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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界封王 第304章 落凤城

    落凤城这个名字,叶凌尘在商队里又听铁队长提起了好几次。

    每次提起都是同一个意思:边陲破城,鸟不拉屎,但城底下有东西。

    “什么东西?”

    铁队长在篝火边用匕首削着一根兽骨,火光把他脸上的剑痕照得一明一暗:“地火。落凤城地下有一片地火脉,城里一大半的铺子都靠地火炼丹炼器。这地方看着穷,其实每年从地火脉里挖出来的灵矿,够供应天月城三分之一的炼器坊。只不过地火脉被落凤城的几个老家伙把持着,外人插不进手。上次我跟的那趟货,就是给地火矿送炼器材料。”

    叶凌尘回想了一下落凤城在聚宝阁看到的地图。落凤城在灵域最南边,背靠一片被标注为“火鸦荒原”的红色区域。地图上对火鸦荒原只有四个字的注释:地火活跃。当时他没太在意,现在看来,这四个字的分量,比整张地图上任何一段文字都重。

    “地火脉能产出什么?”

    “灵火晶。”铁队长削完了兽骨,拿起来对着火光看了看,“灵火晶分品级,一品到九品。地火脉深处偶尔能挖到五品以上的灵火晶,指甲盖大的一块,在拍卖行能卖到上千中品灵石。不过得拿命去挖,地火脉底下的温度,能把化神期以下的修士烧成灰。”

    叶凌尘默默记下了。他的混沌体在凡界扛过地火,但凡界的地火和灵界的地火不是一个概念。凡界的地火,是地壳裂缝里涌上来的岩浆余热;灵界的地火脉,则是地脉核心的灵气与地底煞气相互作用产生的火焰,温度高出不止一个量级。

    “落凤城那几个把持地火脉的老家伙是什么来头?”

    “城主宋渊,化神后期,已经在位三百多年。地火宗宗主厉炎,化神中期,手下有十几个化神初期的弟子。还有一个叫孟婆婆的老太婆,没人知道她的真实修为,但宋渊在她面前大气都不敢出。这三家把落凤城的地盘分得干干净净,外人想进去分一杯羹,先得问过他们手里的刀。”

    铁队长把削好的兽骨插在篝火旁边烤,骨头烤热之后,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味。他掰下一小块递给叶凌尘:“吃吧,荒原骨鼠的腿骨,烤出油了,能补一天赶路的力气。”

    叶凌尘接过来咬了一口,味道像烤焦的坚果,咸中带苦。他嚼了几口咽下去,肚子里涌起一股温热,确实有补充体力的效果。

    商队又走了两天,终于在第六天傍晚抵达天月城。

    天月城给叶凌尘的第一印象,是大。城门不是一道,是三道。外城、内城、核心区,层层递进。外城的城墙高十丈,城墙上每隔百丈,有一座灵石炮台,炮台上的灵晶在夜空中泛着冷光。城门口排着长长的入城队伍,修士、商贩、灵兽、货物混杂在一起。空气中飘着各种各样的气味,香料、灵草、妖兽血腥、汗味,揉成一锅浓稠的杂烩。

    铁队长带商队走了专门的货物通道,叶凌尘则排了散客队。排了小半个时辰才轮到他。城门口的盘查比落凤城严得多,守卫看了一眼他腰间挂着的那块秦禹给的木牌,又打量了他几眼,挥挥手让他进城。秦禹在落凤城不算什么人物,但他的木牌在天月城居然也有点用,看来聚宝阁在灵域的生意覆盖面,比他想象的大。

    进城之后,叶凌尘找了一家便宜的客栈住下。铁队长结清了酬劳,一共七块下品灵石。他把六块收进储物袋,留一块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这块乳白色的石头在掌心散发着微弱的凉意,是灵界最基础的货币。一块下品灵石能在天月城的外城住一晚最便宜的客栈,或者吃一顿有灵气的饭菜,或者买两张最低阶的符纸。

    他在凡界的灵石储备,全部换算过来,大概值三十块下品灵石。加上这七块酬劳,总共三十七块。

    这就是他在灵界的全部身家。

    不算多,但够他熬过头一阵子。

    第二天一早,叶凌尘先去了天月城的灵符师公会。公会坐落在内城与外城的交界处,是一栋三层高的白色石楼,楼顶悬着一枚巨大的灵符虚影,随时变幻着不同的符文结构。一楼是开放的接待大厅,人来人往,大多是穿着各色宗门服饰的修士,少数是像他这样的散修。

    大厅正面的墙壁上,是一整面灵光屏,实时滚动着灵符师公会的各种公告。招学徒、收灵材、发布任务、考核通知,信息密度极高。叶凌尘站在灵光屏前看了好一会儿,从中提取了几个关键信息。

    灵符师分九星。一星到三星是基础灵符师,四星到六星是中级,七星以上是高级灵符师,九星之上,还有传说中的宗师级,整个灵界也不超过十位。一星灵符师的考核费用,是一百块下品灵石。对叶凌尘来说,这个数字暂时太高了。

    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赚钱。

    叶凌尘离开灵符师公会,在天月城外城转了一圈。外城的街市比落凤城热闹百倍,街边店铺密密麻麻,卖什么的都有。他在一家丹药铺门口停了一下,看了看门口贴的收购清单。灵草、妖兽内丹、灵矿、灵火晶,价格标得很清楚,一品灵火晶五块下品灵石,二品二十块,三品一百块。

    他想起了铁队长说的地火脉。

    但地火脉在落凤城,离天月城骑马都要六天。而且就算到了落凤城,地火脉被三家把持,挖出来的灵火晶,不是想拿就能拿的。

    丹药铺旁边是一家灵材铺,门口贴的收购单更有意思。铺子收购各种上古遗迹中出土的灵材残片,不问来路,只要东西是真的。价格从几十块到几千块不等,上面特意标了一行红字:传送阵核心符文残片,高价收,数量不限。

    叶凌尘的目光在那行红字上停了几息。

    传送阵核心符文。这五个字触发了他识海中太初残魂的一段记忆。上古传送阵的核心符文,是空间法则的物理载体,以太初魂力完全可以修复残破的符文结构。如果能在灵界找到一处残破的上古传送阵,他不需要花大价钱购买完整符文,只要找到残片,以太初魂力修复即可。

    问题是,哪里能找到上古传送阵的遗迹。

    他走进灵材铺,柜台后面是一个留山羊胡的老头。老头正在用放大镜看一块黑乎乎的矿石,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卖还是买?”

    “打听。”叶凌尘把一块下品灵石放在柜台上,“天月城周边有没有上古遗迹?”

    老头放下放大镜,看了一眼灵石,又看了一眼叶凌尘:“你是什么修为?化婴都没到?那别去了,去了也是送死。”

    “我有分寸。”

    老头摸了摸山羊胡:“天月城东南方向三百里,有一片碎石荒原。那地方在万年前是一座灵域古城,后来被一场大战打沉了。遗迹埋在地下,偶尔有修士挖出些残片来卖。不过碎石荒原的妖兽不挑食,你这种修为进去,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除了碎石荒原呢?”

    “没了。”老头把灵石收进抽屉,“灵域的上古遗迹本来就不多,天月城周边只有这一处。你要是敢去,就带好护身法器;不敢,就别问了,省得糟践灵石。”

    叶凌尘离开灵材铺,没有犹豫,直接朝天月城东南城门走去。

    三百里的距离,以他现在的速度,全力赶路一天能到。

    但灵界不比凡界,三百里荒原上的妖兽不会少。他先在一家法器铺花了五块下品灵石,买了一件最低阶的防御型法器。那是一面巴掌大的铜镜,输入灵力后能放出一道护体光罩,挡化神初期妖兽一击勉强够用。

    又在一家丹药铺买了两颗回灵丹,每颗两块下品灵石,一口气买四颗,就花光了余钱的三分之二。

    做完这些准备,他头也不回地出了天月城东南门。

    碎石荒原确实名副其实。

    整片荒原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碎石,小的像鸡蛋,大的像磨盘,颜色从灰白到深黑不一而足。荒原上没有路,只能踩着碎石往前走,每一步都有碎石头往下滑的声音。偶尔能看到一两块石头上,残留着人工雕琢的痕迹,那是万年前古城的遗迹碎片。

    叶凌尘走得小心。混沌体对妖兽气味的感知能力,在灵界重新培养后变得更加敏锐,他在三里外就能闻到妖兽留下的气味标记。有些气味是旧的,说明妖兽已经离开很久;有些是新鲜的,说明附近有活物。

    走了半天,他避开了三波妖兽。一波是荒原狼群,六头,每一头都有化神初期的实力。一波是天空中的飞行妖兽,翼展超过三丈,在天上盘旋了片刻后飞走了,大概是看不上他这个目标。最大的一波,是一头独行的地甲兽,体型比商队遇到的裂鳞兽还大一圈。但地甲兽的眼睛不好使,靠地面的震动感知猎物,叶凌尘用混沌之力抵消了自己脚步的震动,从它身边一百丈外悄无声息地绕了过去。

    这些危险对他来说都是有惊无险,但换一个刚从凡界飞升的修士来,随便哪一波,都足以致命。

    他越来越理解秦禹当初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他。

    灵界对凡界的飞升者来说,是一片处处都是死亡陷阱的狩猎场。

    天色渐暗的时候,叶凌尘找到了灵材铺老头说的位置。

    那是一片略微凹陷的圆形区域,直径约莫三里,地表散落着大量人工加工过的石料碎片。有些碎片上还能看出残留的纹路,那是上古阵法的符文残留。叶凌尘蹲下来,用手拂去一块石板上的碎石和尘土,石板上露出一小段极其精美的纹路,纹路呈银白色,在暮色中自发淡光。

    太初残魂在识海中说了两个字:“灵纹。”

    叶凌尘站起身,环顾四周。荒原上风很大,吹得碎石骨碌碌地滚动。这片凹陷区域的中心位置看起来最平坦,但混沌体的感知告诉他,那里是灵力波动最强烈的地方。他走到中心点上,用脚踢开表面的碎石,露出下面一块完整的石质台基。

    台基直径约莫两丈,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虽然大部分纹路已经断裂黯淡,但整体结构还在,能看出一个六边形的轮廓。六个顶点各有一个凹槽,那是安放灵石驱动传送阵的位置。

    一座上古传送阵。

    而且是结构相对完整、修复难度不高的那种。

    叶凌尘在台基旁边蹲了很久,用手一根一根摸过那些断裂的纹路。太初残魂在他的识海中,逐一分析每一条纹路的用途和修复方法。传送阵的核心符文在六边形中心,是一个拇指大小的凹孔,里面原本应该镶嵌着一枚传送晶石,但现在空无一物。

    “没有核心晶石,修复纹路也没用。”太初残魂说。

    “我知道。”叶凌尘站起身,“晶石可以找,但得先确定这个传送阵通向哪里。”

    他将一丝混沌之力注入台基边缘的一条纹路。纹路亮了不到一息就灭了,但在亮的那一瞬间,叶凌尘感受到了一股极其遥远的空间波动。那股波动来自灵域中心方向,具体距离无法判断,但至少不会是附近几座城。

    “有回应就行。”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天月城,找核心晶石。”

    “你有灵石吗?”太初残魂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叶凌尘沉默了一息,然后弯腰从台基边缘撬下几块纹路尚算完整的石板碎片,用布包好塞进怀里。

    “现在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