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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界封王 第305章 灵界货币

    灵材铺的山羊胡老头看到那几块石板碎片时,放大镜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你在碎石荒原找到的?”他把放大镜贴在石板碎片上,对着上面的银白色纹路看了又看,山羊胡一翘一翘的,“这是灵域古城时期的传送阵纹路碎片,至少有一万年了。纹路保存得还算不错,但没有核心符文,做不了传送阵,只能当灵材残片收。”

    叶凌尘坐在柜台对面的椅子上,手里端着老头倒的一杯灵茶。茶一般,在天月城外城属于最便宜的那一档,但比起商队里的灵泉水还是高了一个档次。他喝了一口,问:“能卖多少?”

    “一块碎片五块下品灵石,七块全收给你四十块。”老头说完又低头看了看石板,补充了一句,“你要是有核心晶石的残片,价格翻十倍。但这东西比上古传送阵本身还稀有,市面上流通的核心晶石残片,一百块都见不到一块真的。”

    四十块下品灵石不算多,但对叶凌尘来说,这是他在灵界真正靠自己赚到的第一笔钱。他收了灵石,又向老头打听了天月城的灵石交易市场。老头给他画了一张简易地图,标注了内城灵矿交易所的位置。

    灵矿交易所坐落在天月城内城的中心广场旁边,是一栋通体用白色灵玉砌成的圆形建筑。入口是一道拱门,门楣上嵌着一块西瓜大小的上品灵石原矿,未经打磨切割,天然结晶的光泽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辉。光是这块原矿就价值上千中品灵石,交易所把它嵌在门楣上当招牌,财大气粗四个字就差直接刻在脸上了。

    大厅里的人不多,但每个人的穿着和气势都明显高于外城的散修。叶凌尘走进去的时候,门口的接待修士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储物袋上停了一下,嘴角动了动但没说话。那表情他熟悉,在凡界青云宗的日子已经练出来了。被人看得久了,也就无所谓了。

    大厅中央是一块巨大的灵光屏,实时滚动着当日的灵石交易行情。下品灵石是基准,中品灵石和上品灵石的兑换比例在上面明确标注。今日牌价:一百块下品兑一块中品,九千八百块下品兑一块上品。价格会随市场供需波动,但波动范围不大,基本稳定在这个区间。

    除了常规的三品灵石之外,光屏的角落还有一个单独的区域标注了“特殊灵矿”的价格,其中包括灵火晶、玄冰晶、灵脉原石,以及一种叶凌尘第一次听说的东西:空间晶石。

    空间晶石,品级不详,每克拉五千块中品灵石起拍。

    叶凌尘的心脏跳了一下。空间晶石,就是传送阵核心晶石的另一种叫法。他在碎石荒原的遗迹里看到的那枚缺失的核心晶石,就是空间晶石炼制而成的。五千块中品灵石起拍,换算成下品灵石就是五十万起步。这根本就不是他现在能碰的价格。

    但他没有灰心。

    太初残魂说过,修复传送阵不一定需要完整的空间晶石。只要是空间晶石的碎片,哪怕只有米粒大小,以太初魂力也能将核心符文的启动功能修复到八成以上。完整晶石买不起,碎片总有机会。

    他在交易所里转了一圈,找了一个专门收购和出售灵矿残料的摊位。摊主是个胖胖的中年修士,穿着灵矿交易所的统一白袍。看到叶凌尘走过来,他先是堆起笑脸,但走近之后看清了叶凌尘的修为气息,笑脸就收了回去,变得公事公办。

    “空间晶石的碎片有卖吗?”

    胖摊主眨了眨眼:“你要买空间晶石碎片?”

    “问个价。”

    “一克以下的空间晶石碎片,按碎屑卖,一克十块中品灵石。”胖摊主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水晶盒,里面铺着一层黑丝绒,丝绒上散落着几粒透明的碎屑,在灯光下折射出极微弱的银色光晕,“别看它们小,每一粒都是真货。灵域境内上古传送阵修缮,全靠这些碎屑维持。”

    十块中品灵石,一千块下品灵石。叶凌尘在心里算了一下自己的积蓄:三十七块下品灵石,加四十块,总共七十七块,连一克碎的零头都不够。

    “还有没有更便宜的来源?”

    胖摊主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被他这种修为低微却问得起劲的劲头逗乐了,笑道:“有啊,自己去找。灵域的各大商会偶尔会举办地下拍卖会,里面有时候能捡漏。灵石矿场偶尔也会挖出伴生的空间晶石碎屑,矿场老板不懂行情,几块中品灵石就卖了。再就是上古遗迹的探宝,你能找到空间晶石的残片,就发财了。”

    “拍卖会在哪?”

    “外城南街的暗市,每个月十五号晚上。今晚正好是十五。”胖摊主指了指门口,“出去右转,走到第三个路口左转,看到一扇没有招牌的铁门就敲三下。但暗市要交入场费,一块中品灵石一个人。你有吗?”

    叶凌尘没有。

    他谢过胖摊主,离开灵石矿交易所,在街上走了很久。天月城的夜晚比白天更热闹,灵晶灯挂满了街道两边的屋檐,光芒交织成一条流动的光河。街边的小吃摊支起了油锅,炸灵兽肉丸的香味混着灵茶的清香,在整个街区弥漫。路边有街头艺人在用灵术表演火焰变脸,火焰在他掌心跳跃变形,变出各种妖兽的轮廓,围观的人群不时发出惊叹和喝彩。

    叶凌尘从人群中穿过,去了靠灵矿交易所不远的灵石行。这家灵石行是一名来灵界两百年的凡界飞升者开的,专做灵石兑换和灵石贷款。掌柜见叶凌尘进来,脸上堆笑。

    “客人是来兑换灵石?”

    “贷款。”

    掌柜的笑容顿了一下,上下打量叶凌尘:“用什么抵押?”

    叶凌尘从怀中取出混沌之力凝聚的一枚临时灵印,放在柜台上。灵印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暗金色,表面流转着混沌之力的独特波动。这东西做工粗糙,但灵力的品质远远高过普通灵界修士的真元。灵印散发出的混沌气息,让掌柜的脸色变了。

    “这是……混沌之力?”

    “够不够抵押?”

    掌柜犹豫了几息,拿起灵印反复端详。混沌之力在灵界也是传说中的东西,上一次有人炼成混沌体,还是两万年前的事。这枚灵印虽小,但混沌气息纯正无比,在识货的行家手里,能卖出远超一块中品灵石的价钱。

    “一块中品灵石。三天内还本带息,一共一块中品加五十块下品。逾期不还,灵印归我。”

    “成交。”

    叶凌尘拿着换来的中品灵石,直奔外城南街。

    暗市果然如胖摊主所说,是一扇没有招牌的铁门。铁门嵌在一栋两层的旧石楼底层,门口连一盏灯都没有,在黑黢黢的巷子里几乎看不见。叶凌尘敲了三下,铁门上开了一道小窗,一双浑浊的眼睛从窗缝里看了他一眼。

    “入场费。”

    叶凌尘把那块还没焐热的中品灵石从小窗塞进去。铁门嘎吱一声开了。门后的通道极窄,仅容一人通过。走了十来步,通道忽然豁然开朗,一个足有三层楼高的地下大厅出现在眼前。

    大厅呈圆形,中央是一块低矮的平台,周围摆了上百张圆桌。人坐得不算满,约莫五六十人,大多是化神期以上的修士,零星能看到几个炼虚期的大佬坐在角落的包间里,用灵光屏隔绝了外界的窥探。空气中弥漫着灵烟的气味,那是一种用灵草和妖兽油脂制成的烟料,燃烧后有淡淡的甜香,能帮助修士凝神静气。

    叶凌尘找了一张角落的桌子坐下。台上的拍卖师是个穿黑色长袍的老者,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送到大厅每一个角落。他正在拍一块三品灵火晶,起拍价五十块中品灵石。

    竞价很激烈,最终以九十五块成交。

    接下来的拍品有妖兽内丹、灵丹、法器残片、上古遗迹中挖出的不知名灵材。叶凌尘每一样都认真听,但始终没有出价。他只有一块中品灵石带来的入场资格,口袋里剩下的下品灵石,连叫价的资格都没有。

    拍到第十八件的时候,拍卖师从助手手中接过一个巴掌大的玉盒,打开盒盖。

    “空间晶石碎屑,总重零点三克,来源可靠,纯度中等,起拍价三块中品灵石。”

    叶凌尘握紧了椅子的扶手。零点三克,对他修复传送阵来说,已经足够了。但三块中品灵石的起拍价,他拿不出来。

    竞价开始。

    大厅里只有两个人出价。一个是坐在前排的中年修士,看起来像是某个宗门的外务执事。另一个是角落包厢里的客人,每次加价只加十块下品灵石,不急不慢的。

    价格慢吞吞地涨到四块中品灵石加三十块下品灵石,没人再加了。

    叶凌尘忽然起身:“五块。”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随即有几道目光转过来。看到他之后,那几道目光又移开了,带着一种看到不懂规矩的新人时的轻描淡写。

    “五块中品灵石第一次。”

    “五块第二次。”

    “成交。”

    拍卖师落槌的时候,叶凌尘已经走到了交款台。他从怀中取出那枚混沌灵印的临时契约书。灵印在灵石行当了抵押,但契约书上记载的抵押额度还有一块中品灵石。他把契约书压在交款台上:“我用这枚灵印的抵押额度支付,余款三天内补齐。”

    交款台的修士看了一眼契约书,又看了看台上那盒碎屑,犹豫了几息,还是点了点头。暗市的规矩是不管钱哪来的,只要落槌之后有人付账就行。至于付账的人用什么方式凑钱,那是他自己的事。

    叶凌尘拿到了那盒空间晶石碎屑。

    零点三克,只有三粒,每粒比芝麻还小。透明的晶屑在盒子里安静地躺着,银白色的光晕极淡,但对他而言,足够了。

    太初残魂在识海中慢慢吐了一句:“有了这些,核心符文的启动部分,可以修复到九成。”

    叶凌尘合上盒盖,把盒子贴身收好。走出暗市铁门的时候,夜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吹得他头发乱了。他站在黑黢黢的巷子里,抬头看了一眼天月城的夜空。两个月亮,一大一小,高悬在天脉两侧,光芒被天脉折射成一层淡金色薄纱,铺在城市上空。

    口袋里的七十七块下品灵石已经花了大半,还倒欠石行三块多中品灵石。但手里多了零点三克空间晶石碎屑,碎石荒原的传送台还在等他回去。

    值。

    值不值,他也不知道。他来灵界不到十天,连走路都要重新学,但这一步已经迈出去了。凡界的混沌体,在灵界从零开始,每一块灵石、每一粒晶屑,都是拿血汗换的。这条路比凡界艰难百倍,但没有哪条路是因为难走,就不该走的。

    他不可能永远困在灵域。

    苏沐雪还在某处等着他。

    他把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朝客栈的方向走去。身后暗市的铁门慢慢合上,巷子重新陷入黑暗。远处街市上的灵晶灯还亮着,人群还在夜色中川流不息,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刚花了全部身价买下三粒芝麻大碎屑的飞升者,从黑暗里走出来,走进了那片光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