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封王 第313章 卧虎藏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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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区的第二天,叶凌尘见到了灵霄城真正的模样。
不是客栈楼下那条街,不是灵符师公会一楼明亮干净的接待厅,不是鉴定师考核的安静考场。
是矿区入口对面那条横穿下层城区的灵脉通衢大道上,深夜十一点仍然挤满了人。街道两边的灵材地摊延绵三里地。卖灵矿碎渣的、卖低品灵丹的、卖用过一次的二手灵符的、卖从废弃洞府撬出来的未知纹路石板的、卖自己在矿道里偷采的半成品灵石的,什么人都有。没有摊位的是蹲在路边举着一块木牌的散修,木牌上歪歪扭扭写着“化神初期,日薪五块中品灵石,可入矿道、可随商队、可短期护卫”。
各色人等从灵霄城数以万计的角落里涌出来,在通衢大道上汇成了灵界底层最真实的生存图景。这些人中的大多数终其一生碰不到上层霄府的门槛,连中层商会大门的门环都摸不到。但他们撑起了灵霄城百分之九十的灵矿产出、灵材流通和低端灵符生产。那些在灵符师公会总部六楼以上的白塔里研究六星七星灵符的顶尖灵符师,用的灵墨原料全是这条街上收上来的。
“看见那个卖灵矿碎渣的老头没。”江牧之从身后拽了他一把,下巴朝路边一个蹲在破席上卖东西的干瘦老头努了努,“化神巅峰,半步炼虚。他卖的碎渣是灵霄山上层那边挖废弃灵脉时筛出来的。那些碎渣里经常混着极稀有的微量灵材,专门炼灵宝核心的大炼器师就靠从这种碎渣里捡漏省成本。”
叶凌尘顺着他看的那个老头打量了几眼。干瘦老头确实很老,老到脸上的皱纹已经压住了他原本的面部轮廓,只剩一双眼睛还透着化神巅峰修士特有的精光。他蹲在一张破席上,面前摆着十几堆灵矿碎渣,每堆五块下品灵石随便挑。排队买的人不少,有化神期也有筑基期,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背着法器包的法器店里采买弟子也会在队里排着。
“你在他摊子上买到了什么?”
“一块指甲盖大的空间晶石。纯度大概是标准空间晶石的三分之一,勉强够修复一件小型空间法器。他卖给我十块下品灵石。”江牧之说话的时候明显咽了一口唾沫,那口水不是馋的,是后怕。一个化神巅峰修士把空间晶石当成普通碎渣卖,要么是真不认识,要么是卖了太多不在乎。不管是哪种,这种人在灵霄城遍地都是,打个瞌睡的功夫就能要了你的命。
叶凌尘继续往前走。
通衢大道走到尽头拐弯的地方有一家灵材典当行,门面比旁边的地摊体面一些,门口立着一块灵光招牌,上面滚着当日的回收价目。
一块下品灵石兑换十块灵晶碎渣,一百块下品灵石兑一块中品灵石,上品灵石的兑换价没用公告牌列出,需要进店当面议价。
叶凌尘粗略换算了一下。在灵霄城的中下层物价水平中,一块中品灵石够一个散修住半个月客栈外加每日三餐,一块上品灵石的购买力就足够在城中买一间小店铺了。
典当行斜对面是一家雇佣兵行,门口站着一个穿皮甲的年轻修士,手里举着一叠泛黄的招募令,嗓子喊得嘶哑:“灵矿护卫队招化神后期一名,日薪十五块中品灵石,包吃住。封灵兽山采灵草队急招两名化神初期以上主攻手,提成分配,三日游。寻飞漠散修团招人,炼虚初期带队,进入灵域无人区探索上古遗迹,名额有限。”
叶凌尘扫了一眼招募令,发现封灵兽山的招募令上带着血。不是故意制造紧迫感的视觉效果,是那张纸真的被人从上一批队员的尸体上捡回来的。纸角有凝固的血块和利器撕裂的口子。飞漠散修团的招募令底部押着三枚不同颜色的灵印,那三名已经签了契约的修士如果毁约,灵印爆裂的代价是三年灵基受损。
“飞漠散修团不要去。”江牧之在他身后小声说,声音压得很低,“三年前有个三星炼器师跟过这支散修团进飞漠,回来之后被人抬到灵医馆,体内灵基被飞漠的沙毒侵蚀了四成,修为从化神巅峰跌到化神初期。飞漠是灵域最险的无人区之一,传说上古大战时有一个大乘期的老怪物死在里面,道痕至今还在影响沙海的灵气波动。里面的空间结构不稳定,传送阵进去之后八成概率失效。”
“但不是没有好东西。”
“废话。大乘期的遗骸,随便身上掉下来的遗物就够买下小半座灵霄城。但你去之前要先保证自己能从里面活着爬出来。你现在的修为是化婴后期,混沌体全开也许能在里面多撑几息。问题是多撑那几息对你有什么用,你连大乘期遗物触发空间法则的反噬都扛不住。”
叶凌尘把视线从飞漠散修团的招募令上移开。他不是不敢去,是现在还没有必须去的理由。太初鼎还在认主,混沌商行还没有起步,苏沐雪还在仙域天灵宫里闭关。他要做的事太多,不能把所有希望押在一张招募令上。
转身往客栈走的路上,他忽然感应到了一股极不寻常的灵压。
灵压从灵霄山顶的方向,上层霄府的位置,辐射下来的。那种灵压和化神期、炼虚期的灵压完全不同,它不靠压迫力让人难受,而是轻得几乎感觉不到,轻到你以为什么都没有。
但正因为轻到你感知不到具体的压迫方向,说明释放灵压的人的修为已经远远超出了你的感知维度。那种差距不是境界差,是维度差。他释放灵压的方式是你理解不了的方式,你感知到的不是他的力量,是他在你感知维度里留下的一个模糊的影子。
炼虚之上,合道。
灵霄城中层的人流也在同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中断。整条通衢大道上几千名修士几乎同时抬头看了一眼山顶的方向,然后全部低下头继续做自己手头的事。卖灵材的继续卖灵材,雇佣兵行的招募员继续嘶哑着嗓子喊。所有人对合道境灵压的反应惊人一致:认出来,但不看一眼。看多了会死。
“上层霄府住着几个?”叶凌尘问。
“明面上是三位合道。”江牧之伸出三根手指,然后一根一根地掰,“灵域府主本人,合道后期,灵界南方的守护者之一。灵霄城主,合道中期。灵符师公会总部会长灵虚子,合道中期,灵界十大灵符师排名前三。”
“暗里还有没有第四位合道谁也不知道。灵霄山的地底有一条隐藏的混沌灵脉的分支,那条分支虽细,但够养一到两个暗处合道。如果真有第四位,那就是灵霄城最大的黑色底牌。”
“下层和中层的人对这些合道境的威胁怎么看?”
“不看。”江牧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路边的地摊们,“所有人都在专心赚钱。因为合道境离他们太远。灵霄城下层住着一百多万散修,中层住着数十万人,上层霄府可能连一千人都不到。一千个人管理一座两百万人口的城市,靠的不是人多,是境界碾压。只要你不去碰上层霄府的规矩,上层就懒得看你一眼。但如果你碰了,随便飞下来一个合道初期就够你死上一百次。
“你白天拿到的三十块奖励灵石是从城主府拨的预算里走的,韩统制敢给你调到一百八,说明他在数据表上看到了你的潜力,这个举动本身就是在给你发信号,霄府的人在关注你。”
叶凌尘没有回应这个话题。他对凌霄城权力结构的认知在江牧之这句话之后完成了一次短暂的重组。他之前以为灵霄城是一座巨大的资源型城市,随便挖灵矿就能糊口。现在他知道它更像一座巨大的筛子,把散修、普通修士、有天赋的修士、精英、核心权力阶层一层一层地分开。你在哪一层,取决于你的实力、你的技能、你的心还有你挡了多少来自上层筛选的压力。
回客栈之后他把星陨铁矿渣从储物袋里取出来,放在房间的桌面上。
矿渣在客栈廉价的灵晶灯下泛着暗红色的辉光,像一块冻住的血液。他用灵符师公会标准提纯流程将这些矿渣投入一个小型灵火熔炼器中。熔炼过程中星陨铁的熔点和矿渣中其他杂矿的熔点存在显着差异,星陨铁先熔后固,杂矿后熔不固。反复提纯两次之后,桌面上的暗红色矿渣缩小成了三粒米粒大小的银白色金属珠。三粒米粒的总重量大概是一点三克。
太初残魂指导他把三粒米粒中的两粒融化成液态,然后以太初魂力为引导,将液态星陨铁一滴一滴地渗入太初鼎的鼎腿暗伤处。暗伤在鼎腿根部,是一道极其微小的裂纹,肉眼根本看不清,只能靠太初残魂的感知定位。液态星陨铁渗入暗伤缝隙后迅速凝固,和新锈的半氧化鼎壁融为一体。暗伤修复完成之后太初鼎整体发出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共鸣,鼎底原本暗着的另一半混沌符文终于亮了一道。
距离认主还有四天,太初鼎的修复进度已过半。
剩下的一粒星陨铁米粒珠被他用灵符封印在了一个小玉瓶里。这是留给江牧之的炼材。一枚指甲盖大的空间晶石碎片换了一粒米粒大的星陨铁珠,用市价来算是江牧之大赚。
但叶凌尘算账从来不算市价。他只算人情。一次救命的空间稳定阵盘、一枚可以随时启动传送阵的上古镇盘、在矿道里顺手拆掉的所有标准灵阵盘,这些都不是用灵石能算清的。一粒星陨铁珠挂在账本上,是因为他确信江牧之将来会有更值钱的东西还这笔账。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灵符师公会白塔三楼的三星考核报名处。
报名处的接待员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修,化神初期。她看见叶凌尘递交报名资料时,第一反应是翻动了桌上的灵符师档案记录。看到报名者的修为是化婴后期时,她微微皱了下眉,然后继续翻。
看到二星灵符师考核通过记录的时间是三天前,眉头皱得更深了。再看到鉴定师徽章的考核成绩是十张全对且备注里有灵墨矿物成分鉴定记录,她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
“三星考核的报名费是五百块中品灵石。你账户里的积分余额是一百四十二点,抵扣之后需要补交三百五十八块中品灵石。”
叶凌尘从储物袋里数出了三百五十八块中品灵石,整整齐齐码在柜台上。灵石码完之后他的储物袋基本空了。矿区任务的一百八十块、鉴定师接单攒的几十块、加上原有的一些零散灵石,一次性砸光。
接待员收起灵石,在系统里录入了报名信息,递给他一块三星考核入场灵牌:“考核时间定在明天上午辰时,三楼左转第三间。考核内容是现场绘制三张三星级灵符中的任意一张。三张灵符的图样在进入考场后才能查看,不得携带任何外部参考材料。灵符绘制时间上限三炷香,超时按未完成计。灵符完成后需要放入检测法器中检验,各项指标必须全部达到三星级标准。达不到的视为考核失败,三年内不得再次报名三星考核。”
“三张选一张?”
“对,三张选一张。你只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其中一张的全套绘制并达标即可。但注意,三张灵符的难度不一样,公会出题的时候会在三张灵符里夹一张难度特别高的,另外两张相对常规。如果你不知道哪张最难,选了那一张硬画,结果大概率过不了。所以选择本身就是考核的一部分。”
她说完之后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响:“不过你鉴定师十张全对的成绩在那摆着,选符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问题。”
他决定明天先看三张符的图样,再判断哪张是用来淘汰人的高难符。
深夜里,太初鼎在他怀中又亮了一道符文。认主进程持续加速,从最初的一震数十息一次缩短到了一震十息。铜鼎在认主过程中持续反哺混沌之力给他的经脉,每反哺一次自己需要的那份突破瓶颈的混沌积累就往前推一点。以现在的反哺速度,四天后太初鼎认主完成的时候,他很可能已经触到了化婴后期那层薄膜的临界点。
不是客栈楼下那条街,不是灵符师公会一楼明亮干净的接待厅,不是鉴定师考核的安静考场。
是矿区入口对面那条横穿下层城区的灵脉通衢大道上,深夜十一点仍然挤满了人。街道两边的灵材地摊延绵三里地。卖灵矿碎渣的、卖低品灵丹的、卖用过一次的二手灵符的、卖从废弃洞府撬出来的未知纹路石板的、卖自己在矿道里偷采的半成品灵石的,什么人都有。没有摊位的是蹲在路边举着一块木牌的散修,木牌上歪歪扭扭写着“化神初期,日薪五块中品灵石,可入矿道、可随商队、可短期护卫”。
各色人等从灵霄城数以万计的角落里涌出来,在通衢大道上汇成了灵界底层最真实的生存图景。这些人中的大多数终其一生碰不到上层霄府的门槛,连中层商会大门的门环都摸不到。但他们撑起了灵霄城百分之九十的灵矿产出、灵材流通和低端灵符生产。那些在灵符师公会总部六楼以上的白塔里研究六星七星灵符的顶尖灵符师,用的灵墨原料全是这条街上收上来的。
“看见那个卖灵矿碎渣的老头没。”江牧之从身后拽了他一把,下巴朝路边一个蹲在破席上卖东西的干瘦老头努了努,“化神巅峰,半步炼虚。他卖的碎渣是灵霄山上层那边挖废弃灵脉时筛出来的。那些碎渣里经常混着极稀有的微量灵材,专门炼灵宝核心的大炼器师就靠从这种碎渣里捡漏省成本。”
叶凌尘顺着他看的那个老头打量了几眼。干瘦老头确实很老,老到脸上的皱纹已经压住了他原本的面部轮廓,只剩一双眼睛还透着化神巅峰修士特有的精光。他蹲在一张破席上,面前摆着十几堆灵矿碎渣,每堆五块下品灵石随便挑。排队买的人不少,有化神期也有筑基期,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背着法器包的法器店里采买弟子也会在队里排着。
“你在他摊子上买到了什么?”
“一块指甲盖大的空间晶石。纯度大概是标准空间晶石的三分之一,勉强够修复一件小型空间法器。他卖给我十块下品灵石。”江牧之说话的时候明显咽了一口唾沫,那口水不是馋的,是后怕。一个化神巅峰修士把空间晶石当成普通碎渣卖,要么是真不认识,要么是卖了太多不在乎。不管是哪种,这种人在灵霄城遍地都是,打个瞌睡的功夫就能要了你的命。
叶凌尘继续往前走。
通衢大道走到尽头拐弯的地方有一家灵材典当行,门面比旁边的地摊体面一些,门口立着一块灵光招牌,上面滚着当日的回收价目。
一块下品灵石兑换十块灵晶碎渣,一百块下品灵石兑一块中品灵石,上品灵石的兑换价没用公告牌列出,需要进店当面议价。
叶凌尘粗略换算了一下。在灵霄城的中下层物价水平中,一块中品灵石够一个散修住半个月客栈外加每日三餐,一块上品灵石的购买力就足够在城中买一间小店铺了。
典当行斜对面是一家雇佣兵行,门口站着一个穿皮甲的年轻修士,手里举着一叠泛黄的招募令,嗓子喊得嘶哑:“灵矿护卫队招化神后期一名,日薪十五块中品灵石,包吃住。封灵兽山采灵草队急招两名化神初期以上主攻手,提成分配,三日游。寻飞漠散修团招人,炼虚初期带队,进入灵域无人区探索上古遗迹,名额有限。”
叶凌尘扫了一眼招募令,发现封灵兽山的招募令上带着血。不是故意制造紧迫感的视觉效果,是那张纸真的被人从上一批队员的尸体上捡回来的。纸角有凝固的血块和利器撕裂的口子。飞漠散修团的招募令底部押着三枚不同颜色的灵印,那三名已经签了契约的修士如果毁约,灵印爆裂的代价是三年灵基受损。
“飞漠散修团不要去。”江牧之在他身后小声说,声音压得很低,“三年前有个三星炼器师跟过这支散修团进飞漠,回来之后被人抬到灵医馆,体内灵基被飞漠的沙毒侵蚀了四成,修为从化神巅峰跌到化神初期。飞漠是灵域最险的无人区之一,传说上古大战时有一个大乘期的老怪物死在里面,道痕至今还在影响沙海的灵气波动。里面的空间结构不稳定,传送阵进去之后八成概率失效。”
“但不是没有好东西。”
“废话。大乘期的遗骸,随便身上掉下来的遗物就够买下小半座灵霄城。但你去之前要先保证自己能从里面活着爬出来。你现在的修为是化婴后期,混沌体全开也许能在里面多撑几息。问题是多撑那几息对你有什么用,你连大乘期遗物触发空间法则的反噬都扛不住。”
叶凌尘把视线从飞漠散修团的招募令上移开。他不是不敢去,是现在还没有必须去的理由。太初鼎还在认主,混沌商行还没有起步,苏沐雪还在仙域天灵宫里闭关。他要做的事太多,不能把所有希望押在一张招募令上。
转身往客栈走的路上,他忽然感应到了一股极不寻常的灵压。
灵压从灵霄山顶的方向,上层霄府的位置,辐射下来的。那种灵压和化神期、炼虚期的灵压完全不同,它不靠压迫力让人难受,而是轻得几乎感觉不到,轻到你以为什么都没有。
但正因为轻到你感知不到具体的压迫方向,说明释放灵压的人的修为已经远远超出了你的感知维度。那种差距不是境界差,是维度差。他释放灵压的方式是你理解不了的方式,你感知到的不是他的力量,是他在你感知维度里留下的一个模糊的影子。
炼虚之上,合道。
灵霄城中层的人流也在同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中断。整条通衢大道上几千名修士几乎同时抬头看了一眼山顶的方向,然后全部低下头继续做自己手头的事。卖灵材的继续卖灵材,雇佣兵行的招募员继续嘶哑着嗓子喊。所有人对合道境灵压的反应惊人一致:认出来,但不看一眼。看多了会死。
“上层霄府住着几个?”叶凌尘问。
“明面上是三位合道。”江牧之伸出三根手指,然后一根一根地掰,“灵域府主本人,合道后期,灵界南方的守护者之一。灵霄城主,合道中期。灵符师公会总部会长灵虚子,合道中期,灵界十大灵符师排名前三。”
“暗里还有没有第四位合道谁也不知道。灵霄山的地底有一条隐藏的混沌灵脉的分支,那条分支虽细,但够养一到两个暗处合道。如果真有第四位,那就是灵霄城最大的黑色底牌。”
“下层和中层的人对这些合道境的威胁怎么看?”
“不看。”江牧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路边的地摊们,“所有人都在专心赚钱。因为合道境离他们太远。灵霄城下层住着一百多万散修,中层住着数十万人,上层霄府可能连一千人都不到。一千个人管理一座两百万人口的城市,靠的不是人多,是境界碾压。只要你不去碰上层霄府的规矩,上层就懒得看你一眼。但如果你碰了,随便飞下来一个合道初期就够你死上一百次。
“你白天拿到的三十块奖励灵石是从城主府拨的预算里走的,韩统制敢给你调到一百八,说明他在数据表上看到了你的潜力,这个举动本身就是在给你发信号,霄府的人在关注你。”
叶凌尘没有回应这个话题。他对凌霄城权力结构的认知在江牧之这句话之后完成了一次短暂的重组。他之前以为灵霄城是一座巨大的资源型城市,随便挖灵矿就能糊口。现在他知道它更像一座巨大的筛子,把散修、普通修士、有天赋的修士、精英、核心权力阶层一层一层地分开。你在哪一层,取决于你的实力、你的技能、你的心还有你挡了多少来自上层筛选的压力。
回客栈之后他把星陨铁矿渣从储物袋里取出来,放在房间的桌面上。
矿渣在客栈廉价的灵晶灯下泛着暗红色的辉光,像一块冻住的血液。他用灵符师公会标准提纯流程将这些矿渣投入一个小型灵火熔炼器中。熔炼过程中星陨铁的熔点和矿渣中其他杂矿的熔点存在显着差异,星陨铁先熔后固,杂矿后熔不固。反复提纯两次之后,桌面上的暗红色矿渣缩小成了三粒米粒大小的银白色金属珠。三粒米粒的总重量大概是一点三克。
太初残魂指导他把三粒米粒中的两粒融化成液态,然后以太初魂力为引导,将液态星陨铁一滴一滴地渗入太初鼎的鼎腿暗伤处。暗伤在鼎腿根部,是一道极其微小的裂纹,肉眼根本看不清,只能靠太初残魂的感知定位。液态星陨铁渗入暗伤缝隙后迅速凝固,和新锈的半氧化鼎壁融为一体。暗伤修复完成之后太初鼎整体发出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共鸣,鼎底原本暗着的另一半混沌符文终于亮了一道。
距离认主还有四天,太初鼎的修复进度已过半。
剩下的一粒星陨铁米粒珠被他用灵符封印在了一个小玉瓶里。这是留给江牧之的炼材。一枚指甲盖大的空间晶石碎片换了一粒米粒大的星陨铁珠,用市价来算是江牧之大赚。
但叶凌尘算账从来不算市价。他只算人情。一次救命的空间稳定阵盘、一枚可以随时启动传送阵的上古镇盘、在矿道里顺手拆掉的所有标准灵阵盘,这些都不是用灵石能算清的。一粒星陨铁珠挂在账本上,是因为他确信江牧之将来会有更值钱的东西还这笔账。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灵符师公会白塔三楼的三星考核报名处。
报名处的接待员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修,化神初期。她看见叶凌尘递交报名资料时,第一反应是翻动了桌上的灵符师档案记录。看到报名者的修为是化婴后期时,她微微皱了下眉,然后继续翻。
看到二星灵符师考核通过记录的时间是三天前,眉头皱得更深了。再看到鉴定师徽章的考核成绩是十张全对且备注里有灵墨矿物成分鉴定记录,她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
“三星考核的报名费是五百块中品灵石。你账户里的积分余额是一百四十二点,抵扣之后需要补交三百五十八块中品灵石。”
叶凌尘从储物袋里数出了三百五十八块中品灵石,整整齐齐码在柜台上。灵石码完之后他的储物袋基本空了。矿区任务的一百八十块、鉴定师接单攒的几十块、加上原有的一些零散灵石,一次性砸光。
接待员收起灵石,在系统里录入了报名信息,递给他一块三星考核入场灵牌:“考核时间定在明天上午辰时,三楼左转第三间。考核内容是现场绘制三张三星级灵符中的任意一张。三张灵符的图样在进入考场后才能查看,不得携带任何外部参考材料。灵符绘制时间上限三炷香,超时按未完成计。灵符完成后需要放入检测法器中检验,各项指标必须全部达到三星级标准。达不到的视为考核失败,三年内不得再次报名三星考核。”
“三张选一张?”
“对,三张选一张。你只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其中一张的全套绘制并达标即可。但注意,三张灵符的难度不一样,公会出题的时候会在三张灵符里夹一张难度特别高的,另外两张相对常规。如果你不知道哪张最难,选了那一张硬画,结果大概率过不了。所以选择本身就是考核的一部分。”
她说完之后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响:“不过你鉴定师十张全对的成绩在那摆着,选符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问题。”
他决定明天先看三张符的图样,再判断哪张是用来淘汰人的高难符。
深夜里,太初鼎在他怀中又亮了一道符文。认主进程持续加速,从最初的一震数十息一次缩短到了一震十息。铜鼎在认主过程中持续反哺混沌之力给他的经脉,每反哺一次自己需要的那份突破瓶颈的混沌积累就往前推一点。以现在的反哺速度,四天后太初鼎认主完成的时候,他很可能已经触到了化婴后期那层薄膜的临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