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封王 第292章 中州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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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碧云宗山门外竖起混沌盟盟旗。
盟旗以万剑宗剑阵灵丝织成。旗面黑底金纹,中央一道混沌剑气印,叶凌尘亲手以混沌灵力凝成的剑痕从旗面左上斜贯右下,像把天撕开了一道口子。旗杆用玄器宗的灵铁铸就,底部嵌入碧云宗山门基石三寸。
碧云宗宗主李玄风在旗杆前站了半炷香。他身后,碧云宗全宗三百一十七名弟子整整齐齐排列在山门石阶上。李玄风从腰间剑鞘里抽出碧云宗的旧旗。那是一面洗得发白的蓝布旗,绣着碧云宗的云纹标记,在修真界飘了三百余年。
他把旧旗叠好,收进储物袋。
随后转身,朝混沌盟盟旗行最郑重的剑修双手揖礼。
“碧云宗全宗弟子,”他嗓音发哑,却咬字清楚,“自今日起归入混沌盟碧云分堂。”
身后,三百一十七柄剑同时出鞘三寸,剑刃朝上,剑光在山门前连成一片淡蓝光幕。这是碧云宗最高等级的归附剑礼。李玄风做完这一切,眼眶红得厉害。他在金丹巅峰卡了整整四十年。灵晶配额表上那行字,每月三枚低品灵晶,于他而言不只是修炼资源。
这是他这辈子头一回不必低声下气求人。
叶凌尘立于对面山崖,隔着三里地,以魂婴灵识看着这一幕。万归藏站在他身侧,手里托着一枚剑阵灵光玉简。玉简上,碧云分堂的灵能光点已由灰转作淡金。
“第二十六个。”万归藏道。
叶凌尘未应声。他催动魂婴灵识扫过中州全境。灵识覆盖范围内,二十六个归附势力的灵光以不同强度闪烁于混沌魂海。碧云宗、赤焰谷散修阵线、北域旧刀修、白鹿书院、落雁峰散盟、铁骨门残部……那片原本散落的灰色光点,正一颗接一颗转为淡金。
混沌盟总盟的灵晶矿脉灵光最强,那是整座中州的核心引擎。
万归藏将玉简翻到第二页:“北域最后三个独立坊市,今早也递了归附盟约。坊主原话是,
‘没有灵晶矿脉的中州势力,等于没有灵根的凡人。’
你倒背得顺。”
万归藏笑了一声:“这话在坊市传了半月,版本换过七八个。最新版后头还添了两句,说盟主一脚踩碎十个金丹,一剑劈开北域山脉。我听着都替你累。”
叶凌尘瞥他一眼。
“这些坊主自己编的,”万归藏耸肩,“编完还寻玄器宗要盟旗仿品,挂自家门口。铁心讲,上周光仿品便出了三十多面,库存灵丝都快耗尽了。”
叶凌尘收回灵识,转身飞往剑澜峰。万归藏紧随其后,一路上将今日待理的盟务简报念了一遍:百草堂新入炼气期弟子的灵晶缺额补发;天策府灵能监测站第十二号站点数据异常,需复核;碧云分堂剑阵同步校准排期;丹霞谷冷丹炉降温灵晶的补充申请。
“降温灵晶又不够了?”
“陆清薇说,高品灵晶的降温效率是中品四倍,耗速却快两倍。她请你再拨五枚。”
“给她十枚。”
万归藏顿了一下:“矿脉高品灵晶存量……”
“够。”
剑澜峰盟主殿今日格外热闹。殿外,剑阵灵光台前围了三圈人。叶凌尘落地时,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并非出于礼数,只为他周身混沌灵压太强,靠近三步之内,修为低于金丹的弟子呼吸便会凝滞。
一名白鹿书院的筑基期弟子正站在灵光台中央,手捧一枚玉简。看见叶凌尘的瞬间,他手一抖,玉简险些滑脱。
“说。”叶凌尘道。
“白、白鹿书院藏书阁整理了中州五百年来的势力更迭记录……”那弟子嗓子发紧,“依记录比对,混沌盟如今的势力覆盖范围,已超出天剑门全盛时期四成,乃中州有记载以来最大的统一势力。书院长老遣我来请示,是否可在正式文书中使用‘中州霸主’之称?”
裴玄同自天策府阵法桌后抬起头,手中阵法笔在记录卷轴上停了停。
万归藏看向叶凌尘。
殿中安静三息。
“让书院按实记录。”叶凌尘道。
那弟子如释重负,抱着玉简退出灵光台。退出时,他绊了一下灵光台的阵纹边缘,险些跌个五体投地,幸被旁边一名玄器宗金丹弟子拎住后领,才未当众出丑。
裴玄同以阵法笔在卷轴上点了三个墨点:“‘按实记录’这四个字,比一个‘准’字还狠。”
“怎么讲?”
“‘准’,是你同意旁人唤你霸主。‘按实记录’,是说这本来就是事实。”裴玄同撂下笔,“盟主,你可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自今日起,中州再没有对等谈判了。所有登门的,都是来归附的。”
叶凌尘于盟主殿剑座落座。剑座以剑阵灵铁铸就,座背嵌着灵晶矿脉三级监控阵的核心阵眼。他以魂婴灵识接入阵眼,矿脉今日开采量、各分堂灵晶消耗曲线、全盟修炼进度统计,尽数化作即时灵光投射于座前。
数据运行平稳。
恰在此时,殿外一道剑啸破空。
一名天策府外围情报弟子以最快剑速冲到殿前,连剑礼都顾不上行全:“禀盟主,南域天狼堡联合西境七寨遣来使团!带队的是南域天狼堡堡主秦独狼,金丹巅峰,剑上沾过元婴级妖兽的血!他们递的不是归附盟约,而是……”
“是什么?”
那弟子咽了口唾沫:“对等盟约。”
殿中诸人同时停下手中动作。万归藏按剑。裴玄同自阵法桌上抓起一支新监控阵笔。霍铁心自锻炉后绕出,铁锤扛在肩头。陆清薇在丹房门口双手抱胸,指间夹着一枚冷丹,丹纹绕指尖缓缓旋转。
叶凌尘却纹丝未动。他以魂婴灵识朝南域方向扫过。秦独狼灵压确为金丹巅峰,剑上煞气浓重,显然斩过不少活物。使团三十余人,金丹以上七人,其余皆为筑基后期。这等配置,在南域已算顶尖。
“让他们进殿。”
秦独狼入殿时并未走正门。他自剑阵灵光台侧面绕行,故意擦过万归藏的剑阵监控区边缘,意在试探混沌盟剑阵的应变速度。万归藏未拦,只暗以剑阵灵旗凌空一拨,将他这趟擦边轨迹全程记下。
秦独狼身高九尺,灰白乱发以一根南域兽皮束带扎起。腰间挂的并非长剑,而是一把南域独有的兽骨大斩刀,刀背嵌着七枚妖兽内丹,每一枚都在隐隐放光。
他抬手,将一份兽皮盟约掷在叶凌尘面前的剑案上。
“盟主叶凌尘。”秦独狼嗓门大得像在山上驱赶兽群,“天狼堡与西境七寨,愿同混沌盟结为对等盟友。条件有三:其一,灵晶矿脉共享开采权;其二,南域防区自治,混沌盟不得驻军;其三,天狼堡保留独立宣战权。”
殿中气温骤降。
裴玄同搁下阵法笔。霍铁心的铁锤落地,咚一声闷响。万归藏则以剑阵灵旗在秦独狼脚下无声画了个标记圈,那是剑阵堂最高级别的火力预瞄标记。
叶凌尘不看盟约。他看着秦独狼的眼睛。
“你说完了?”
秦独狼怔了怔:“说完了。混沌盟若应允……”
“我问你,说完了没有。”
“……说完了。”
叶凌尘自剑座起身。动作不快,秦独狼却下意识退后半步。并非惧意,只因混沌灵压在叶凌尘起身的刹那自行扩散,如一堵无形的墙,沉沉压下。
秦独狼咬牙稳住身形,手已搭上兽骨大斩刀的刀柄。
叶凌尘行至他面前。两人面对面,秦独狼比叶凌尘高出半头,气势却被压得死死的。
“你以为你在同谁谈对等?”
秦独狼握刀的手咯咯作响。
“嗬!你南域天狼堡有多少金丹?十七个。筑基有多少?不足八十。你有灵晶矿脉吗?没有。你有元婴级战力吗?也没有。你凭什么同我谈对等?”
秦独狼脖颈青筋暴起。
叶凌尘继续往下说,语调平得仿若在念天策府的统计数据:“混沌盟现有金丹以上战力一百四十七人。元婴级战力一人。灵晶矿脉日产中品灵晶四十三枚。剑阵堂全员战甲抗灵级别,比南域最高水准高出两阶。外围筑基覆盖率十成。”
他每报出一个数字,秦独狼的脸色便白上一分。
“还想谈对等么?”
秦独狼嘴唇发白,手指在刀柄上松开又握紧。他身后三十余名南域使团成员僵立原地,无人敢动。
良久。
秦独狼解下兽骨大斩刀,双手捧刀,单膝跪地。
“天狼堡愿以附属盟身份归入混沌盟南域分堂!”他嗓门依旧洪亮,声音却在发颤,“求盟主收纳!”
叶凌尘以魂婴灵识扫过秦独狼丹田。金丹巅峰,灵力回路干净,剑上煞气尽为妖兽之血,并无残杀同道的痕迹。
“万归藏。”
“在。”
“按南域灵脉分布调整天狼堡灵晶配额。低品灵晶全覆盖,金丹期以上走中品。南域防区驻军,由剑阵堂派一个剑阵小组,不干涉天狼堡内务。”
“是。”
“独立宣战权收回。联盟军事行动,统一由剑阵堂调度。”
“是。”
叶凌尘低头看秦独狼:“起来。”
秦独狼起身,额头满是冷汗。他将兽骨大斩刀重新挂回腰间时,手仍在抖。不是畏惧,是后怕。方才他若真敢拔刀,天狼堡七十年的基业便算完了。
裴玄同将天策府记录卷轴翻至新页,提笔写道:
“混沌盟总盟第二百九十一年七月二十三日,南域天狼堡及西境七寨归附。至此,中州全境九成以上修真势力纳入混沌盟统辖。盟主叶凌尘以盟主令确认,混沌盟为中州唯一霸主。”
收笔时他略一停顿,又在“霸主”二字底下重重画了两道横线。
叶凌尘步出盟主殿时,天刚擦黑。剑澜峰上的灵晶矿脉开采灵光,在夜色里像一条淡金色的河流,自山腹淌至山脚。矿脉三层开采平台上,玄器宗的灵剑护甲锻造炉昼夜不熄,火光将半边山峰映作暗红。
他以魂婴灵识在矿脉中巡过一圈。三层开采面灵能波动平稳,外围十二座监测站数据正常。剑阵堂的预瞄剑网以剑澜峰为圆心覆盖全中州,任何灵能异动,三息之内必被捕捉。
雪魄自剑庐门口探出头。这头灵界灵兽在中州住了数月,已学会蹲在门前等人,准确说来,是等叶凌尘。
“裂缝有动静?”
雪魄晃晃脑袋,灵识传过一句含混的话:灵界那边风平浪静……但灵界裂缝对面的灵能辐射,比昨日降了整整一成。
“降了?”
灵界灵能辐射下降,通常意味着裂缝趋于稳定,对飞升而言,这是好事。
叶凌尘抬手抚过雪魄头顶的灵纹。灵兽往他掌心蹭了蹭,喉咙里滚出一串极低的咕噜声。
他折回剑庐,在石床坐下。胸口木簪今日格外安静,混沌印记的热信号以每十息一次的固定节律跳动,平稳如常。苏沐雪在灵界那头,想必一切安好。
魂婴在魂海中翻了个身,以灵识朝灵界裂缝方向望了一眼。那拳大的人形胚胎近来愈发活跃,偶尔会在魂海无声地张嘴吐泡泡。太初残魂说,这是魂婴步入成熟期的正常征兆。
叶凌尘展开剑案上的中州全境图。图中二十六枚淡金灵光已连成一片,自南域天狼堡,至北域碧云分堂;自西境铁骨门,至东域落雁峰。混沌盟的灵光,覆过了整座中州。
他提起剑印,朝图中央端端正正盖了下去。
混沌剑印落在中州心脏位置,灵光顺着剑痕纹理,无声地向四面八方漫开。
盟旗以万剑宗剑阵灵丝织成。旗面黑底金纹,中央一道混沌剑气印,叶凌尘亲手以混沌灵力凝成的剑痕从旗面左上斜贯右下,像把天撕开了一道口子。旗杆用玄器宗的灵铁铸就,底部嵌入碧云宗山门基石三寸。
碧云宗宗主李玄风在旗杆前站了半炷香。他身后,碧云宗全宗三百一十七名弟子整整齐齐排列在山门石阶上。李玄风从腰间剑鞘里抽出碧云宗的旧旗。那是一面洗得发白的蓝布旗,绣着碧云宗的云纹标记,在修真界飘了三百余年。
他把旧旗叠好,收进储物袋。
随后转身,朝混沌盟盟旗行最郑重的剑修双手揖礼。
“碧云宗全宗弟子,”他嗓音发哑,却咬字清楚,“自今日起归入混沌盟碧云分堂。”
身后,三百一十七柄剑同时出鞘三寸,剑刃朝上,剑光在山门前连成一片淡蓝光幕。这是碧云宗最高等级的归附剑礼。李玄风做完这一切,眼眶红得厉害。他在金丹巅峰卡了整整四十年。灵晶配额表上那行字,每月三枚低品灵晶,于他而言不只是修炼资源。
这是他这辈子头一回不必低声下气求人。
叶凌尘立于对面山崖,隔着三里地,以魂婴灵识看着这一幕。万归藏站在他身侧,手里托着一枚剑阵灵光玉简。玉简上,碧云分堂的灵能光点已由灰转作淡金。
“第二十六个。”万归藏道。
叶凌尘未应声。他催动魂婴灵识扫过中州全境。灵识覆盖范围内,二十六个归附势力的灵光以不同强度闪烁于混沌魂海。碧云宗、赤焰谷散修阵线、北域旧刀修、白鹿书院、落雁峰散盟、铁骨门残部……那片原本散落的灰色光点,正一颗接一颗转为淡金。
混沌盟总盟的灵晶矿脉灵光最强,那是整座中州的核心引擎。
万归藏将玉简翻到第二页:“北域最后三个独立坊市,今早也递了归附盟约。坊主原话是,
‘没有灵晶矿脉的中州势力,等于没有灵根的凡人。’
你倒背得顺。”
万归藏笑了一声:“这话在坊市传了半月,版本换过七八个。最新版后头还添了两句,说盟主一脚踩碎十个金丹,一剑劈开北域山脉。我听着都替你累。”
叶凌尘瞥他一眼。
“这些坊主自己编的,”万归藏耸肩,“编完还寻玄器宗要盟旗仿品,挂自家门口。铁心讲,上周光仿品便出了三十多面,库存灵丝都快耗尽了。”
叶凌尘收回灵识,转身飞往剑澜峰。万归藏紧随其后,一路上将今日待理的盟务简报念了一遍:百草堂新入炼气期弟子的灵晶缺额补发;天策府灵能监测站第十二号站点数据异常,需复核;碧云分堂剑阵同步校准排期;丹霞谷冷丹炉降温灵晶的补充申请。
“降温灵晶又不够了?”
“陆清薇说,高品灵晶的降温效率是中品四倍,耗速却快两倍。她请你再拨五枚。”
“给她十枚。”
万归藏顿了一下:“矿脉高品灵晶存量……”
“够。”
剑澜峰盟主殿今日格外热闹。殿外,剑阵灵光台前围了三圈人。叶凌尘落地时,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并非出于礼数,只为他周身混沌灵压太强,靠近三步之内,修为低于金丹的弟子呼吸便会凝滞。
一名白鹿书院的筑基期弟子正站在灵光台中央,手捧一枚玉简。看见叶凌尘的瞬间,他手一抖,玉简险些滑脱。
“说。”叶凌尘道。
“白、白鹿书院藏书阁整理了中州五百年来的势力更迭记录……”那弟子嗓子发紧,“依记录比对,混沌盟如今的势力覆盖范围,已超出天剑门全盛时期四成,乃中州有记载以来最大的统一势力。书院长老遣我来请示,是否可在正式文书中使用‘中州霸主’之称?”
裴玄同自天策府阵法桌后抬起头,手中阵法笔在记录卷轴上停了停。
万归藏看向叶凌尘。
殿中安静三息。
“让书院按实记录。”叶凌尘道。
那弟子如释重负,抱着玉简退出灵光台。退出时,他绊了一下灵光台的阵纹边缘,险些跌个五体投地,幸被旁边一名玄器宗金丹弟子拎住后领,才未当众出丑。
裴玄同以阵法笔在卷轴上点了三个墨点:“‘按实记录’这四个字,比一个‘准’字还狠。”
“怎么讲?”
“‘准’,是你同意旁人唤你霸主。‘按实记录’,是说这本来就是事实。”裴玄同撂下笔,“盟主,你可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自今日起,中州再没有对等谈判了。所有登门的,都是来归附的。”
叶凌尘于盟主殿剑座落座。剑座以剑阵灵铁铸就,座背嵌着灵晶矿脉三级监控阵的核心阵眼。他以魂婴灵识接入阵眼,矿脉今日开采量、各分堂灵晶消耗曲线、全盟修炼进度统计,尽数化作即时灵光投射于座前。
数据运行平稳。
恰在此时,殿外一道剑啸破空。
一名天策府外围情报弟子以最快剑速冲到殿前,连剑礼都顾不上行全:“禀盟主,南域天狼堡联合西境七寨遣来使团!带队的是南域天狼堡堡主秦独狼,金丹巅峰,剑上沾过元婴级妖兽的血!他们递的不是归附盟约,而是……”
“是什么?”
那弟子咽了口唾沫:“对等盟约。”
殿中诸人同时停下手中动作。万归藏按剑。裴玄同自阵法桌上抓起一支新监控阵笔。霍铁心自锻炉后绕出,铁锤扛在肩头。陆清薇在丹房门口双手抱胸,指间夹着一枚冷丹,丹纹绕指尖缓缓旋转。
叶凌尘却纹丝未动。他以魂婴灵识朝南域方向扫过。秦独狼灵压确为金丹巅峰,剑上煞气浓重,显然斩过不少活物。使团三十余人,金丹以上七人,其余皆为筑基后期。这等配置,在南域已算顶尖。
“让他们进殿。”
秦独狼入殿时并未走正门。他自剑阵灵光台侧面绕行,故意擦过万归藏的剑阵监控区边缘,意在试探混沌盟剑阵的应变速度。万归藏未拦,只暗以剑阵灵旗凌空一拨,将他这趟擦边轨迹全程记下。
秦独狼身高九尺,灰白乱发以一根南域兽皮束带扎起。腰间挂的并非长剑,而是一把南域独有的兽骨大斩刀,刀背嵌着七枚妖兽内丹,每一枚都在隐隐放光。
他抬手,将一份兽皮盟约掷在叶凌尘面前的剑案上。
“盟主叶凌尘。”秦独狼嗓门大得像在山上驱赶兽群,“天狼堡与西境七寨,愿同混沌盟结为对等盟友。条件有三:其一,灵晶矿脉共享开采权;其二,南域防区自治,混沌盟不得驻军;其三,天狼堡保留独立宣战权。”
殿中气温骤降。
裴玄同搁下阵法笔。霍铁心的铁锤落地,咚一声闷响。万归藏则以剑阵灵旗在秦独狼脚下无声画了个标记圈,那是剑阵堂最高级别的火力预瞄标记。
叶凌尘不看盟约。他看着秦独狼的眼睛。
“你说完了?”
秦独狼怔了怔:“说完了。混沌盟若应允……”
“我问你,说完了没有。”
“……说完了。”
叶凌尘自剑座起身。动作不快,秦独狼却下意识退后半步。并非惧意,只因混沌灵压在叶凌尘起身的刹那自行扩散,如一堵无形的墙,沉沉压下。
秦独狼咬牙稳住身形,手已搭上兽骨大斩刀的刀柄。
叶凌尘行至他面前。两人面对面,秦独狼比叶凌尘高出半头,气势却被压得死死的。
“你以为你在同谁谈对等?”
秦独狼握刀的手咯咯作响。
“嗬!你南域天狼堡有多少金丹?十七个。筑基有多少?不足八十。你有灵晶矿脉吗?没有。你有元婴级战力吗?也没有。你凭什么同我谈对等?”
秦独狼脖颈青筋暴起。
叶凌尘继续往下说,语调平得仿若在念天策府的统计数据:“混沌盟现有金丹以上战力一百四十七人。元婴级战力一人。灵晶矿脉日产中品灵晶四十三枚。剑阵堂全员战甲抗灵级别,比南域最高水准高出两阶。外围筑基覆盖率十成。”
他每报出一个数字,秦独狼的脸色便白上一分。
“还想谈对等么?”
秦独狼嘴唇发白,手指在刀柄上松开又握紧。他身后三十余名南域使团成员僵立原地,无人敢动。
良久。
秦独狼解下兽骨大斩刀,双手捧刀,单膝跪地。
“天狼堡愿以附属盟身份归入混沌盟南域分堂!”他嗓门依旧洪亮,声音却在发颤,“求盟主收纳!”
叶凌尘以魂婴灵识扫过秦独狼丹田。金丹巅峰,灵力回路干净,剑上煞气尽为妖兽之血,并无残杀同道的痕迹。
“万归藏。”
“在。”
“按南域灵脉分布调整天狼堡灵晶配额。低品灵晶全覆盖,金丹期以上走中品。南域防区驻军,由剑阵堂派一个剑阵小组,不干涉天狼堡内务。”
“是。”
“独立宣战权收回。联盟军事行动,统一由剑阵堂调度。”
“是。”
叶凌尘低头看秦独狼:“起来。”
秦独狼起身,额头满是冷汗。他将兽骨大斩刀重新挂回腰间时,手仍在抖。不是畏惧,是后怕。方才他若真敢拔刀,天狼堡七十年的基业便算完了。
裴玄同将天策府记录卷轴翻至新页,提笔写道:
“混沌盟总盟第二百九十一年七月二十三日,南域天狼堡及西境七寨归附。至此,中州全境九成以上修真势力纳入混沌盟统辖。盟主叶凌尘以盟主令确认,混沌盟为中州唯一霸主。”
收笔时他略一停顿,又在“霸主”二字底下重重画了两道横线。
叶凌尘步出盟主殿时,天刚擦黑。剑澜峰上的灵晶矿脉开采灵光,在夜色里像一条淡金色的河流,自山腹淌至山脚。矿脉三层开采平台上,玄器宗的灵剑护甲锻造炉昼夜不熄,火光将半边山峰映作暗红。
他以魂婴灵识在矿脉中巡过一圈。三层开采面灵能波动平稳,外围十二座监测站数据正常。剑阵堂的预瞄剑网以剑澜峰为圆心覆盖全中州,任何灵能异动,三息之内必被捕捉。
雪魄自剑庐门口探出头。这头灵界灵兽在中州住了数月,已学会蹲在门前等人,准确说来,是等叶凌尘。
“裂缝有动静?”
雪魄晃晃脑袋,灵识传过一句含混的话:灵界那边风平浪静……但灵界裂缝对面的灵能辐射,比昨日降了整整一成。
“降了?”
灵界灵能辐射下降,通常意味着裂缝趋于稳定,对飞升而言,这是好事。
叶凌尘抬手抚过雪魄头顶的灵纹。灵兽往他掌心蹭了蹭,喉咙里滚出一串极低的咕噜声。
他折回剑庐,在石床坐下。胸口木簪今日格外安静,混沌印记的热信号以每十息一次的固定节律跳动,平稳如常。苏沐雪在灵界那头,想必一切安好。
魂婴在魂海中翻了个身,以灵识朝灵界裂缝方向望了一眼。那拳大的人形胚胎近来愈发活跃,偶尔会在魂海无声地张嘴吐泡泡。太初残魂说,这是魂婴步入成熟期的正常征兆。
叶凌尘展开剑案上的中州全境图。图中二十六枚淡金灵光已连成一片,自南域天狼堡,至北域碧云分堂;自西境铁骨门,至东域落雁峰。混沌盟的灵光,覆过了整座中州。
他提起剑印,朝图中央端端正正盖了下去。
混沌剑印落在中州心脏位置,灵光顺着剑痕纹理,无声地向四面八方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