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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界封王 第310章 修复传送阵

    从封锁线跑回碎石荒原的路上,叶凌尘一直在感受太初鼎在储物袋里的温度。

    铜鼎的材质是太古混沌铜,是先天灵宝中唯一能和混沌体产生双向感应的材质。它在储物袋中每隔几十息就会自动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的振颤,振颤的频率和叶凌尘的心跳逐渐趋同。太初残魂告诉他,这是太初鼎在重新认主,认主过程需要七天。七天之内,铜鼎会持续调整自身的灵力频率来匹配新主人的混沌之力。七天之后认主完成,初步功能就可以开启。

    初步功能有三个。一是空间通道开启。以太初鼎之力,可以在灵界范围内任何两点之间临时开辟一条短程空间通道,距离上限大约三千里。二是时间流速微调。可以制造一个以自身为中心的小型时间场,场内的时间流速可以调整为外界的两倍到五分之一倍。三是被动防御。太初鼎自动释放一层混沌力场护体,防御等级大约相当于合道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就这三样,搁在灵界已经够横着走了。

    “认主完成之前,别拿出来显摆。”太初残魂叮嘱他,“先天灵宝在完全认主之前是裸露的,任何炼虚境以上的修士都能感知到它的存在。你现在是灵域所有大势力眼里的透明人,一旦暴露太初鼎,明天天月城城门口就会堵满各大宗门的特使。”

    叶凌尘把太初鼎的气息又压了压。混沌体本身就是最好的遮蔽工具。混沌之力将所有非混沌属性的灵力波动全部吞噬掩盖,太初鼎散逸出的先天灵宝气息几乎全被混沌体的护体场吞没。只要不专门用探查类法术扫他,就看不出什么异样。但小心为上,他在碎石荒原的边缘又加了一层自制隐蔽符,把自己的灵力波动进一步降到化婴期正常的水平。

    两人赶在第二天天亮之前回到了碎石荒原核心的那座传送阵阵基旁。阵基的隐蔽禁制没被触发,传送阵的核心符文还在缓慢旋转,一切完好。

    “现在就启动?”江牧之从储物袋里掏出那枚六边形阵盘,在手里转了转,“先说好,阵盘是修复过的。我的修复手艺虽然不错,但毕竟不是原装货。传送过程中有半成概率偏移目的地方向五百里,偏差率不算大,但你能接受,我们再走。”

    叶凌尘算了一下五百里的概念。灵域南北纵深大约是两万里,东西宽度大约一万五千里。传送阵的理论覆盖距离是三千里,偏差五百里,相当于偏了不到两成的距离。在灵界的尺度上,这个偏差范围不算远。传送过去之后再想办法调整路线即可。何况碎石荒原这座上古传送阵属于灵域古城时期的老旧公共灵阵,本身的设计精度就没那么高。

    “启动。”

    江牧之把阵盘卡入传送阵阵基中心的预留凹槽中。阵盘的六个凹槽和阵基的六条辅助纹路精确对齐。他在每个凹槽里嵌入一块中品灵石。六块中品灵石,两块是从叶凌尘那里拿的,另外四块是江牧之自己掏的家底。这四块中品灵石掏出来的时候,他的手抖了一下,那是穷人的手。

    灵石嵌入之后,阵盘上的符文逐一亮起,从边缘向中心扩展。光芒每经过一条阵盘纹路,阵盘与阵基之间就会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磁吸声,那是灵石灵力正在向阵基传导。当最后一道阵盘纹路也亮起来的时候,整座传送阵发出一声深沉悠长的嗡鸣。核心符文中的银色阵纹猛然疾旋,转速从缓慢的自旋瞬间提到肉眼难辨的速度。六条辅助纹路的光芒同时转为一圈一圈向中心收缩的银环。

    一阵强烈的空间拉扯感从脚下涌上来。

    叶凌尘在光芒中感觉到太初鼎轻微地震了一下。这一震不是因为空间传送引起了它的被动防御,而是因为传送阵的空间折叠方式和太初鼎的空间通道开辟功能是同一套法则的不同应用。太初鼎感应到了同源的空间法则在启动,自动做出了反馈。反馈的信息被太初残魂快速解析,得出了一个意外的判断。

    “这座传送阵的目的地不是灵域中心各城。它的原始目的地是一个万年前就被灵域废弃的古城遗址。那座城叫云隐,位置在灵域、天域和仙域三域交汇的域界壁垒附近。”

    “为什么废弃?”

    “上古灵界大战之后,云隐城所在的区域被空间暗伤严重侵蚀,灵脉枯竭,修士活不下去就陆续搬走了。几千年过去,云隐城已经从灵域的地图上彻底消失。但传送阵的启动记录显示,最近一次有人在云隐城使用这座传送阵是三天前。”

    叶凌尘的眼神冷了一下。三天前,他刚把传送阵修好不到一天就设了隐蔽禁制,禁制没有被触发。传送阵在他设禁制之前就已经被人使用过了。使用的人不是他,也不是江牧之,是另一个从灵域某处传送到云隐城的人。而且那个人用了传送阵之后没有毁掉阵基,看得出不介意后来者追踪他的行迹。

    传送的光芒在此时达到最亮。

    但这座死城里有人。

    那七个修士围在一栋半塌的石楼前。石楼的墙壁上嵌着一块被锁链固定在墙体中的巨大石碑。石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文字,字迹大部分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堪,但碑身上缠绕的空间波动做不了假。这块碑是一座界碑,是万年前灵界七域还没有被域界壁垒彻底分隔开的时候,分域之间的界桩。它有沟通域界壁垒两侧灵力的功能。

    七名红袍修士正在往界碑上打入某种暗属性的灵力。

    域外势力。

    铁队长说过灵域边境出现过域外修士的踪迹。这些不属于灵界的修士通过空间裂缝潜行进来,不修炼灵界已有的功法,不遵守灵界七域的规则,来历和目的都不明。现在七个人同时出现在一座废弃古城里破坏界碑,意图很明确了。

    “七个人,修为都在化神中期到后期。老的那个可能是炼虚初期。”江牧之压低了声音,“打不打得过?”

    “打不过。”叶凌尘实话实说。七个化神期加一个可能的炼虚境,以他现在化婴后期的修为,就算混沌体全开也不一定占到便宜。但太初鼎在储物袋里震了一下。那种震动不是认主的共振,是空间法则的共鸣。太初鼎作为先天空间灵宝,对正在被破坏的空间结构有本能的愤怒。它想阻止域外修士破坏界碑。

    叶凌尘按住储物袋,以太初残魂的意志暂时压住了太初鼎的冲动。

    “正面打不过就侧面削。”他的手在虚空中慢慢握紧。混沌拳意在拳面上凝聚出暗金色的拳罡,拳罡比以往都要凝实。太初鼎在认主过程中将部分空间之力反哺给了他的混沌体,拳罡的边缘出现了丝丝银色的空间碎光。这不是他自己的力量,是太初鼎暂时借给他的。借力不多,但够他打出一个空间震爆。

    机会只有一次。

    他选了广场东侧一栋保存相对完整的石楼作为突入点。石楼离界碑约莫六十丈,屋顶塌了,但墙体还在。从石楼窗口可以看到七个红袍修士的站位。领头的那个炼虚境站在界碑正前方,正在用双手向碑身灌入暗属性灵力。其他六个人分成两排站在他身后,负责警戒和维持外围防御阵。

    叶凌尘把江牧之安排在石楼屋顶的残垣上。江牧之的剑法他没见过,但太初残魂感知到这人的灵力品质中有一种极其不稳定的高温波动。那是炼器师长期接触火属性熔炉之后在体内积累的变异灵力,一旦爆发威力不小。他的任务是远程压制,用炼器师擅长的灵阵盘封锁广场出口,不让红袍修士跑出去通风报信。

    叶凌尘猫腰绕到石楼后面的断墙边,数了七个人的位置和距离。然后吸了口气,混沌之力全开,双腿在断墙上一蹬,整个人像脱弦的箭射向广场中心。六十丈的距离在混沌体的爆发冲刺下只用了两个呼吸。第一个呼吸越过外围防御阵的感知范围,第二个呼吸冲到第一排红袍修士身后。

    但他的头转了一半。

    叶凌尘的右拳已经砸在了他身后那六个化神期修士的脚下。这一拳的目标不是人,是地面。混沌拳意裹挟着太初鼎借出的空间碎光轰入地面。碎石炸开的同时,空间震爆在六人脚下爆发。震爆不是物理攻击,是空间法则层面的震荡。六人脚下的空间在同一瞬间被撕裂成数条细小的裂缝。裂缝没有大到能吞噬人,但扰乱空间造成的失衡让他们的防御阵瞬间崩溃。

    失去防御阵保护的界碑暴露在叶凌尘面前。

    他左手按在界碑上,以太初魂力裹挟着太初鼎的空间修复之力强行灌入碑身。太初鼎的空间力量正在对抗红袍修士已经灌入碑身的暗属性灵力,两种力量在碑身内部激烈碰撞。暗属性灵力遇到太初鼎的先天之力后被不断压缩,从碑身中心被推到了边缘。碑身上的上古文字在两种力量的拉锯中忽明忽暗,整座石碑都在嗡嗡震颤。

    炼虚境的红袍头领终于转过了身。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是难以置信。一个化婴后期的修士能从外围冲进来一拳打散六个化神期,这超出了他对境界差的认知。他单手掐诀,暗属性灵力在指尖凝聚成一柄漆黑短矛,矛尖对准了叶凌尘的眉心。

    千钧一发之际,江牧之从石楼残垣上出手了。

    他没有用剑,而是丢出了四枚灵阵盘。灵阵盘在半空中排成四角阵,落到红袍头领头顶的时候同时触发,形成一座四相困阵。困阵的级别不算高,但胜在出其不意。红袍头领的动作被硬生生滞缓了一息。

    界碑修复。

    红袍头领的眼中终于出现了杀意。他单手掐碎了半空中的困阵,漆黑短矛在手中迅速膨胀成一把长矛,矛身上缠绕的暗属性灵力发出刺耳的蜂鸣。叶凌尘知道自己接不住这一矛,太初鼎认主未完成,暂时的空间防御力不够挡炼虚境的全力一击。

    但太初鼎在他怀中猛地一震。

    不是防御,是传送。太初鼎在认主过程中自动触发了它的第一项功能,短程空间通道开启。一道银白色的空间通道在叶凌尘脚下闪现,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将他从界碑前传送到了三百丈外的云隐城旧城墙废墟中。太初鼎在传送完毕后发出一阵疲惫的嗡鸣。过度动用未完成认主的先天灵宝功能让它受到了暂时的反噬,核心的混沌符文暗了一半。

    江牧之紧随其后逃了过来。四枚灵阵盘换了六息逃命时间,他跑得满头是汗,剑依然没有出鞘。

    红袍头领没有追上来。界碑被修复之后,那七个红袍修士短时间内无法再破坏它。他们的第一优先目标是找到另一座域界界碑继续任务,追杀两个搅局者反而在其次。七人收起法器分散撤离云隐城,很快就消失在废弃街道的阴影中。

    叶凌尘靠在旧城墙的断壁上,大口喘息。太初鼎在他怀中微微发热,铜质在逐渐贴合他的体温。

    “七个域外修士,一个炼虚六个化神。”江牧之也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咱俩一个化婴后期一个化神初期,把他们的任务搅黄了。说出去都没人信。”

    “别说出去。”叶凌尘闭上眼睛,开始运转混沌炼体诀恢复被消耗的灵力,“接下来直接传送去灵域中心。云隐城的传送阵还能用,阵盘不用换。现在就走。”

    “现在就走?”

    “现在。”

    江牧之没有多问,从墙边爬起来,重新掏出那枚六边形阵盘。叶凌尘也从地上站起来,看了一眼云隐城的方向。那七个红袍修士已经消失在城市的废墟深处,城中的空气重新被万年的沉寂填满。

    但他知道这种沉寂只是暂时的。域外势力已经开始破坏灵域的域界界碑。像落凤城那样的边陲小城,像天月城那样的灵域主城,迟早会被这股从黑暗中涌来的浪潮卷进去。

    他等不到那一天了。

    传送阵的光芒再次亮起,将两人包裹。

    这一次的目的地是灵域中心。天月城是灵域南边的首府,而真正的灵域核心在更北的地方。传送阵的坐标指向灵域中心最大最强的城池,灵霄。那里是他需要在灵界扎根的地方,是混沌商行需要发芽的土壤,是他去寻找苏沐雪之前必须完成的本土积累。

    光芒吞没了叶凌尘的视野。他在光芒中看了看手中那尊还在发热的太初鼎。

    灵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