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封王 第312章 灵域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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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灵矿区在灵霄城下层的最西端,紧贴着山体边缘的悬崖。三万年前,这里曾是灵霄山灵脉最密集的开采区域,灵矿煤壁布满整座山体的内部。三万年的持续开采,将灵脉抽成了空壳。矿道废弃之后无人维护,灵石残渣与废弃矿物在潮湿的矿道内部自然腐化,生成大量杂质灵雾。这层灵雾对修士并无致命威胁,但对一种名为铁齿灵虫的妖兽而言,简直是天堂。
铁齿灵虫是一种低阶妖兽,单体战力不超过炼气期。可它们从不单打独斗,全凭数量取胜。一座中型虫巢,能在三个月内从几十只繁衍膨胀至数十万只。数十万只灵虫同时吞食矿道中的废弃灵石渣,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扩大矿道空洞。如今已有三条矿道被啃塌,若再不加以控制,一旦虫巢扩展到矿区主承重矿柱,半边灵霄山或将发生山体滑坡。
叶凌尘与江牧之抵达矿区集合点时,入口处已有六名修士等候。六人之中,四位灵符师,两位炼器师。两位炼器师皆身着灵符师公会认证的炼器师法袍,一位四星,一位三星。四位灵符师中,三位三星,一位二星,算上叶凌尘,便是两位二星。
带队的是城主府的一位统制,化神后期,姓韩。韩统制生得如同一截风干的腊肉,脸颊凹陷,颧骨高耸。说话时眼珠子几乎不动,始终盯着正前方某个虚无的点。
“三条废矿道,共需布置六座驱虫灵阵。每座灵阵覆盖半径三里,六座灵阵彼此联动,可成灵网,覆盖矿区核心。灵符师负责刻阵基上的驱虫符阵,炼器师负责安装灵阵盘的硬件底座。一组负责一条矿道。组好之后自行挑搭子,我不干涉。可丑话说在前头,矿区里的虫巢不止一个。今日午后,东边那条矿道刚被啃出一处新的塌方口,灵虫随时可能从任何方向涌出。进去之后莫要分散太远,保持传讯灵符通畅。”
六名修士面面相觑,无人应声。矿道的凶险,显然无需韩统制多言。铁齿灵虫虽单体战力低微,可一旦被虫群围困,耗也能将修士的灵力耗空。矿道狭窄幽暗,大型法器施展不开,届时全凭灵符与短兵器硬扛。多少修士并非葬身虫口,而是灵力耗尽,窒息于矿渣之中。
叶凌尘与江牧之自然成组,领了最西边那条矿道。另两组皆有三星灵符师与高级炼器师坐镇,而西侧矿道最靠悬崖,地质最是不稳。韩统制分派之时,将这条矿道交给了一位鉴定师加二星灵符师的组合与一位三星炼器师,显然没打算在此投入太多技术支持。好在驱虫灵阵乃标准阵法,按图样画符、组装、激活,理论上不出岔子,便都能运转。
矿道入口是一道被灵铁栅栏封死的旧矿门。栅栏上挂满生锈的灵锁,锁孔里塞满蛛网与矿尘。韩统制以城主府通行令牌解开三道灵锁,推开栅栏。一股腐烂的灵石渣味混着铁齿灵虫特有的腥臭气扑面而来。那气味与凡界蟑螂窝有几分相似,却更刺鼻,夹杂着金属氧化物的酸性气息。
叶凌尘与江牧之戴上防护面纱,各持一枚照明灵符,一前一后走入矿道。
矿道内部并不黑暗。石壁上到处附着发出微弱绿光的灵晶废渣。这些废渣的晶体结构早已彻底破坏,无法再作灵石使用,但残余灵能在完全耗尽之前,仍会以发光的形式缓慢释放。绿光将矿道石壁照得影影绰绰。壁上到处是铁齿灵虫啃噬过的齿痕,齿痕呈圆弧状层层叠叠,宛如千层饼的外壳被一层层剥离咬去。
行出一里地后,照明灵符的光芒映出了第一只铁齿灵虫。
那虫不大,成年者约拳头大小,铁灰色甲壳在绿光下泛出金属光泽。它趴在矿道石壁上啃噬一块灵晶残渣。啃噬时,嘴部锯齿状口器将残渣磨成极细的粉末,粉末又由分泌物黏成一团团灰黑色泥球。泥球贴在石壁上晾干之后,便成了虫巢的建筑材料。
叶凌尘以鉴定师的眼光细细打量这只虫子。其甲壳上有几道极浅淡的灵纹纹理,与他在灵符师公会数据库中见过的普通铁齿灵虫略有不同。寻常铁齿灵虫的甲壳纹理为均匀横纹,而此虫腹部的纹理却呈现出不规则的扭曲。那扭曲的形状,竟与灵矿废渣中某种残留的变异灵能波形十分接近。
“你瞧见那纹理了么?”他问江牧之。
江牧之蹲下身,用指尖碰了碰虫子的甲壳边缘。那虫对他毫不理会,只顾埋头啃噬残渣。虫尾不断排出一粒粒黑色泥球,泥球尚带体温,软乎乎的,落在石壁上,几息之后便开始发硬。
“变异了。灵纹纹理密度是标准铁齿灵虫的三倍。寻常灵虫不吃灵矿废渣,咬不动石头,可变异之后,纹理密度已足以让它们在废料中筛出含灵量更高的残渣。这群虫子的食谱正在自行升级,再过几个月,怕是连矿柱里的低品位矿石都能消化了。”
第一座驱虫灵阵的预设点位于矿道一处三岔口。岔口处空间开阔,穹顶较高,便于灵波向三个方向辐射。江牧之先在岔口中心以炼器师灵火烧出一块平整基座,再将自制的一枚六边形驱虫阵盘固定于地面。这阵盘外观比公会制式粗糙得多,但叶凌尘一眼便看出,其结构设计远优于标准型号。
标准驱虫阵盘采用单层符基单线辐射,驱虫灵波只能覆盖一个方向。六座阵盘联合,方能覆盖三个方向。阵基之间的灵波联动全凭固定距离,一旦某座阵基出问题,整张灵网便告破裂。
“你这阵盘拿回公会认证,最少四星。”叶凌尘一边在阵盘外围地面刻布驱虫符阵,一边说道。
“认证要交三百块中品灵石,我穷。”江牧之双手按在阵盘上,将灵力灌入阵基核心。阵盘六角边缘随即泛起淡红色预热光芒。
他确是头一回刻三星灵符,但眼界绝不囿于三星。太初残魂记忆碎片中关于上古灵符的刻阵之法,此刻尽数涌上心头。上古驱虫灵波与公会标准的原理不尽相同。现代灵符师驱虫,靠特定音频灵波令灵虫烦躁绕道;而上古驱虫阵,则以模拟灵虫天敌的灵波频率,直接令其不敢靠近。
叶凌尘将两种方案折中。基础符文仍用公会标准六十四道驱虫灵纹,仅对十六道增幅纹的排列稍作微调:将覆盖方向由外向全面辐射,改为针对三条矿道的定向辐射。同时,他在主阵基不远处额外加刻一圈独立的上古驱虫符文,充作外围防御。万一公会标准驱虫阵对变异铁齿灵虫效力不足,这道外圈防线尚可单独启动。
“别踩!”叶凌尘低喝一声,猛然顿住脚步。他瞥见脚前石壁上趴着一只铁齿灵虫,甲壳上的纹路异常繁复,编织成一道玄奥图案。他蹲下身来,细细端详片刻,沉声道:“这只灵虫的变异方向,与矿柱中一种稀有灵矿残留有关。此种极稀有灵矿,曾是灵界上古时代锻造灵宝基座的辅助材料之一。太初鼎的基座鼎腿中有一道微小暗伤,正需以这种灵矿炼制的灵材修补。留下这只变异的活虫带回去,它的甲壳纹路,或可助我们寻到矿柱中的稀有灵矿残留。”
叶凌尘慢慢收回了即将踩下去的脚。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空的灵符收纳盒,轻手轻脚地将那只变异灵虫引入盒中,盖上盒盖,在盒口封上一道简易封印灵符。变异虫在盒中发出一阵焦虑的吱吱声,但盒子足够坚固,它咬不穿。
江牧之启动阵盘,驱虫灵波沿着叶凌尘刻就的灵纹通道向外扩散。当灵波经由刻纹导向三条矿道的瞬间,矿道里密密麻麻的铁齿灵虫同时停止了啃噬。那突如其来的寂静,比方才嗡嗡的啃噬声更令人毛骨悚然。短暂的呆滞后,虫群开始向后爬动。速度不快,却异常坚决,如退潮时的海水,一层一层向后退去,渐渐远离驱虫阵。
驱虫灵阵有效。
“你方才加的那圈是什么符文?”江牧之望着效果,眼睛瞪得溜圆,“那圈符文的灵波频率完全不在标准驱虫灵波谱系之内,可虫子反倒更怕它。”
“上古驱虫符文。”叶凌尘收好刻刀,“先寻另外两处预设点。待这座阵盘确认稳定,我们便继续深入。”
太初残魂的判断果然不错。这片暗红色矿渣中,确实混杂着与太初鼎暗伤修补相关的稀有灵矿。矿脉虽细,但三万年前灵脉开采者挖至此处时,并未识得此矿价值,只当寻常杂质,混杂于低品位矿石中一并丢弃了。
“你是如何事先知晓的?”江牧之将脸贴在暗红色矿壁上,以炼器师的辨识力扫过矿壁上的灵矿残渣成分。扫罢,他倒吸一口冷气,那口气在喉咙里打了几个转才出来,“星陨铁!灵界上古十大灵材之一。纯度虽不到半成,可确确实实是星陨铁。这矿壁上混杂的星陨铁残渣若提纯出来,你手里这零点几克,便值两千中品灵石。”
“方才那只变异灵虫能在矿壁中啃到星陨铁杂质,甲壳纹路早已显露它的进食路径。找到灵虫,便等于找到了矿脉。”
“你鉴定师徽章是买来的吧。”江牧之的双手已在矿壁上忙活开了。指尖灵力凝成小型灵火熔炼器,直接将含星陨铁的矿石渣熔化分离。他一边干活,一边嘟囔,“鉴定一星,实际本事怕是不止三星。画二星灵符如画一星般轻松,刻三星阵法还能顺手添上上古符文做外挂。你可晓得这意味着什么?”
“什么?”
“你不是寻常灵符师。你是灵霄城灵符师公会成立三万年,头一个在化婴期便能画三星灵符的人。公会公告栏上贴满三星灵符师的考核费用,不为叫你这号人去考,只为把普通修士挡在门槛外头。可你倒好,一抬脚便跨了过去。”
叶凌尘听他说话,手上不停,将暗红色矿壁上沾着星陨铁的矿石碎块尽数收入储物袋。收完,他拍了拍壁上浮灰,掂了掂收获的分量。提纯之后,约莫能得两克纯星陨铁。按太初残魂的估算,修复太初鼎暗伤所需,恰是一克半。多出的半克,可以拿去变卖,或是留给江牧之做炼材。
“走罢,还剩两座阵基的预设点。天黑之前,须将三座驱虫阵全部布设完毕。”
“三座阵?”江牧之从矿壁上直起身来,拍了拍膝上矿渣,“最难搞的符文变异问题已然解决。剩下两座预设点都在清退过的矿道下游,虫子的数量比第一座少得多。你画符,我装盘,一个半时辰足矣。”
江牧之的估量果然精准。剩下两座驱虫灵阵的布设,比第一座快了不止一星半点。第二座阵基设于矿道一处狭窄单通道,标准驱虫灵符只需辐射一个方向,刻符量大减。第三座阵基则设于矿道与废弃矿坑的交界处,穹顶高阔,空间开朗,驱虫灵波在此扩散,效果最佳。
三座驱虫灵阵全部布设完毕,西区矿道核心段尽数纳入驱虫灵波覆盖。变异灵虫与普通灵虫在灵波压制下,纷纷退至矿道最深处,一时半刻,不敢再向矿柱区蔓延。
两人返回矿区入口时,韩统制正在清点人数。另外两组亦已平安归来。六座驱虫灵阵全部就位,矿区的虫群扩散之势,暂时得以抑制。
韩统制逐一收回任务灵牌。轮到叶凌尘时,他不由多看了一眼鉴定数据。光屏之上,西区三座驱虫灵阵的灵波覆盖效率,竟比另外两组四位三星灵符师布下的阵基高出近三成。韩统制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并未多言,只将任务报酬的灵石额度,从一百五十枚中品灵石调到一百八十枚。
“西区三座阵的灵波覆盖效率虽未至全矿区第一,但三成溢出是实打实的功劳。多出的三十枚,乃城主府额外嘉奖。”
叶凌尘接过灵石,当面分给江牧之九十枚。这一次,江牧之接灵石的手稳稳当当。在灵霄城赚得九十枚中品灵石,对一位没有认证凭据的炼器师而言,比他从前在万器城干上一年所得还要宽裕。
铁齿灵虫是一种低阶妖兽,单体战力不超过炼气期。可它们从不单打独斗,全凭数量取胜。一座中型虫巢,能在三个月内从几十只繁衍膨胀至数十万只。数十万只灵虫同时吞食矿道中的废弃灵石渣,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扩大矿道空洞。如今已有三条矿道被啃塌,若再不加以控制,一旦虫巢扩展到矿区主承重矿柱,半边灵霄山或将发生山体滑坡。
叶凌尘与江牧之抵达矿区集合点时,入口处已有六名修士等候。六人之中,四位灵符师,两位炼器师。两位炼器师皆身着灵符师公会认证的炼器师法袍,一位四星,一位三星。四位灵符师中,三位三星,一位二星,算上叶凌尘,便是两位二星。
带队的是城主府的一位统制,化神后期,姓韩。韩统制生得如同一截风干的腊肉,脸颊凹陷,颧骨高耸。说话时眼珠子几乎不动,始终盯着正前方某个虚无的点。
“三条废矿道,共需布置六座驱虫灵阵。每座灵阵覆盖半径三里,六座灵阵彼此联动,可成灵网,覆盖矿区核心。灵符师负责刻阵基上的驱虫符阵,炼器师负责安装灵阵盘的硬件底座。一组负责一条矿道。组好之后自行挑搭子,我不干涉。可丑话说在前头,矿区里的虫巢不止一个。今日午后,东边那条矿道刚被啃出一处新的塌方口,灵虫随时可能从任何方向涌出。进去之后莫要分散太远,保持传讯灵符通畅。”
六名修士面面相觑,无人应声。矿道的凶险,显然无需韩统制多言。铁齿灵虫虽单体战力低微,可一旦被虫群围困,耗也能将修士的灵力耗空。矿道狭窄幽暗,大型法器施展不开,届时全凭灵符与短兵器硬扛。多少修士并非葬身虫口,而是灵力耗尽,窒息于矿渣之中。
叶凌尘与江牧之自然成组,领了最西边那条矿道。另两组皆有三星灵符师与高级炼器师坐镇,而西侧矿道最靠悬崖,地质最是不稳。韩统制分派之时,将这条矿道交给了一位鉴定师加二星灵符师的组合与一位三星炼器师,显然没打算在此投入太多技术支持。好在驱虫灵阵乃标准阵法,按图样画符、组装、激活,理论上不出岔子,便都能运转。
矿道入口是一道被灵铁栅栏封死的旧矿门。栅栏上挂满生锈的灵锁,锁孔里塞满蛛网与矿尘。韩统制以城主府通行令牌解开三道灵锁,推开栅栏。一股腐烂的灵石渣味混着铁齿灵虫特有的腥臭气扑面而来。那气味与凡界蟑螂窝有几分相似,却更刺鼻,夹杂着金属氧化物的酸性气息。
叶凌尘与江牧之戴上防护面纱,各持一枚照明灵符,一前一后走入矿道。
矿道内部并不黑暗。石壁上到处附着发出微弱绿光的灵晶废渣。这些废渣的晶体结构早已彻底破坏,无法再作灵石使用,但残余灵能在完全耗尽之前,仍会以发光的形式缓慢释放。绿光将矿道石壁照得影影绰绰。壁上到处是铁齿灵虫啃噬过的齿痕,齿痕呈圆弧状层层叠叠,宛如千层饼的外壳被一层层剥离咬去。
行出一里地后,照明灵符的光芒映出了第一只铁齿灵虫。
那虫不大,成年者约拳头大小,铁灰色甲壳在绿光下泛出金属光泽。它趴在矿道石壁上啃噬一块灵晶残渣。啃噬时,嘴部锯齿状口器将残渣磨成极细的粉末,粉末又由分泌物黏成一团团灰黑色泥球。泥球贴在石壁上晾干之后,便成了虫巢的建筑材料。
叶凌尘以鉴定师的眼光细细打量这只虫子。其甲壳上有几道极浅淡的灵纹纹理,与他在灵符师公会数据库中见过的普通铁齿灵虫略有不同。寻常铁齿灵虫的甲壳纹理为均匀横纹,而此虫腹部的纹理却呈现出不规则的扭曲。那扭曲的形状,竟与灵矿废渣中某种残留的变异灵能波形十分接近。
“你瞧见那纹理了么?”他问江牧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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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异了。灵纹纹理密度是标准铁齿灵虫的三倍。寻常灵虫不吃灵矿废渣,咬不动石头,可变异之后,纹理密度已足以让它们在废料中筛出含灵量更高的残渣。这群虫子的食谱正在自行升级,再过几个月,怕是连矿柱里的低品位矿石都能消化了。”
第一座驱虫灵阵的预设点位于矿道一处三岔口。岔口处空间开阔,穹顶较高,便于灵波向三个方向辐射。江牧之先在岔口中心以炼器师灵火烧出一块平整基座,再将自制的一枚六边形驱虫阵盘固定于地面。这阵盘外观比公会制式粗糙得多,但叶凌尘一眼便看出,其结构设计远优于标准型号。
标准驱虫阵盘采用单层符基单线辐射,驱虫灵波只能覆盖一个方向。六座阵盘联合,方能覆盖三个方向。阵基之间的灵波联动全凭固定距离,一旦某座阵基出问题,整张灵网便告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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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证要交三百块中品灵石,我穷。”江牧之双手按在阵盘上,将灵力灌入阵基核心。阵盘六角边缘随即泛起淡红色预热光芒。
他确是头一回刻三星灵符,但眼界绝不囿于三星。太初残魂记忆碎片中关于上古灵符的刻阵之法,此刻尽数涌上心头。上古驱虫灵波与公会标准的原理不尽相同。现代灵符师驱虫,靠特定音频灵波令灵虫烦躁绕道;而上古驱虫阵,则以模拟灵虫天敌的灵波频率,直接令其不敢靠近。
叶凌尘将两种方案折中。基础符文仍用公会标准六十四道驱虫灵纹,仅对十六道增幅纹的排列稍作微调:将覆盖方向由外向全面辐射,改为针对三条矿道的定向辐射。同时,他在主阵基不远处额外加刻一圈独立的上古驱虫符文,充作外围防御。万一公会标准驱虫阵对变异铁齿灵虫效力不足,这道外圈防线尚可单独启动。
“别踩!”叶凌尘低喝一声,猛然顿住脚步。他瞥见脚前石壁上趴着一只铁齿灵虫,甲壳上的纹路异常繁复,编织成一道玄奥图案。他蹲下身来,细细端详片刻,沉声道:“这只灵虫的变异方向,与矿柱中一种稀有灵矿残留有关。此种极稀有灵矿,曾是灵界上古时代锻造灵宝基座的辅助材料之一。太初鼎的基座鼎腿中有一道微小暗伤,正需以这种灵矿炼制的灵材修补。留下这只变异的活虫带回去,它的甲壳纹路,或可助我们寻到矿柱中的稀有灵矿残留。”
叶凌尘慢慢收回了即将踩下去的脚。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空的灵符收纳盒,轻手轻脚地将那只变异灵虫引入盒中,盖上盒盖,在盒口封上一道简易封印灵符。变异虫在盒中发出一阵焦虑的吱吱声,但盒子足够坚固,它咬不穿。
江牧之启动阵盘,驱虫灵波沿着叶凌尘刻就的灵纹通道向外扩散。当灵波经由刻纹导向三条矿道的瞬间,矿道里密密麻麻的铁齿灵虫同时停止了啃噬。那突如其来的寂静,比方才嗡嗡的啃噬声更令人毛骨悚然。短暂的呆滞后,虫群开始向后爬动。速度不快,却异常坚决,如退潮时的海水,一层一层向后退去,渐渐远离驱虫阵。
驱虫灵阵有效。
“你方才加的那圈是什么符文?”江牧之望着效果,眼睛瞪得溜圆,“那圈符文的灵波频率完全不在标准驱虫灵波谱系之内,可虫子反倒更怕它。”
“上古驱虫符文。”叶凌尘收好刻刀,“先寻另外两处预设点。待这座阵盘确认稳定,我们便继续深入。”
太初残魂的判断果然不错。这片暗红色矿渣中,确实混杂着与太初鼎暗伤修补相关的稀有灵矿。矿脉虽细,但三万年前灵脉开采者挖至此处时,并未识得此矿价值,只当寻常杂质,混杂于低品位矿石中一并丢弃了。
“你是如何事先知晓的?”江牧之将脸贴在暗红色矿壁上,以炼器师的辨识力扫过矿壁上的灵矿残渣成分。扫罢,他倒吸一口冷气,那口气在喉咙里打了几个转才出来,“星陨铁!灵界上古十大灵材之一。纯度虽不到半成,可确确实实是星陨铁。这矿壁上混杂的星陨铁残渣若提纯出来,你手里这零点几克,便值两千中品灵石。”
“方才那只变异灵虫能在矿壁中啃到星陨铁杂质,甲壳纹路早已显露它的进食路径。找到灵虫,便等于找到了矿脉。”
“你鉴定师徽章是买来的吧。”江牧之的双手已在矿壁上忙活开了。指尖灵力凝成小型灵火熔炼器,直接将含星陨铁的矿石渣熔化分离。他一边干活,一边嘟囔,“鉴定一星,实际本事怕是不止三星。画二星灵符如画一星般轻松,刻三星阵法还能顺手添上上古符文做外挂。你可晓得这意味着什么?”
“什么?”
“你不是寻常灵符师。你是灵霄城灵符师公会成立三万年,头一个在化婴期便能画三星灵符的人。公会公告栏上贴满三星灵符师的考核费用,不为叫你这号人去考,只为把普通修士挡在门槛外头。可你倒好,一抬脚便跨了过去。”
叶凌尘听他说话,手上不停,将暗红色矿壁上沾着星陨铁的矿石碎块尽数收入储物袋。收完,他拍了拍壁上浮灰,掂了掂收获的分量。提纯之后,约莫能得两克纯星陨铁。按太初残魂的估算,修复太初鼎暗伤所需,恰是一克半。多出的半克,可以拿去变卖,或是留给江牧之做炼材。
“走罢,还剩两座阵基的预设点。天黑之前,须将三座驱虫阵全部布设完毕。”
“三座阵?”江牧之从矿壁上直起身来,拍了拍膝上矿渣,“最难搞的符文变异问题已然解决。剩下两座预设点都在清退过的矿道下游,虫子的数量比第一座少得多。你画符,我装盘,一个半时辰足矣。”
江牧之的估量果然精准。剩下两座驱虫灵阵的布设,比第一座快了不止一星半点。第二座阵基设于矿道一处狭窄单通道,标准驱虫灵符只需辐射一个方向,刻符量大减。第三座阵基则设于矿道与废弃矿坑的交界处,穹顶高阔,空间开朗,驱虫灵波在此扩散,效果最佳。
三座驱虫灵阵全部布设完毕,西区矿道核心段尽数纳入驱虫灵波覆盖。变异灵虫与普通灵虫在灵波压制下,纷纷退至矿道最深处,一时半刻,不敢再向矿柱区蔓延。
两人返回矿区入口时,韩统制正在清点人数。另外两组亦已平安归来。六座驱虫灵阵全部就位,矿区的虫群扩散之势,暂时得以抑制。
韩统制逐一收回任务灵牌。轮到叶凌尘时,他不由多看了一眼鉴定数据。光屏之上,西区三座驱虫灵阵的灵波覆盖效率,竟比另外两组四位三星灵符师布下的阵基高出近三成。韩统制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并未多言,只将任务报酬的灵石额度,从一百五十枚中品灵石调到一百八十枚。
“西区三座阵的灵波覆盖效率虽未至全矿区第一,但三成溢出是实打实的功劳。多出的三十枚,乃城主府额外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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