点状集中分布。叶凌尘混沌感知可分辨七处点状密度区,对应七名暗杀者。

    叶凌尘没起身。他右手轻轻握住沧溟剑剑柄。剑柄中立刻传来剑道本源融合层触感反馈,剑身周围空气的细小灵力通道结构在他感知中以高精度线条形态呈现。

    七名暗杀者。从六人伪装成功隐蔽接近来看,绝对是专业刺客级别的金丹修士。中州专门从事暗杀的金丹修士不多,金丹级杀手在掮客圈属最高级别,一次雇佣六名金丹杀手同时出手成本极高,一般只有五大宗门级别的势力才雇得起。他立刻排除天辰宗和丹霞谷。秦不朽和陆清薇在五宗大比属技术性对手,没有暗杀动机。天策府裴元祯更不可能,他还在等叶凌尘拳劲渗透波形数据。天刀门是最直接嫌疑人,叶凌尘一剑破了天刀三杰,铁刀厉五宗大比后沉默得反常。

    沧溟剑在叶凌尘手中以极缓慢速度往外拔。剑身每出鞘一寸,剑道本源感知精度就叠加一层。当剑出鞘到一半时,感知精度已能捕捉七名杀手各自体内灵力的具体属性。五名金丹刀修、一名金丹毒修、一名金丹阵修。五名刀修刀身灵力通道结构全是天刀门刀脉共振结构,天刀门独有的刀脉共振是刀元呼吸基本构架,特征极其明显。毒修是毒煞宗出身,中州最高级别毒修,以金丹剧毒闻名暗杀行当。阵修身份无从判断,但阵修在暗杀行动中的角色通常是布置隐匿阵和撤退阵的后勤保障。

    六道刀光在剑庐外围同时亮起。

    不是普通刀招。五名刀修从五个不同方向发出刀气,各以不同角度和高度切入剑庐,五道刀气在剑庐内部交汇形成五角交叉刀气闭环。刀气闭环底层是天刀门刀阵“刀囚”变式,五把刀以灵力反馈锁连结成闭环,在闭环内目标任何方向突围都会触发五刀同时加速拦截。这刀阵在正面战场发动需五人同时配合天刀门独门刀脉共振同步,暗杀中用来封锁目标行动空间也很有效。

    叶凌尘的应对没按刀阵设计者预期走。

    他没突围。他把沧溟剑往自己脚下一插,剑尖刺入石板,剑身竖直矗立。沧溟剑上四层剑印纹路全亮后,叶凌尘以剑身为核心在周身快速凝聚一层剑道本源隔离层。隔离层原理和他在跟陆清薇冷热双丹对决时用过的防护手段类似,但精密度更高。隔离层以剑道本源剑意密度在身体外周形成一层没有灵力通道的纯剑道结构。刀修刀气在剑道本源隔离层上砍过后,刀气蕴含的灵力被混沌中和力场瓦解,刀气中属天刀门刀脉共振的刀道意志部分则被剑道本源隔离层剑意密度强行排斥,无法穿透隔离层伤到叶凌尘肉身。

    五刀交叉锁闭环在剑庐内爆发出刺耳的灵力碰撞噪音。

    刀阵设计者最大失误是没考虑到叶凌尘可用剑道本源隔离层硬扛五刀交叉锁围剿。五名刀修在五角站位上连续砍数轮刀气,所有刀气都在叶凌尘周身不到三尺范围被混沌灵力瓦解加剑道本源排斥双重防线拦截。

    毒修趁五刀交叉锁吸引注意力的空隙,把毒丹塞进空心竹管吹向叶凌尘后方。毒雾在空气中扩散。叶凌尘混沌体血脉对毒雾有天然隔绝,混沌灵力在血管中以极快流速清除血液中毒素,金丹级剧毒在混沌体血液中撑不过三息就失效。

    啧。

    阵修在发现刀阵和毒攻同时无效后启动撤退阵,在半空快速布置一道短途传送阵,把五名刀修和毒修全部传到剑澜峰山腰备用撤离点。阵修本人以轻身术从另一方向独自撤离。

    叶凌尘拔剑出鞘,往阵修撤离方向追过去。

    追击过程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沧溟剑在右手,剑印四层全亮。感知覆盖精确追踪阵修轻身术轨迹。阵修速度再快也快不过混沌炼体诀土金两层叠加后腿部爆发。

    追至山腰,发现阵修被三道从山谷突如其来的暗器打断撤离路线。阵修死在谷边,暗器上的毒比毒修本人带的毒更高一个级别。暗器主人显然在刚才暗杀行动中全程旁观。

    山谷岩石阴影处站着一个身穿灰袍的人影。人影体态轮廓和之前在万象阁给他情报的老者有九成相似。万象阁暗中派人保护他安全。

    叶凌尘在山谷边缘对灰袍人影方向点了点头。

    剑澜峰剑庐被五刀交叉锁砍碎一半墙壁。他在废墟中把残骸整理干净,把沧溟剑重新放回剑架。剑架因墙壁震动差点倒掉,但被他提前布在剑架下方的剑道本源定力场稳住。五宗令紫檀木鞘上多了三道浅浅的刀气擦痕。

    第二天清晨,叶凌尘到剑阁偏殿陆沉舟面前,把昨晚刺杀细节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五名刀修全是天刀门刀脉共振结构,错不了。毒修毒煞宗出身。阵修第三方职业杀手,死在万象阁手里。”

    陆沉舟放下茶盏,把剑架上剑形信笺抽出来写了一道紧急通知,发万剑宗剑阁所有内门执事。

    “天刀门胆敢在五宗会盟刚结束时派人暗杀会盟冠军,公然践踏五宗盟约剑誓。万剑宗全宗门从今天起进入一级戒备态。你安全由剑阁直接派遣两名元婴级执事轮班守护。”

    叶凌尘从剑阁偏殿出来时天快亮了。剑形主峰晨雾还没散,剑塔蓝光在雾中散射出一圈淡蓝晕环。他沿剑澜峰石阶一步步走回剑庐,脚下踩着夜里凋落的剑叶卷。卷叶在石阶上铺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发出极轻的脆响。

    剑庐半边墙壁碎了。碎石和木屑散一地,夜风从破口灌进来,把石案上那叠散修笔记吹得哗哗翻页。他把碎木一块块捡起来靠墙角,又从乾坤戒取出几枚备用石钉,把摇摇欲坠的剑架重新固定。五宗令紫檀木鞘上三道刀气擦痕在晨光下泛着极淡银线,他伸手把擦痕以混沌灵力抚平些许,木鞘表面恢复平滑。

    他坐回石案前,把昨晚中断的修行日志翻到新一页。

    “七名金丹杀手,天刀门五刀修、毒煞宗一毒修、第三方一职业阵修。天刀门刀脉共振结构确认无误。毒修毒材含黑域独有成分,黑毒晶。阵修死在万象阁手里,说明万象阁在中州暗杀行当有自己情报和处置网络。”

    他写完这几行后,笔尖在纸上停了片刻。

    天刀门雇六名金丹杀手成本极高。六名金丹级在中州掮客圈属顶级配置,一次行动费用足以买下外围一个小宗门三年灵石储备。天刀门肯花这代价,在五宗会盟刚结束、各方目光都盯着万剑宗的时候动手,说明他们不是泄愤,是抢时间。抢什么时间?

    他把这问题记在日志页边,以剑意画了个问号。

    晨光渐亮时,两名元婴级执事从剑阁方向飞落剑澜峰。两人一前一后落在剑庐外石台上,以剑意布下一道覆盖整座剑澜峰的守护剑阵。剑阵启动后,剑形叶林上空浮现一层极薄剑意光网。光网以混沌中和力场为底层,对一切非万剑宗灵力频率的入侵灵力都有自动排斥反应。

    叶凌尘对两名执事点了点头。执事中年长那位把一枚剑阁特制守护令交到他手里。

    “大长老吩咐,令在人在。天刀门再敢来,剑阁半个时辰内可调动元婴级战力增援。”

    他把守护令收进乾坤戒。剑庐外剑意光网在晨风中微微颤动,像一层看不见的剑在守护这座孤峰。

    他重新坐回石案前,把那叠散修笔记摊开。灵力粒子物理研究者提的问题还在,混沌灵力中和灵力之后灵力总量去了哪里。这个问题在昨晚暗杀中得到一次间接验证:五名刀修刀气在剑道本源隔离层上被瓦解后,扫描仪级别感知没捕捉到任何灵力散逸。灵力不是消失了,是被转移到某个感知探不到的层级。

    他把这结论也记进日志。

    窗外剑塔蓝光在晨雾中渐清晰。新一天开始,但中州暗流已涌到剑澜峰石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