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封王 第309章 上古传送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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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月城西边三百里的封锁线,比叶凌尘想象中更松散。
灵域府主确实派了人,但人数不多。总共二十几个,大多是化神初期的府兵,穿着统一制式的灵甲,腰间挂着制式灵刀。封锁线是一条用警戒灵符拉出来的光带,在荒原上绕了一个不规则的圈,圈子的直径大约五里。圈子外面每隔百丈站一个府兵,圈子里面,是那片被空间裂缝撕裂的荒原核心区。
“二十几个化神初期封一道空间裂缝,灵域府主是觉得这玩意儿不会扩大,还是觉得府兵不值钱?”江牧之趴在一块半人高的巨石后面,从石头边缘探出小半个脑袋,打量着封锁线的布局。
叶凌尘也趴在旁边,目光在封锁线上来回扫了几遍。府兵的站位间距太大了,百丈一个,中间全是空档。这种松散程度的封锁,只要速度够快,在府兵发现之前穿过光带,进入核心区并不难。难的是进入核心区之后怎么办。空间裂缝周围的空间不稳定,随时可能崩塌或扩张。一旦裂缝扩张,封锁圈里的人就像被关进一只会缩小的笼子,后退的路会被不断挤压。
“翻不翻?”江牧之问。
“翻。”叶凌尘看准了时机。封锁线上有一个府兵刚换完岗,正在和接替的人交接。两人面对面站着,视线都集中在交接的灵符牌上,对两侧的警戒线暂时失去了关注。这个空档,最多持续二十个呼吸。
他一个箭步从巨石后面闪出去,下半身压到几乎贴着地面,以荒原上最小的碎石为落脚点,飞速穿过府兵之间的空档。一百丈的距离,对他来说只是一弹指的功夫。混沌之力灌入双腿后瞬间爆发出的速度,远超化婴期该有的水准。他的身影在荒原的暮色中化成一道灰色的流线,穿过警戒灵符拉出的光带时,光带只轻轻颤了一下,像风从上面吹过,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江牧之紧随其后。他的身法同样极快,而且无声无息,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枯叶,飘过封锁线的时候,连光带都没有惊动。这人看起来吊儿郎当,动起来却比谁都警惕。飞掠的过程中,一只手始终按在腰间窄剑的剑柄上,拇指顶开了剑格半指距离。
两人穿过封锁线之后,片刻不停地往核心区跑。越靠近裂缝中心,空气中的灵压就越紊乱。正常的灵压是均匀稳定的,向某个特定方向施加压力,也就是灵界的重力。但裂缝周围的灵压完全乱了,时强时弱,方向随机变化。
叶凌尘仗着混沌体的自适应能力,硬扛着这些紊乱灵压往前跑。江牧之的应对方式则更聪明。他每走几步,就会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小型灵阵盘贴在脚底,灵阵盘自动调节周围小范围内的灵压平衡。这枚灵阵盘看得出是他自己炼制的,贴合度极高,调整反应极快,一看就是针对空间裂缝环境专门设计的。
跑了约莫两里地,脚下忽然颤起来。
不是地震,是空间在颤。空气像一块被反复揉搓的布,出现肉眼可见的褶皱。每一次褶皱,都会在荒原上撕开一道新的细小裂缝,裂缝边缘闪着银白色的空间碎光。裂缝持续时间短则一息,长则十几息,然后自行愈合。愈合的时候,空气会发出一种类似玻璃碎裂后又强行拼回原状的尖锐声响,听得人头皮发紧。
叶凌尘在离核心裂缝大约两百丈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前方是一片圆形的废墟区。废墟区直径约莫一里,地面完全塌陷了下去,最深处距离原地表大概有十几丈。塌陷区的底部,是一道竖着的巨大裂缝,像一只竖瞳从地面睁开。裂缝宽约三丈,高约二十丈,边缘布满了蛛网般向外延伸的细小裂纹。裂缝内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黑暗中偶尔有银色的空间波纹一闪一闪,像心跳一样有规律。
但在那些银色波纹闪过的瞬间,叶凌尘的混沌体共鸣到了裂缝对面传过来的东西。
不只是一个东西。
是一片战场。
万年前的战场。他透过混沌体的感知,看到了极短暂的画面碎片。破碎的大地上插满了断裂的法宝残兵,残兵上缠绕着已经枯死的灵藤,灵藤缝隙间,露出发黑的骸骨。
这不是普通的战场遗迹。
这是万年前灵界大战的核心战场之一。陨落在这里的修士,最低也是炼虚境,合道境的骸骨满地都是,甚至能看到大乘境修士留下的道痕。那种将天地法则刻入空间结构中的永恒印记,经过万年侵蚀,依然清晰可辨。道痕发出的灵力波动,至今还在影响裂缝对面的空间稳定度。
太初残魂在识海中忽然猛烈地颤抖了一下。
“老夫认得这片战场。”残魂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万年前那场大战,老夫陨落的地方就在这片战场的西侧,离这道裂缝不过三百里。这里曾是我当年的洞府外围阵地的所在地。小子,你必须进去,在这片战场的最深处,有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我的本命法宝,太初鼎。当年那一战,我以灵魂剥离之法将太初鼎藏入空间夹层,本意是保它不被敌人夺走。后来我陨落了,灵魂残片附着在你体内苟延至今。但太初鼎还在那里,在空间夹层中沉睡了万年。它是灵界十大先天灵宝之一,拥有逆转时空之力。得到它,你飞升灵界之后的路,就彻底通了。”
叶凌尘沉默了片刻。他看了一眼裂缝内部那片黑暗,又看了一眼裂缝边缘正在不断扩张的蛛网纹路。裂缝在扩大,虽然速度很慢,但每一刻都在吸纳周围的空间碎块。进入裂缝内部的风险是未知的,空间裂隙随时可能崩塌。一旦崩塌,混沌体再强,也出不来。
但太初鼎的分量,确实够重。
先天灵宝,在灵界是至高级别的法宝。整个灵界七域所有宗门加起来,已知的先天灵宝不超过五件。每一件都是一个宗门最强底牌,拥有先天灵宝的宗门,才有资格自称灵界最顶尖的势力。如果太初鼎落在叶凌尘手里,即便他的修为暂时不够,这件先天灵宝本身的防御属性和空间通道开辟能力,也足以让他在灵界横着走很长一段时间。
江牧之在旁边看了叶凌尘一眼,从他的表情上猜到了大概:“对面有东西值得冒险进去?”
“一件先天灵宝。”
江牧之的眉毛跳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如此反复了几次之后,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你还真是个吞天的主。一个化婴期的炼体修士,要去闯万年前的合道级战场拿先天灵宝,你知道这个故事的正常结局是什么吗?”
“什么?”
“两个人在裂缝崩塌的同一年同时死在两边,荒原的鬣狗吃了半个月,才把你们的骨头叼回窝里。”江牧之说得一本正经,然后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空间稳定阵盘,塞到叶凌尘手里,“拿着。这枚阵盘能在大幅度空间波动下,强行维持五步范围内的空间稳定。是我拿万器城的禁制品配方改的私人版,市价五百中品灵石,友情价记你欠我五百。”
叶凌尘接过阵盘,握在手中试了试输入灵力。阵盘在混沌之力灌入的刹那就亮起了一层淡蓝色光膜,光膜覆盖了以叶凌尘为中心的方圆两丈范围。范围不大,但稳定效果确实好。阵盘启动之后,周围紊乱的灵压明显被抚平了,空间褶皱也不再生发。
“你在外面等。”叶凌尘握着这块阵盘,朝裂缝迈出了第一步。
裂缝边缘的空间极度不稳定。他从裂缝口踏进去的瞬间,脚底踩到的不是地面,而是一种介于实体和虚空之间的半透明物质,像踩在冻得不结实的冰面上,每走一步,脚下都会发出冰层碎裂时的脆响。四周的黑暗在混沌体感知中被分析成了具体的空间结构。裂缝内部不是虚空,是一片被强行压缩到极致的空间折叠区。
叶凌尘穿过最上层的空间褶皱,走进了一个沉睡了万年的世界。
空气是静止的。不是没有风,而是连空气分子本身都静止了。脚下的土地呈深褐色,踩上去没有灰尘扬起,因为连灰尘都被时间冻结了。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法宝碎片和骸骨。骸骨大多发黑,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空间结晶。那是万年前陨落修士的骨骼,被空间碎片同化后产生的异变。
叶凌尘从这些万年骸骨之间穿过,混沌体一直在发出微弱的共振。共振的频率随着他深入战场而逐渐变强,说明太初鼎就在附近,而且距离越来越近。
他在战场西侧的一片凹陷区域里,找到了太初残魂说的那件东西。
不是鼎。
是一团漂浮在半空中的混沌光芒。
那光芒的形态像一个正在旋转的星云,直径约莫一丈。光芒的核心处,隐约能看到一尊巴掌大的铜鼎在慢慢旋转。鼎身古朴无比,上面刻满了太古时期的混沌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自主发出淡金色的光辉。鼎的三条腿分别缠绕着金、银、黑三种颜色的光线,那三种光代表着太初鼎的三件基础属性:时间、空间、因果。
太初残魂在识海中发出了一声极长的叹息。
“它还在。万年了,它还在原地等着我。”
叶凌尘没有急着靠近。太初鼎周围的空间,被那三层光线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空间网,普通人碰到网的瞬间就会被空间之力弹开。但他有混沌体,混沌之气是所有混沌级法宝的共同语言。他伸出手,将混沌之力凝聚在手掌表面,慢慢探入那团星云光芒之中。
光芒没有排斥他。混沌之力与太初鼎散发出的混沌符文产生了自发的共鸣,空间网在混沌之力的渗透下,乖乖让开了一条通道。叶凌尘的手探入光芒深处,五指握住了那尊巴掌大的铜鼎。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铜鼎在他掌心中猛烈地震了一下,随即安静下来。三重光芒同时收敛,全部收入鼎身内部。太初鼎在万年之后重新拥有了主人。鼎底的混沌符文从黯淡转为明亮,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像沉睡的星辰被次第唤醒。
叶凌尘将太初鼎收入储物袋的那一瞬间,整个裂缝内部的空间开始急速崩塌。
太初鼎是这片空间的核心支点。核心被抽走,空间折叠失去了唯一的稳定锚点,几十层压缩的空间在同一时间开始向原始状态释放。空间释放产生的冲击波,掀起了万年来第一场风暴。冻结了万年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满地骸骨在空间风暴中化为齑粉。裂缝入口的空间褶皱一层接一层地向内收缩,像一只正在闭上的眼睛。
叶凌尘转身飞掠,双腿连续蹬地,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爆裂般的炸响。混沌体在灵压下强行爆发出的速度,在这一刻达到了极限。他的身影几乎化成一道直线,在急速闭合的空间褶皱之间穿缝而过。
裂缝入口在身后逐层关闭,像一扇一扇永不再开的门。
最后一道门合拢的瞬间,叶凌尘从裂缝口一跃而出。身体在半空中翻了个圈,单膝着地落在荒原上。身后那道竖立的裂缝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从二十丈高缩小到三丈高,再从三丈高收缩为一条细缝,最后彻底消失。
地面恢复了平整,只有满地的碎石和空气中尚未消散的空间波动残留,提醒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江牧之站在五十丈外,手里握着他的窄剑,剑已经拔出来了。刚才叶凌尘进入裂缝之后,封锁线上的府兵发现了空间波动异常,有七八个人从外围包抄过来。江牧之剑都没出鞘,只用左手扔了几枚自制的烟雾灵阵盘把府兵困在烟雾里迷晕了路,右手的剑始终没挥出去。
“拿到了?”他问。
叶凌尘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碎石,表情平静。
“拿到了。”
“可以啊。”江牧之第三次说出了这句话,然后收剑,收到阵盘,扭头朝封锁线外跑,“快走,府兵马上就要醒过来了。被灵域府主知道你从他眼皮子底下拿了件先天灵宝,他会派一百个炼虚境来堵你的路。”
灵域府主确实派了人,但人数不多。总共二十几个,大多是化神初期的府兵,穿着统一制式的灵甲,腰间挂着制式灵刀。封锁线是一条用警戒灵符拉出来的光带,在荒原上绕了一个不规则的圈,圈子的直径大约五里。圈子外面每隔百丈站一个府兵,圈子里面,是那片被空间裂缝撕裂的荒原核心区。
“二十几个化神初期封一道空间裂缝,灵域府主是觉得这玩意儿不会扩大,还是觉得府兵不值钱?”江牧之趴在一块半人高的巨石后面,从石头边缘探出小半个脑袋,打量着封锁线的布局。
叶凌尘也趴在旁边,目光在封锁线上来回扫了几遍。府兵的站位间距太大了,百丈一个,中间全是空档。这种松散程度的封锁,只要速度够快,在府兵发现之前穿过光带,进入核心区并不难。难的是进入核心区之后怎么办。空间裂缝周围的空间不稳定,随时可能崩塌或扩张。一旦裂缝扩张,封锁圈里的人就像被关进一只会缩小的笼子,后退的路会被不断挤压。
“翻不翻?”江牧之问。
“翻。”叶凌尘看准了时机。封锁线上有一个府兵刚换完岗,正在和接替的人交接。两人面对面站着,视线都集中在交接的灵符牌上,对两侧的警戒线暂时失去了关注。这个空档,最多持续二十个呼吸。
他一个箭步从巨石后面闪出去,下半身压到几乎贴着地面,以荒原上最小的碎石为落脚点,飞速穿过府兵之间的空档。一百丈的距离,对他来说只是一弹指的功夫。混沌之力灌入双腿后瞬间爆发出的速度,远超化婴期该有的水准。他的身影在荒原的暮色中化成一道灰色的流线,穿过警戒灵符拉出的光带时,光带只轻轻颤了一下,像风从上面吹过,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江牧之紧随其后。他的身法同样极快,而且无声无息,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枯叶,飘过封锁线的时候,连光带都没有惊动。这人看起来吊儿郎当,动起来却比谁都警惕。飞掠的过程中,一只手始终按在腰间窄剑的剑柄上,拇指顶开了剑格半指距离。
两人穿过封锁线之后,片刻不停地往核心区跑。越靠近裂缝中心,空气中的灵压就越紊乱。正常的灵压是均匀稳定的,向某个特定方向施加压力,也就是灵界的重力。但裂缝周围的灵压完全乱了,时强时弱,方向随机变化。
叶凌尘仗着混沌体的自适应能力,硬扛着这些紊乱灵压往前跑。江牧之的应对方式则更聪明。他每走几步,就会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小型灵阵盘贴在脚底,灵阵盘自动调节周围小范围内的灵压平衡。这枚灵阵盘看得出是他自己炼制的,贴合度极高,调整反应极快,一看就是针对空间裂缝环境专门设计的。
跑了约莫两里地,脚下忽然颤起来。
不是地震,是空间在颤。空气像一块被反复揉搓的布,出现肉眼可见的褶皱。每一次褶皱,都会在荒原上撕开一道新的细小裂缝,裂缝边缘闪着银白色的空间碎光。裂缝持续时间短则一息,长则十几息,然后自行愈合。愈合的时候,空气会发出一种类似玻璃碎裂后又强行拼回原状的尖锐声响,听得人头皮发紧。
叶凌尘在离核心裂缝大约两百丈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前方是一片圆形的废墟区。废墟区直径约莫一里,地面完全塌陷了下去,最深处距离原地表大概有十几丈。塌陷区的底部,是一道竖着的巨大裂缝,像一只竖瞳从地面睁开。裂缝宽约三丈,高约二十丈,边缘布满了蛛网般向外延伸的细小裂纹。裂缝内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黑暗中偶尔有银色的空间波纹一闪一闪,像心跳一样有规律。
但在那些银色波纹闪过的瞬间,叶凌尘的混沌体共鸣到了裂缝对面传过来的东西。
不只是一个东西。
是一片战场。
万年前的战场。他透过混沌体的感知,看到了极短暂的画面碎片。破碎的大地上插满了断裂的法宝残兵,残兵上缠绕着已经枯死的灵藤,灵藤缝隙间,露出发黑的骸骨。
这不是普通的战场遗迹。
这是万年前灵界大战的核心战场之一。陨落在这里的修士,最低也是炼虚境,合道境的骸骨满地都是,甚至能看到大乘境修士留下的道痕。那种将天地法则刻入空间结构中的永恒印记,经过万年侵蚀,依然清晰可辨。道痕发出的灵力波动,至今还在影响裂缝对面的空间稳定度。
太初残魂在识海中忽然猛烈地颤抖了一下。
“老夫认得这片战场。”残魂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万年前那场大战,老夫陨落的地方就在这片战场的西侧,离这道裂缝不过三百里。这里曾是我当年的洞府外围阵地的所在地。小子,你必须进去,在这片战场的最深处,有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我的本命法宝,太初鼎。当年那一战,我以灵魂剥离之法将太初鼎藏入空间夹层,本意是保它不被敌人夺走。后来我陨落了,灵魂残片附着在你体内苟延至今。但太初鼎还在那里,在空间夹层中沉睡了万年。它是灵界十大先天灵宝之一,拥有逆转时空之力。得到它,你飞升灵界之后的路,就彻底通了。”
叶凌尘沉默了片刻。他看了一眼裂缝内部那片黑暗,又看了一眼裂缝边缘正在不断扩张的蛛网纹路。裂缝在扩大,虽然速度很慢,但每一刻都在吸纳周围的空间碎块。进入裂缝内部的风险是未知的,空间裂隙随时可能崩塌。一旦崩塌,混沌体再强,也出不来。
但太初鼎的分量,确实够重。
先天灵宝,在灵界是至高级别的法宝。整个灵界七域所有宗门加起来,已知的先天灵宝不超过五件。每一件都是一个宗门最强底牌,拥有先天灵宝的宗门,才有资格自称灵界最顶尖的势力。如果太初鼎落在叶凌尘手里,即便他的修为暂时不够,这件先天灵宝本身的防御属性和空间通道开辟能力,也足以让他在灵界横着走很长一段时间。
江牧之在旁边看了叶凌尘一眼,从他的表情上猜到了大概:“对面有东西值得冒险进去?”
“一件先天灵宝。”
江牧之的眉毛跳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如此反复了几次之后,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你还真是个吞天的主。一个化婴期的炼体修士,要去闯万年前的合道级战场拿先天灵宝,你知道这个故事的正常结局是什么吗?”
“什么?”
“两个人在裂缝崩塌的同一年同时死在两边,荒原的鬣狗吃了半个月,才把你们的骨头叼回窝里。”江牧之说得一本正经,然后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空间稳定阵盘,塞到叶凌尘手里,“拿着。这枚阵盘能在大幅度空间波动下,强行维持五步范围内的空间稳定。是我拿万器城的禁制品配方改的私人版,市价五百中品灵石,友情价记你欠我五百。”
叶凌尘接过阵盘,握在手中试了试输入灵力。阵盘在混沌之力灌入的刹那就亮起了一层淡蓝色光膜,光膜覆盖了以叶凌尘为中心的方圆两丈范围。范围不大,但稳定效果确实好。阵盘启动之后,周围紊乱的灵压明显被抚平了,空间褶皱也不再生发。
“你在外面等。”叶凌尘握着这块阵盘,朝裂缝迈出了第一步。
裂缝边缘的空间极度不稳定。他从裂缝口踏进去的瞬间,脚底踩到的不是地面,而是一种介于实体和虚空之间的半透明物质,像踩在冻得不结实的冰面上,每走一步,脚下都会发出冰层碎裂时的脆响。四周的黑暗在混沌体感知中被分析成了具体的空间结构。裂缝内部不是虚空,是一片被强行压缩到极致的空间折叠区。
叶凌尘穿过最上层的空间褶皱,走进了一个沉睡了万年的世界。
空气是静止的。不是没有风,而是连空气分子本身都静止了。脚下的土地呈深褐色,踩上去没有灰尘扬起,因为连灰尘都被时间冻结了。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法宝碎片和骸骨。骸骨大多发黑,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空间结晶。那是万年前陨落修士的骨骼,被空间碎片同化后产生的异变。
叶凌尘从这些万年骸骨之间穿过,混沌体一直在发出微弱的共振。共振的频率随着他深入战场而逐渐变强,说明太初鼎就在附近,而且距离越来越近。
他在战场西侧的一片凹陷区域里,找到了太初残魂说的那件东西。
不是鼎。
是一团漂浮在半空中的混沌光芒。
那光芒的形态像一个正在旋转的星云,直径约莫一丈。光芒的核心处,隐约能看到一尊巴掌大的铜鼎在慢慢旋转。鼎身古朴无比,上面刻满了太古时期的混沌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自主发出淡金色的光辉。鼎的三条腿分别缠绕着金、银、黑三种颜色的光线,那三种光代表着太初鼎的三件基础属性:时间、空间、因果。
太初残魂在识海中发出了一声极长的叹息。
“它还在。万年了,它还在原地等着我。”
叶凌尘没有急着靠近。太初鼎周围的空间,被那三层光线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空间网,普通人碰到网的瞬间就会被空间之力弹开。但他有混沌体,混沌之气是所有混沌级法宝的共同语言。他伸出手,将混沌之力凝聚在手掌表面,慢慢探入那团星云光芒之中。
光芒没有排斥他。混沌之力与太初鼎散发出的混沌符文产生了自发的共鸣,空间网在混沌之力的渗透下,乖乖让开了一条通道。叶凌尘的手探入光芒深处,五指握住了那尊巴掌大的铜鼎。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铜鼎在他掌心中猛烈地震了一下,随即安静下来。三重光芒同时收敛,全部收入鼎身内部。太初鼎在万年之后重新拥有了主人。鼎底的混沌符文从黯淡转为明亮,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像沉睡的星辰被次第唤醒。
叶凌尘将太初鼎收入储物袋的那一瞬间,整个裂缝内部的空间开始急速崩塌。
太初鼎是这片空间的核心支点。核心被抽走,空间折叠失去了唯一的稳定锚点,几十层压缩的空间在同一时间开始向原始状态释放。空间释放产生的冲击波,掀起了万年来第一场风暴。冻结了万年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满地骸骨在空间风暴中化为齑粉。裂缝入口的空间褶皱一层接一层地向内收缩,像一只正在闭上的眼睛。
叶凌尘转身飞掠,双腿连续蹬地,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爆裂般的炸响。混沌体在灵压下强行爆发出的速度,在这一刻达到了极限。他的身影几乎化成一道直线,在急速闭合的空间褶皱之间穿缝而过。
裂缝入口在身后逐层关闭,像一扇一扇永不再开的门。
最后一道门合拢的瞬间,叶凌尘从裂缝口一跃而出。身体在半空中翻了个圈,单膝着地落在荒原上。身后那道竖立的裂缝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从二十丈高缩小到三丈高,再从三丈高收缩为一条细缝,最后彻底消失。
地面恢复了平整,只有满地的碎石和空气中尚未消散的空间波动残留,提醒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江牧之站在五十丈外,手里握着他的窄剑,剑已经拔出来了。刚才叶凌尘进入裂缝之后,封锁线上的府兵发现了空间波动异常,有七八个人从外围包抄过来。江牧之剑都没出鞘,只用左手扔了几枚自制的烟雾灵阵盘把府兵困在烟雾里迷晕了路,右手的剑始终没挥出去。
“拿到了?”他问。
叶凌尘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碎石,表情平静。
“拿到了。”
“可以啊。”江牧之第三次说出了这句话,然后收剑,收到阵盘,扭头朝封锁线外跑,“快走,府兵马上就要醒过来了。被灵域府主知道你从他眼皮子底下拿了件先天灵宝,他会派一百个炼虚境来堵你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