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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界封王 第301章 虚空风暴

    飞升通道在脚下崩碎的那一刻,叶凌尘才意识到自己低估了灵界。

    混沌体在凡界横压一代,炼体之力硬撼元婴,混沌剑诀斩灭邪宗联军,这一切让他有了某种错觉,飞升不过是换一个更大的舞台。

    但此刻,虚空乱流将他的护体真元撕成碎片,四周的空间像被打碎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都是一条扭曲的通道,通向不可知的方向。

    他试图稳住身形,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落脚之处。

    虚空之中没有上下,没有方向,只有无尽的风暴。那风暴不是风,是空间碎片和灵气乱流绞成的漩涡,每一条气流都堪比金丹期全力一击。

    叶凌尘双臂交叉挡在身前,混沌之力在体表凝成一层淡金色的光膜,气流撞上去,发出金铁交击的刺耳声响。

    咔嚓。

    光膜裂了一条缝。

    叶凌尘瞳孔微缩,混沌之力急速运转,那条裂缝瞬间弥合。但下一道气刃已经劈到,他侧身避过,气刃擦着眉骨掠过,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血珠在虚空中悬停了一瞬,便被乱流卷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子,你运气不错。”

    太初残魂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几分虚弱的沙哑。飞升对残魂的消耗极大,他此刻只能缩在识海角落,以最低限度的魂力维持意识。

    “这叫运气不错?!”叶凌尘咬着牙。又是一道空间碎片斜劈过来,他挥拳硬接,混沌之力与碎片碰撞的瞬间,手臂上的血管根根凸起,像要爆开一般。

    “飞升通道崩塌的概率是三成,虚空风暴的概率是半成,两者同时发生的概率。”太初残魂顿了顿,“不到千分之一。”

    “那我该高兴?”

    “你该活着出去。”

    太初残魂不再说话,叶凌尘也不再多问。混沌体在虚空中自行运转,每一轮运转都在汲取虚空中散逸的灵气。这些灵气驳杂狂暴,凡界修士吸入一口就要爆体,但混沌体来者不拒,管你什么属性,统统炼化。

    风暴的强度在增加。

    空间碎片越来越密集,从最初的巴掌大小变成磨盘大小,再到房屋大小。叶凌尘在其中穿行,像一只在悬崖绝壁间跳跃的岩羊。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混沌之力消耗的速度远超补充,体表的金色光膜已经薄如蝉翼。

    一块足有小山般的空间碎片横亘在前方。

    来不及避了。

    叶凌尘双拳齐出,混沌拳意凝聚成一道拳罡,与碎片正面撞在一起。沉闷的响声在虚空中炸开,碎片碎裂成无数小块,但冲击力也将他震得倒飞出去,在虚空中翻滚了数十圈才勉强稳住。胸口像被重锤砸过,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擦了擦嘴角,忽然发现不对劲。

    四周的风暴在向某个方向聚拢。

    不是聚拢,是被吸引。虚空的尽头,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成形,所有空间碎片和灵气乱流都被它吞噬进去。

    漩涡的中心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那是比虚空更深邃的虚无,光是看一眼就让混沌体发出本能的战栗。

    “空间塌陷。”太初残魂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有人在灵界那头发动了大规模的空间法术,把飞升通道撕成了碎片。”

    叶凌尘没有问是谁,他必须做出选择。漩涡的吸力在急速增强,再有片刻就会被卷入那片虚无,届时混沌体再强也只能化为齑粉。

    他看向了漩涡边缘。

    那里有一道极其微弱的裂缝,像是被人从外界撕开的伤口。裂缝中透出淡淡的白色光芒,与虚空中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那光芒带着浓郁的灵气,是灵界的气息。

    叶凌尘吸了口气,将所有混沌之力集中在双腿。他的双腿肌肉剧烈膨胀,裤腿被撑裂,皮肤表面浮现出暗金色的纹路,那是混沌炼体诀运转到极致的标志。

    一脚踏出。

    虚空在他脚下裂开一道蛛网般的裂纹,身体如离弦之箭射向那道裂缝。

    风暴在他身后咆哮,漩涡的引力像无数只手抓住他的背,拼了命把他往后拖。叶凌尘咬紧牙关,双腿连环踏出,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裂纹,每一步都让身体前冲数丈。

    裂缝越来越近,他看清了裂缝另一边的情景。那是一片苍茫的大地,灰色的岩石、稀疏的枯草、低垂的铅云,以及浓得化不开的灵气。那是灵界的边缘,飞升者抵达的第一站。

    但裂缝在收缩。

    有人在外面封堵它。

    叶凌尘眼里掠过厉色,右手在虚空中一握,混沌剑意凭空凝聚成一柄虚幻的长剑。他没有剑,但在万剑宗剑渊中领悟的剑意早已融入混沌体,一念即可成形。

    一剑劈出。

    剑气划破虚空,精准地切入裂缝的缝隙。原本正在闭合的裂缝被剑气硬生生撑开了一寸。就是这一寸的距离,让叶凌尘侧身挤了进去。他的肩膀在进入裂缝的瞬间被边缘刮掉了一层皮肉,露出下面的森森白骨。

    剧痛让他的身体本能地抽搐了一下,但他没有停,双手抓住裂缝边缘,混沌之力爆发,整个人像是从水里跃出的鱼一样蹿了出去。

    脚踩在了实地。

    那种踏实感让叶凌尘几乎跪倒。他在虚空中漂泊了不知多久,此刻终于踩到土地,才发现自己的双腿在轻微发抖。不是恐惧,是混沌之力透支后的本能反应。

    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空气中有某种东西正在涌入他的身体。不是毒气,不是瘴气,是灵气,浓郁到令人窒息的灵气。如果说凡界的灵气像山间薄雾,这里的灵气就是暴风雨。

    每一口呼吸都有液化的灵雾灌入肺腑,混沌体在疯狂运转,贪婪地吞噬着这些灵气,透支的力量在肉眼可见地恢复。

    叶凌尘抬起头,打量四周。

    他站在一片碎石遍布的荒原上,天空是铅灰色的,云层低得像是要压到地面。荒原上没有树木,只有一丛丛暗紫色的矮草,草叶上覆盖着一层结晶状的灵霜。

    远处隐约能看到几座光秃秃的石山,山体呈暗红色,像是被血浸透后又晾干的样子。

    这就是灵界?

    叶凌尘站起身,刚想迈步,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有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压在他的背上。他的膝盖弯了一下,差点再次跪下。

    不是法术,不是攻击。

    是灵压。

    灵界的法则与凡界不同。这里的空间密度远高于下界,重力至少是凡界的五倍,灵气浓度更是高达百倍。凡界修士飞升灵界的第一关,不是敌人,不是妖兽,而是这个世界的本身。

    绝大部分飞升者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来适应灵界法则,否则连正常行走都做不到。

    叶凌尘吸了口气,混沌炼体诀再次运转。

    他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肌肉在重压下紧绷如铁,体内的混沌之力与外界灵气产生共鸣,形成一个自循环的护体场。

    灵压仍然沉重,但已经不是不可承受的程度。混沌体在凡界就能硬撼元婴,此刻虽然尚未完全适应灵界,但也不至于寸步难行。

    “适应得比我想象的快。”太初残魂的声音恢复了一些,看得出灵界浓郁的灵气也对残魂有益。

    “刚才那道裂缝。”

    “有人在封堵飞升通道,所有从凡界飞升的人都会被卷入虚空风暴。”叶凌尘的目光冷了下来,“这不是意外……是截杀。”

    太初残魂沉默了一瞬:“能够操纵灵界空间法则的势力,至少在灵界也是一方霸主。你刚飞升就被人盯上了。”

    “哼,盯就盯。”叶凌尘撕下衣角,胡乱包扎了肩膀的伤口,“灵界的规矩,到了灵界再学。”

    他迈开脚步,向着远处隐约有炊烟升起的方向走去。脚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身后是在虚空中逐渐闭合的那道裂缝。灵界的风从荒原上刮过,带着一丝矿石的焦糊味。叶凌尘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缝,像在看一扇关闭的门。

    从这一刻起,凡界的叶凌尘已经死了。

    活在灵界的,是另一个人。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音波震得地面微微颤动。叶凌尘眯起眼望过去,在铅云与荒原的交界处,一个庞大的黑影正在慢慢移动。

    那东西有六条腿,每条腿都有水桶粗,背上隆起一排剑齿般的骨刺。它走过的地方,地面上留下深深的爪印和腐蚀的焦痕。

    灵界妖兽。

    叶凌尘没有避开,也没有贸然靠近。他只是站在原地观察了片刻,然后选择了一条绕行的路线。刚到灵界,混沌体需要时间适应,贸然招惹不明实力的妖兽不是明智之举。

    但那只妖兽没有给他绕行的机会。

    它停下了脚步,硕大的头颅转动,一双琥珀色的竖瞳锁定了叶凌尘的方向。鼻孔翕动了两下,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低沉声响,像是猫科动物发现猎物时的喉音。

    叶凌尘的心念在电光石火间做出了判断。距离大约三百丈,中间是开阔的碎石荒原,没有任何掩体。

    对方六条腿,爆发速度必然极快。跑是跑不过的,只能打。

    但刚飞升,混沌之力的储量还不到全盛时期的三成。

    他慢慢握紧了拳头。

    妖兽动了。六条腿同时发力,庞大身躯在荒原上划出一道灰色的残影,三百丈的距离在三个呼吸内被拉近到不足五十丈。

    地面在它的奔跑中剧烈震动,碎石被踢飞到半空,像下了一场石雨。

    叶凌尘不退反进。

    他一个箭步迎上前去,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陷的脚印,右拳裹挟着混沌之力直击妖兽前胸。这一拳没有花哨的技巧,纯粹是将混沌拳意压缩到极致后爆发。拳罡在空气中撕出一道白色的气流波,与妖兽冲撞的巨力正面撞在一起。

    轰。

    气浪炸开,方圆十丈内的碎石被吹飞,形成一个干净的圆形区域。叶凌尘倒退了七步,在地上拖出两条深沟。妖兽则被震得后腿一曲,前胸的鳞甲碎裂了三片,渗出暗绿色的血液。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音波震得叶凌尘耳膜生疼。但这一拳让它迟疑了,本能告诉它眼前这个两足生物不好惹。它绕着叶凌尘转了两圈,喉咙里的威胁声时断时续,最终选择退走。

    叶凌尘目送它消失在荒原尽头,才松开了拳头。

    拳面上沾着妖兽的绿血,血液在空气中挥发,散发出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他看着自己的拳头沉默了片刻。这一拳在凡界能轰碎一座小山,在这里只碎了三片鳞甲。

    灵界。

    有意思。

    他转身继续向炊烟的方向走去,脚步比来时更稳了。

    肩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混沌体自愈的速度在灵界灵气的加持下明显加快。伤口边缘的肉芽正在蠕动,新生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裸露的骨面。

    荒原的风吹乱了叶凌尘的头发,他眯起眼看着天边那道铅灰色的云线,嘴唇动了动,说的什么被风吞没了。

    只有识海中的太初残魂听到了那句话。

    “苏沐雪,我到了。”

    他把这个发现记在了心里。灵界底层生存的每一天都在刷新他的认知,那些写在公会手册里的大道理在现实面前轻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