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封王 第295章 正邪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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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能警报在剑澜峰响了整整十息,才被万归藏按掉。
邪风山脉入口的灵力波动,不是一股。是三股外域灵力被强行注入邪道修士体内后,爆发的冲击波。三波冲击,从入口朝中州方向推进,沿途草木枯死,灵气被外域灵力腐蚀成灰色的毒雾。毒雾覆盖范围,已超三十里。
“剑阵堂全员就位!”万归藏以剑阵灵旗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剑弧,剑弧化为三百六十五道剑令,同时传向矿脉防御圈十二个火力点。
霍铁心把玄器宗库存的九十套灵剑战甲,全部推到矿脉防御圈最外层。金丹期核心弟子,以最快速度换装。战甲灵光在矿脉三层面外连成一排淡金色的人墙。一百四十七名金丹弟子,除去外围分堂和情报站留守的,这会儿聚集在矿脉防御圈的金丹战力,是九十七人。
“怎么只有九十七?”叶凌尘问。
裴玄同把调度册翻给他看:“碧云分堂三十金丹留守分堂,保护归附弟子。外围十二个监测站,每站抽走两个金丹做灵能监测。北域边境防线,抽走十五金丹防渗透。”
也就是说,正面战场只有九十七个金丹,加一个元婴。
邪道那边,六十个金丹,加四个元婴。
数量上混沌盟占优。但邪道那边的战力,是被外域灵力强行催出来的。丹田腐蚀状态下,每一击都是搏命。正常修士会留余力保护丹田回路,被腐蚀的邪道不会。他们的攻击没有“后招”,招招全力,因为丹田几年就废了。
“万归藏,剑阵堂以外围剑阵消耗为主,不要跟他们拼核心战力。”
“明白。”
叶凌尘飞到矿脉防御圈最外层的剑阵壁垒前。雪魄以灵兽形态蹲在他肩头,灵识绷得很紧。灵界灵兽对外域灵力有天生的厌恶,像猫闻到腐肉。
邪风山脉入口方向,毒雾前锋已抵近八十里。
叶凌尘把混沌灵力注入脚下。元婴级混沌灵力,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在矿脉外形成一道淡金色的灵压壁垒。壁垒不厚,但密度极高。混沌体灵力本身就对外域灵力有克制效果,同级别的外域灵力碰到混沌壁垒,会被直接烧蚀。
九十七名金丹弟子看到他亲自动手,原本紧绷的呼吸,齐齐松了一分。
万归藏站在剑阵灵光台正中央,手里剑阵灵旗以极快的速度连点十二下。十二个火力点的剑阵同时激活,每处火力点配备三个剑阵小组,每组五人。一百八十柄灵剑从火力点升起,在空中结成一个巨大的环形剑阵。
“剑阵预瞄,邪风山脉入口方向,三里覆盖!”
三个时辰后,邪风山脉入口处,传来第一声巨响。
不是灵力爆炸。是祭坛。
白骨崖在邪风山脉深处布的血色祭坛,炸了。爆炸冲击波裹挟着白骨碎屑和毒雾,以祭坛为中心向外扩散十里。扩散区域内,所有草木生灵瞬间枯萎。不是燃烧,是外域灵力把活物的生命力,直接吸干。
“祭坛炸了?”万归藏难以置信。
叶凌尘以魂婴灵识扫过去。灵识捕捉到白骨崖祭坛爆炸的瞬间画面:祭坛不是被外力炸的,是从内部膨胀炸开的。祭坛上的骸骨,被注入外域灵力后急剧膨胀,超过祭坛阵法容量上限,自爆。
“外域灵力不稳定。”他说,“邪道三宗在注入灵力时,没有控制好量。祭坛爆炸,说明他们的灵力控制已经失控了。”
万归藏眼睛一亮:“你是说,他们打不到矿脉,就会自己炸?”
“未必。祭坛爆炸,可能只是为了制造毒雾扩散。毒雾覆盖面积越大,中州灵气被腐蚀越严重,混沌盟的防守越吃力。”
果然。毒雾扩散到八十里后,停住了。在邪风山脉和中州接壤处,形成一道五十里宽的灰色隔离带。隔离带上空的灵气,被外域灵力腐蚀殆尽。这意味着,金丹以下修士进入隔离带,就会因为灵气枯竭而战力锐减。
裴玄同把监测阵对准隔离带:“毒雾厚度三里。金丹期穿过去,要消耗掉全身四成灵力。邪道自己在毒雾里有外域灵力加持,不受影响。”
“他们要把战场限制在毒雾里。”叶凌尘道。
万归藏明白了。邪道三宗的战术,是用毒雾制造一个不利于混沌盟的战场。在毒雾里,金丹战力打折,但邪道的被腐蚀丹田不受影响。然后,以六十金丹加四元婴的优势,在毒雾里吃掉混沌盟的主力。
“可惜,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什么?”
叶凌尘朝毒雾方向迈出一步。
“混沌体不怕毒。”
他踏入隔离带。
万归藏想拦。但叶凌尘已经进毒雾了。灰色毒雾碰触混沌灵力的瞬间,发出滋滋声。不是腐蚀,是烧蚀。混沌灵力把外域毒雾烧掉了,在叶凌尘周身形成一个三丈半径的真空带。
毒雾深处,邪道三宗的修士终于现身。
最前面是血煞门的血修,一共二十二人,全部金丹期,身上血光浓郁得几乎固化。领头的是血煞门门主屠万里,一个体型臃肿的老头,脸上全是血色斑点。外域灵力在腐蚀他全身皮肤。
“混沌盟主叶凌尘。”屠万里咧嘴。牙齿也被血光染红了。
他身后,是白骨崖的白骨修士。十六人,每人手里都握着以修士骸骨炼制的骨剑。骨剑上的火苗是绿色的,外域尸火。
再后面,是万毒谷的毒修。十八人,全身包裹在黑绿毒雾里,看不清脸。只有毒雾间偶尔露出手臂,手臂上全是毒斑和溃烂的疤痕。
外域灵力给邪道三宗修士带来的,除了境界飙升,还有血肉腐烂。
叶凌尘停在毒雾深处三里处。他身后,毒雾真空带在缓慢扩张。不是他刻意扩的,是混沌灵力自动排斥外域毒雾。
屠万里抬手。身后血修、骨修、毒修同时动了。
六十道血、骨、毒的三色灵力,在毒雾中交织成一道浊浪,朝他冲来。
叶凌尘没拔剑。
他以混沌灵力在拳头上凝成一道淡金色拳罡,朝浊浪最密集处,一拳轰出。拳罡入浊浪的瞬间,发出布帛撕裂的声音。不是灵力对撞的轰鸣,是把浊浪撕开的声音。
六十道邪道灵力,被一拳撕成两半。拳罡穿透浊浪后余势不减,把屠万里身后三个血修,直接轰出毒雾。
屠万里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斩入毒雾中心。剑光是金色。万归藏带着剑阵堂十二个火力点进入战场。一百八十柄灵剑在毒雾上空结成剑阵,剑光从毒雾顶部压下来,把灰色毒雾从上方切开。
霍铁心在毒雾外围,带玄器宗弟子砸入十二根灵铁柱。灵铁柱插入地底后以灵力勾连,形成一道环状封锁线。不是为了困住邪道,是为了阻止毒雾继续扩散。
裴玄同以天策府阵法笔,在毒雾外围画了一个巨大的监控阵纹。阵纹落地的瞬间,整个毒雾战场的灵力分布图,在剑澜峰盟主殿实时投影。
“盟里来了多少?”叶凌尘头也不回。
“矿脉防御圈留了三十金丹守矿脉。碧云分堂抽调十五金丹来援。北域防线留十个金丹,其余全部回防。加上剑阵堂主力,正面战场一百零三人。”
一百零三人对五十六人(叶凌尘一拳轰掉四个)。人数上占优。但毒雾里金丹战力打折,实际战力相当。
叶凌尘站在毒雾最深处,混沌灵力以他为中心,撑开一个持续扩张的真空带。真空带半径,已到十丈。
屠万里的笑容消失了。他盯着叶凌尘周身那片淡金色的混沌灵力真空带,眼底血色翻涌。
“外域灵力烧不掉混沌。”他嗓音嘶哑,“但混沌也烧不掉外域。”
叶凌尘动了。
他以本体混沌灵力为基础,剑骨三层嵌套剑纹在手背上绽放淡金色灵光,身形在毒雾中拉出一道残影。第一个血修还没反应过来,叶凌尘已经撞到他面前。一拳轰在胸口。血修周身血光炸碎,整个人倒飞出毒雾,胸口凹陷下去一个拳印。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四拳。四个金丹血修,飞出战场。
白骨崖的白骨修士,同时举起骨剑。十六柄骨剑上的绿色尸火连成一片,火焰凝成一只巨大的绿色骨爪,朝他抓来。
叶凌尘不闪不避,以混沌拳意硬撼骨爪。拳爪相撞的瞬间,绿色尸火被混沌灵力震碎。骨爪从指间开始,节节断裂。断裂的骨屑还没落地,就被混沌灵压碾成粉末。
骨修首领脸都绿了。这招骨爪合击,是他们苦修三十年的绝技,结果撑不到两息。
万归藏在空中把剑阵一转。一百八十柄灵剑从毒雾上空劈下来,目标不是邪道修士,是他们脚下的地面。剑光切入地面后炸开,把毒雾隔离带的灰色土层,翻了个底朝天。
裴玄同在阵图前喊:“毒雾扩散速度减慢了!剑阵翻土,把外域灵力的土壤渗透通道截断了!”
屠万里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毒雾是他们的主场。没了毒雾,六十个金丹在混沌盟剑阵面前,就是活靶子。
“撤!”他厉喝。
血修、骨修、毒修同时后退。
叶凌尘没有追。他以混沌灵力在毒雾边缘画了一道金色火线。火线烧穿毒雾,在隔离带边缘燃成一道火墙。火墙不宽,但够邪道三宗记住一件事:跨过这条线,就回不去了。
屠万里在火墙另一侧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除了血色,多了一种东西。
怕。
屠万里退到火墙后面时,牙根咬得格格响。六个同门金丹的血,还沾在他袖子上。那都是跟了他三四十年的老弟兄。他回头看毒雾深处。白骨崖和万毒谷的两个门主,跟他一样浑身是血,只不过那血不是他们的。
“混沌体……”他喃喃吐出三个字,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万毒谷谷主把一只溃烂的手从毒雾里伸出来,五指上全是毒斑。他盯着自己那只手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像锯子在铁板上拖。“咱在邪风山脉蹲了三十年,以为出来就能翻身。结果翻到一半,”他抬起那只烂手,指着毒雾火线对面,“被一个炼体境的一拳给打回去了。”
白骨崖门主没说话。他把手里那柄从金丹修士骸骨炼成的骨剑横在膝上,以骨火一寸一寸地擦。骨火擦过的地方,留下焦黑的痕迹。他擦剑的动作很慢,慢到旁边的血修都替他急。
“擦什么剑!”屠万里骂了一句,“擦亮了,还能砍回去不成?”
白骨崖门主没抬头,只是把骨剑擦完最后一截剑尖。骨火在剑尖上闪了一下,灭了。“擦剑,不是为砍回去。”他把剑插回腰间,嗓音平静得像死寂海的海水。“是为万一死的时候,剑是亮的,到了底下,不至于被自己的剑笑话。”
周围所有人,全安静了。
屠万里的手握成拳,又松开。松开,又握紧。他看着毒雾火线对面那片淡金色的混沌灵光真空带。叶凌尘站在真空带中心,周身三丈之内,一缕毒雾都进不去。那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山不动,风只能从山两边绕。
“邪道这条路……”屠万里的话,只说了一半。后半句,他吞回去了。但旁边的人都听到了那半句里藏的东西……后悔?不甘?还是单纯的累?
万毒谷谷主把烂手缩回毒雾里。“屠万里。你说,咱们要是三十年前没进邪风山脉……”
“没有要是。”
万毒谷谷主闭上嘴。
毒雾在火线对面慢慢翻涌。灰色雾气被混沌灵力烧蚀的边缘,泛着橘红色的光,像落日烫在山脊线上最末尾的那道余晖。余晖尽头,叶凌尘转过身,以混沌灵力包裹的右手在空中划了一道淡金色的收剑弧。弧光落进毒雾深处,把最后一点残余的外域灵力,烧成了灰。
邪道三宗的修士看着那道弧光,没一个人动。
不是因为怕。
邪风山脉入口的灵力波动,不是一股。是三股外域灵力被强行注入邪道修士体内后,爆发的冲击波。三波冲击,从入口朝中州方向推进,沿途草木枯死,灵气被外域灵力腐蚀成灰色的毒雾。毒雾覆盖范围,已超三十里。
“剑阵堂全员就位!”万归藏以剑阵灵旗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剑弧,剑弧化为三百六十五道剑令,同时传向矿脉防御圈十二个火力点。
霍铁心把玄器宗库存的九十套灵剑战甲,全部推到矿脉防御圈最外层。金丹期核心弟子,以最快速度换装。战甲灵光在矿脉三层面外连成一排淡金色的人墙。一百四十七名金丹弟子,除去外围分堂和情报站留守的,这会儿聚集在矿脉防御圈的金丹战力,是九十七人。
“怎么只有九十七?”叶凌尘问。
裴玄同把调度册翻给他看:“碧云分堂三十金丹留守分堂,保护归附弟子。外围十二个监测站,每站抽走两个金丹做灵能监测。北域边境防线,抽走十五金丹防渗透。”
也就是说,正面战场只有九十七个金丹,加一个元婴。
邪道那边,六十个金丹,加四个元婴。
数量上混沌盟占优。但邪道那边的战力,是被外域灵力强行催出来的。丹田腐蚀状态下,每一击都是搏命。正常修士会留余力保护丹田回路,被腐蚀的邪道不会。他们的攻击没有“后招”,招招全力,因为丹田几年就废了。
“万归藏,剑阵堂以外围剑阵消耗为主,不要跟他们拼核心战力。”
“明白。”
叶凌尘飞到矿脉防御圈最外层的剑阵壁垒前。雪魄以灵兽形态蹲在他肩头,灵识绷得很紧。灵界灵兽对外域灵力有天生的厌恶,像猫闻到腐肉。
邪风山脉入口方向,毒雾前锋已抵近八十里。
叶凌尘把混沌灵力注入脚下。元婴级混沌灵力,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在矿脉外形成一道淡金色的灵压壁垒。壁垒不厚,但密度极高。混沌体灵力本身就对外域灵力有克制效果,同级别的外域灵力碰到混沌壁垒,会被直接烧蚀。
九十七名金丹弟子看到他亲自动手,原本紧绷的呼吸,齐齐松了一分。
万归藏站在剑阵灵光台正中央,手里剑阵灵旗以极快的速度连点十二下。十二个火力点的剑阵同时激活,每处火力点配备三个剑阵小组,每组五人。一百八十柄灵剑从火力点升起,在空中结成一个巨大的环形剑阵。
“剑阵预瞄,邪风山脉入口方向,三里覆盖!”
三个时辰后,邪风山脉入口处,传来第一声巨响。
不是灵力爆炸。是祭坛。
白骨崖在邪风山脉深处布的血色祭坛,炸了。爆炸冲击波裹挟着白骨碎屑和毒雾,以祭坛为中心向外扩散十里。扩散区域内,所有草木生灵瞬间枯萎。不是燃烧,是外域灵力把活物的生命力,直接吸干。
“祭坛炸了?”万归藏难以置信。
叶凌尘以魂婴灵识扫过去。灵识捕捉到白骨崖祭坛爆炸的瞬间画面:祭坛不是被外力炸的,是从内部膨胀炸开的。祭坛上的骸骨,被注入外域灵力后急剧膨胀,超过祭坛阵法容量上限,自爆。
“外域灵力不稳定。”他说,“邪道三宗在注入灵力时,没有控制好量。祭坛爆炸,说明他们的灵力控制已经失控了。”
万归藏眼睛一亮:“你是说,他们打不到矿脉,就会自己炸?”
“未必。祭坛爆炸,可能只是为了制造毒雾扩散。毒雾覆盖面积越大,中州灵气被腐蚀越严重,混沌盟的防守越吃力。”
果然。毒雾扩散到八十里后,停住了。在邪风山脉和中州接壤处,形成一道五十里宽的灰色隔离带。隔离带上空的灵气,被外域灵力腐蚀殆尽。这意味着,金丹以下修士进入隔离带,就会因为灵气枯竭而战力锐减。
裴玄同把监测阵对准隔离带:“毒雾厚度三里。金丹期穿过去,要消耗掉全身四成灵力。邪道自己在毒雾里有外域灵力加持,不受影响。”
“他们要把战场限制在毒雾里。”叶凌尘道。
万归藏明白了。邪道三宗的战术,是用毒雾制造一个不利于混沌盟的战场。在毒雾里,金丹战力打折,但邪道的被腐蚀丹田不受影响。然后,以六十金丹加四元婴的优势,在毒雾里吃掉混沌盟的主力。
“可惜,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什么?”
叶凌尘朝毒雾方向迈出一步。
“混沌体不怕毒。”
他踏入隔离带。
万归藏想拦。但叶凌尘已经进毒雾了。灰色毒雾碰触混沌灵力的瞬间,发出滋滋声。不是腐蚀,是烧蚀。混沌灵力把外域毒雾烧掉了,在叶凌尘周身形成一个三丈半径的真空带。
毒雾深处,邪道三宗的修士终于现身。
最前面是血煞门的血修,一共二十二人,全部金丹期,身上血光浓郁得几乎固化。领头的是血煞门门主屠万里,一个体型臃肿的老头,脸上全是血色斑点。外域灵力在腐蚀他全身皮肤。
“混沌盟主叶凌尘。”屠万里咧嘴。牙齿也被血光染红了。
他身后,是白骨崖的白骨修士。十六人,每人手里都握着以修士骸骨炼制的骨剑。骨剑上的火苗是绿色的,外域尸火。
再后面,是万毒谷的毒修。十八人,全身包裹在黑绿毒雾里,看不清脸。只有毒雾间偶尔露出手臂,手臂上全是毒斑和溃烂的疤痕。
外域灵力给邪道三宗修士带来的,除了境界飙升,还有血肉腐烂。
叶凌尘停在毒雾深处三里处。他身后,毒雾真空带在缓慢扩张。不是他刻意扩的,是混沌灵力自动排斥外域毒雾。
屠万里抬手。身后血修、骨修、毒修同时动了。
六十道血、骨、毒的三色灵力,在毒雾中交织成一道浊浪,朝他冲来。
叶凌尘没拔剑。
他以混沌灵力在拳头上凝成一道淡金色拳罡,朝浊浪最密集处,一拳轰出。拳罡入浊浪的瞬间,发出布帛撕裂的声音。不是灵力对撞的轰鸣,是把浊浪撕开的声音。
六十道邪道灵力,被一拳撕成两半。拳罡穿透浊浪后余势不减,把屠万里身后三个血修,直接轰出毒雾。
屠万里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斩入毒雾中心。剑光是金色。万归藏带着剑阵堂十二个火力点进入战场。一百八十柄灵剑在毒雾上空结成剑阵,剑光从毒雾顶部压下来,把灰色毒雾从上方切开。
霍铁心在毒雾外围,带玄器宗弟子砸入十二根灵铁柱。灵铁柱插入地底后以灵力勾连,形成一道环状封锁线。不是为了困住邪道,是为了阻止毒雾继续扩散。
裴玄同以天策府阵法笔,在毒雾外围画了一个巨大的监控阵纹。阵纹落地的瞬间,整个毒雾战场的灵力分布图,在剑澜峰盟主殿实时投影。
“盟里来了多少?”叶凌尘头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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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凌尘站在毒雾最深处,混沌灵力以他为中心,撑开一个持续扩张的真空带。真空带半径,已到十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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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域灵力烧不掉混沌。”他嗓音嘶哑,“但混沌也烧不掉外域。”
叶凌尘动了。
他以本体混沌灵力为基础,剑骨三层嵌套剑纹在手背上绽放淡金色灵光,身形在毒雾中拉出一道残影。第一个血修还没反应过来,叶凌尘已经撞到他面前。一拳轰在胸口。血修周身血光炸碎,整个人倒飞出毒雾,胸口凹陷下去一个拳印。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四拳。四个金丹血修,飞出战场。
白骨崖的白骨修士,同时举起骨剑。十六柄骨剑上的绿色尸火连成一片,火焰凝成一只巨大的绿色骨爪,朝他抓来。
叶凌尘不闪不避,以混沌拳意硬撼骨爪。拳爪相撞的瞬间,绿色尸火被混沌灵力震碎。骨爪从指间开始,节节断裂。断裂的骨屑还没落地,就被混沌灵压碾成粉末。
骨修首领脸都绿了。这招骨爪合击,是他们苦修三十年的绝技,结果撑不到两息。
万归藏在空中把剑阵一转。一百八十柄灵剑从毒雾上空劈下来,目标不是邪道修士,是他们脚下的地面。剑光切入地面后炸开,把毒雾隔离带的灰色土层,翻了个底朝天。
裴玄同在阵图前喊:“毒雾扩散速度减慢了!剑阵翻土,把外域灵力的土壤渗透通道截断了!”
屠万里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毒雾是他们的主场。没了毒雾,六十个金丹在混沌盟剑阵面前,就是活靶子。
“撤!”他厉喝。
血修、骨修、毒修同时后退。
叶凌尘没有追。他以混沌灵力在毒雾边缘画了一道金色火线。火线烧穿毒雾,在隔离带边缘燃成一道火墙。火墙不宽,但够邪道三宗记住一件事:跨过这条线,就回不去了。
屠万里在火墙另一侧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除了血色,多了一种东西。
怕。
屠万里退到火墙后面时,牙根咬得格格响。六个同门金丹的血,还沾在他袖子上。那都是跟了他三四十年的老弟兄。他回头看毒雾深处。白骨崖和万毒谷的两个门主,跟他一样浑身是血,只不过那血不是他们的。
“混沌体……”他喃喃吐出三个字,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万毒谷谷主把一只溃烂的手从毒雾里伸出来,五指上全是毒斑。他盯着自己那只手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像锯子在铁板上拖。“咱在邪风山脉蹲了三十年,以为出来就能翻身。结果翻到一半,”他抬起那只烂手,指着毒雾火线对面,“被一个炼体境的一拳给打回去了。”
白骨崖门主没说话。他把手里那柄从金丹修士骸骨炼成的骨剑横在膝上,以骨火一寸一寸地擦。骨火擦过的地方,留下焦黑的痕迹。他擦剑的动作很慢,慢到旁边的血修都替他急。
“擦什么剑!”屠万里骂了一句,“擦亮了,还能砍回去不成?”
白骨崖门主没抬头,只是把骨剑擦完最后一截剑尖。骨火在剑尖上闪了一下,灭了。“擦剑,不是为砍回去。”他把剑插回腰间,嗓音平静得像死寂海的海水。“是为万一死的时候,剑是亮的,到了底下,不至于被自己的剑笑话。”
周围所有人,全安静了。
屠万里的手握成拳,又松开。松开,又握紧。他看着毒雾火线对面那片淡金色的混沌灵光真空带。叶凌尘站在真空带中心,周身三丈之内,一缕毒雾都进不去。那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山不动,风只能从山两边绕。
“邪道这条路……”屠万里的话,只说了一半。后半句,他吞回去了。但旁边的人都听到了那半句里藏的东西……后悔?不甘?还是单纯的累?
万毒谷谷主把烂手缩回毒雾里。“屠万里。你说,咱们要是三十年前没进邪风山脉……”
“没有要是。”
万毒谷谷主闭上嘴。
毒雾在火线对面慢慢翻涌。灰色雾气被混沌灵力烧蚀的边缘,泛着橘红色的光,像落日烫在山脊线上最末尾的那道余晖。余晖尽头,叶凌尘转过身,以混沌灵力包裹的右手在空中划了一道淡金色的收剑弧。弧光落进毒雾深处,把最后一点残余的外域灵力,烧成了灰。
邪道三宗的修士看着那道弧光,没一个人动。
不是因为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