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封王 第314章 混入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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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的灵符师公会三楼走廊里只有三个人。
叶凌尘,一个背着手站在窗边看风景的中年修士,一个坐在角落椅子上双手死死按着膝盖不让自己腿抖的年轻女修。中年修士穿的是灵霄城本地灵符流派惯用的素色长衫,腰间悬着的令牌说明他是灵霄城某家灵符大铺的掌柜,修为化神后期。年轻女修看模样不到二十岁,筑基后期,法袍上绣着灵域一个小宗门的天鹅水纹。
“你是哪个宗的?”女修的声音很小,像怕吵醒了什么。
“散修。”
“散修考三星?”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自己的紧张吞了回去。她没再问,继续盯着自己的膝盖发愣。
中年修士回头扫了叶凌尘一眼。这种扫法他太熟悉了,是在做判断。化婴后期、鉴定师徽章、二星灵符师、三天前刚通过的考核记录,所有信息凑在一起给出的是一个让他忍不住重新看了一眼的结论。他收回目光,没有搭话,继续看窗外雾蒙蒙的灵霄城清晨。
考场的门从里面推开。考官是个穿着灵符师公会青色法袍的精瘦老头,叫厉传。他左手食指和中指各戴着一枚灵戒,右手布满老茧的地方恰好是灵符刻刀长期碾压的那几根关节。他在门口扫了三人一眼,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刮墙皮。
“三个人,三间考室。进门之前把手里的外部灵材、参考图样、通讯灵符、储物袋,所有东西都存在门口的灵力柜里。考室里只有公会标准灵墨、空白符纸、标准灵符刻刀,别的什么都没有。三炷香计时。灵符放进检测法器之后指标全绿就算通过。有任何一项飘黄飘红都算失败。通道大门关上之后不得打开。有问题现在问,进去了再浪费一炷香问问题,就从第二炷香开始扣。”
没人问。中年修士背着手站直了身子。女修深深吸了口气。叶凌尘从头到尾没什么表情。厉传把三人分别带进三间相邻的考室。考室不大,大约两丈见方,四面墙上嵌着公会的屏蔽灵阵,外面任何灵压波动都透不进来。室内有一张符台、一盏标准灵晶灯、一把公发灵符刻刀、一叠空白符纸,以及五色标准灵墨。
符台上放着三张灵符图样。图样用公会的防伪灵光封条封着,撕开封条后内容才能在灵光下显现。
叶凌尘撕开了封条。
三张图样依次排开。第一张是爆裂灵符,三星攻击类灵符,使用时可以制造一团灵力爆裂,威力相当于化神初期全力一击。灵纹结构比较复杂,核心是三道聚灵符阵彼此对冲,产生爆裂效果。对灵力控制的要求很高,对冲失败的后果是把聚灵阵变成泄灵阵,符纸自己烧成灰。
第二张是护体灵符,三星防御类,使用时可以在体表形成一个短时效的护体灵盾。灵纹结构相对规整,关键是七层叠加层的精度,每一层叠上去如果对不齐,护盾就会出现薄弱区域。
这是那道淘汰人的高难符。爆裂和护体灵符都是标准三星水平,难度偏高但不超纲。短程空间符则完全不在三星灵符师应该掌握的范围内。短程空间类灵符在任何灵符师公会的考核体系中都是四星级别,拿到三星考场里来给考生选,等于明摆着在说这一张是陷阱。谁选了谁就没了。
叶凌尘把短程空间符的图样推到一边。
然后他把爆裂符也推到一边。
选了护体灵符。
不是因为护体灵符最简单。是因为他在天月城灵符师公会就已经接触过七层叠加防御型灵符的简化版本。天月城灵符师公会前会长自创过一种简化版三层叠加的防御符,叠加原理和公会的标准七层叠加是同一种基础逻辑的扩展。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原理从三层扩展到七层。
第一炷香烧了一小半的时候,他在符纸上落下了第一刀。刻刀的起手式很稳,稳到厉传站在考室半透明的灵光玻璃外面看了几息,都没找到常见的考核紧张导致的起刀过浅或用力不均。第一层防御纹路从符纸中心向外螺旋展开,螺纹间距均匀,每一圈螺纹的深度都在标准要求的零点三毫米上下浮动,不超过零点零五毫米。
第二层叠加从螺纹的第三圈起始,沿着第一层螺纹的内壁向外铺开。两层的叠加间隙恒定在零点二毫米,比标准叠加间隙更紧致。紧致意味着空间浪费更少,叠加方向更密实,护盾的整体防御能力会比标准更高。但风险也更大,叠得太紧容易把前一层符纹挤歪,一旦挤歪,整张符就报废。
第三层、第四层。叠加到第四层的时候,隔壁考室里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是灵符在叠加过程中爆裂的声音。灵纹叠歪了一层,后续层全部连锁压垮,符纸自燃。有人在第一炷香烧到一半的时候翻了车。
叶凌尘没有分心。第五层、第六层。操作精度在这两层开始出现细微的疲劳波动。手腕肌肉连续高强度精细作业后的微颤是无法避免的,但他的左手在右手开始微颤的同一瞬间按上了符台边缘的灵晶灯。灵晶灯是考室里除了符台和刻刀之外唯一的外源灵力供给装置,他透过灵晶灯的灵力波动反向捕捉到了右手微颤的频率,然后用微量的混沌之力逆向压制了微颤的振幅。
两炷香多一点。护体灵符完成。
他将灵符放入考室的检测法器。法器亮了六盏灯。五盏蓝,一盏浅蓝。蓝色代表指标超过标准值,浅蓝代表刚好等于标准值。六盏全过。
叶凌尘的数据单在所有检测光屏上几乎全蓝。唯一一盏浅蓝是第七层闭环保密度的数值刚好及格没溢出,其余五盏全蓝代表叠层精度、灵墨配比、符文完整度、叠层深度控制和灵力输出效率五个指标都高于三星标准。尤其是叠层精度指标,检出的数值比标准三星上限高了两成,距离四星标准仅差五个百分点。
质检专员把数据递给了考核室八楼的公会高层工作室。
这条数据的跨楼层流转,在灵符师公会的内部系统里产生了小小的涟漪。三星灵符师考核不是稀罕事,化婴期的三星灵符师考核就很稀罕了。化婴后期能画出叠层精度逼近四星水平的护体灵符,这在灵符师公会总部三万年的历史上一共只出现过四次。前三次分别是灵域府主本人、现任灵符师公会会长灵虚子,以及万年前陨落在灵界大战中的灵符师公会初代创始人。
厉传把三星灵符师徽章递给他时,多问了一个问题:“你的叠层手法是哪里学的?”
“天月城灵符铺里的标准教程改良版。”叶凌尘随口编了一个不算谎言的答案。他在天月城灵符铺的后台数据里确实翻阅过大量灵符绘制标准教程,这些翻阅记录在公会系统后台都有迹可查。他说自己改良了一下,没有人能拆穿他所谓的改良到底得到了谁的技术支援。
厉传没有再问。他的嘴唇张了一下,又合上了。有些问题不该在三楼走廊上问。一个化婴期修士能用标准教程画出四星水平的灵符,这个信息越过灵符师公会中层的屏蔽壁传递到顶层,只是时间问题。
叶凌尘拿了徽章,下楼。大厅公告屏上滚动出一条新公告。公告标题是灵霄城灵符师公会三月度基础资产拍卖会的预通知,拍卖时间是三天后,地点在公会白塔的地下层拍卖场。拍卖品中最引人注意的,是一件高阶四星灵符,短程空间传送符。一沓三张,起拍价每张八百块中品灵石。这个起拍价是普通四星灵符市价的两倍,但短程空间传送符从来不是普通四星灵符。
叶凌尘把这条公告看了一遍。
短程空间传送符的难度是四星,但今天他在考室里已经把三星短程空间传送符的图样镌刻在了脑子里。三星的图样是公会用来淘汰考生的陷阱题,四星的图样是三星图样的升级版,增加了一道空间锁定解除符阵和一道方向校准符阵。这两道符阵的难度加起来,差不多相当于三星短程传送符自身难度的一倍。
他有太初鼎。
太初鼎的空间之力,可以在画符过程中临时稳定符纸上的空间灵力波动,本质上把画空间符的难度往下拉了一个等级。画三星短程传送符用普通符纸就够了,画四星的需要在符纸背面预先涂一层空间稳定加固层,这种加固层的灵材,就是星陨铁提纯后剩下的微量残渣。他手里正好有一点点。
这层加固层在灵霄城的灵材市场上买不到。星陨铁本身就已经够稀有了,星陨铁的残渣更是没人要的东西。没人要不是因为它没用,而是因为提取它太麻烦,残渣中星陨铁的比例不到半成,提纯出一克星陨铁原矿会产生数倍的残渣。除了叶凌尘这种手里正好有一粒从天而降的星陨铁珠附带一批残渣的人,没有谁会专门提纯星陨铁残渣来做空间稳定加固层。
他在公会一楼的灵材供应区,额外申领了一小盒标准空间类灵符专用的灵墨。这种灵墨比普通灵墨贵了十倍,一小盒三块中品灵石。灵墨成分中含有微量空间晶石研磨粉末,是空间类灵符的画法基础。他用自己的三星灵符师积分抵扣了一半,实际支付了一块半中品灵石。
上楼回客栈之前,他去公会任务区又接了一单鉴定委托。这次的委托方不是公会内部的灵符铺子,而是一个姓周的散修商人。周商人专门在灵霄城外围的小宗门和灵符铺子之间倒卖二手灵符,批量收购的灵符需要有人鉴定真伪和残次率。委托的量是一百张散装灵符,报酬按张数算,一张两块下品灵石,一百张鉴定完一共两百块下品,折合两块中品灵石。
工作很枯燥。但叶凌尘在鉴定过程中,摸到了一些公会体系之外的灵符生态。周商人收的这些二手灵符,产自灵霄城周边不下三十个小宗门和小灵符铺,灵符品质参差不齐,画符者的水平从二星到四星不等。其中有十几张三星护体灵符的叠层手法极其粗糙,和公会标准手法完全不同,用的是某种被淘汰了上千年的老派灵符师流派。
他用混沌体扫描了其中一张老派叠层灵符的符纹结构,发现七层叠加不在符纸正面完成闭环,而是把第一层画在正面,第二层画在背面,交替叠放。正反面交替叠放的好处,是对齐精度要求比标准同心圆低;坏处是护盾的防御均一性差。但均一性差的缺点在实战中可以用增厚的叠层数量来弥补,如果在正反面交替叠放的基础上把层数堆到九层,防御均一性的综合评分就能勉强追上标准七层同心圆的水平。
他把这个发现记在了脑中的灵符知识库角落里。不是每一个发现都能马上变成钱,但每一个发现都是在灵界底层立足的筹码。
鉴定完一百张灵符用了不到一炷香。两百块下品灵石到手。他从任务区出来时,公会的灵光屏上又更新了一条内部通知,通知是发给所有三星及以上灵符师的。内容是灵符师公会总部将在本月月中举办一次灵域范围的四星灵符师公开讲座,主讲人是公会总部副会长谢彦,合道初期,灵域十大灵符师排名第七。讲座主题是四星空间传送灵符的实战画法解析。
叶凌尘报了名。
十块中品灵石,又从他仅剩的一百来块灵石里划出去了。但他算得很清楚:一张四星短程空间传送符的市价是八百块中品灵石起价。只要能学会画这种符,哪怕一个月只画出两张,他在灵霄城的生存压力就彻底不存在了。
报完名后,他走出公会白塔,灵霄城午后的阳光从头顶洒下来。中层城区大街上的修士依然川流不息,灵材地摊还在大声叫卖,雇佣兵行的招募员还在嘶哑地喊。灵霄城每天都在运转,没有人停下来等一个刚拿到三星徽章的化婴期修士慢慢成长。
但他的手里握着一条别人看不见的线。
这条线一端是太初鼎的空间之力,另一端是自己脑中逐渐膨胀的灵符知识体系。中间的连接点,是即将到来的副会长空间灵符公开讲座。两周。
两周之内,他要靠这条线织出一张能把自己从灵霄城底层钓到中层的网。
叶凌尘,一个背着手站在窗边看风景的中年修士,一个坐在角落椅子上双手死死按着膝盖不让自己腿抖的年轻女修。中年修士穿的是灵霄城本地灵符流派惯用的素色长衫,腰间悬着的令牌说明他是灵霄城某家灵符大铺的掌柜,修为化神后期。年轻女修看模样不到二十岁,筑基后期,法袍上绣着灵域一个小宗门的天鹅水纹。
“你是哪个宗的?”女修的声音很小,像怕吵醒了什么。
“散修。”
“散修考三星?”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自己的紧张吞了回去。她没再问,继续盯着自己的膝盖发愣。
中年修士回头扫了叶凌尘一眼。这种扫法他太熟悉了,是在做判断。化婴后期、鉴定师徽章、二星灵符师、三天前刚通过的考核记录,所有信息凑在一起给出的是一个让他忍不住重新看了一眼的结论。他收回目光,没有搭话,继续看窗外雾蒙蒙的灵霄城清晨。
考场的门从里面推开。考官是个穿着灵符师公会青色法袍的精瘦老头,叫厉传。他左手食指和中指各戴着一枚灵戒,右手布满老茧的地方恰好是灵符刻刀长期碾压的那几根关节。他在门口扫了三人一眼,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刮墙皮。
“三个人,三间考室。进门之前把手里的外部灵材、参考图样、通讯灵符、储物袋,所有东西都存在门口的灵力柜里。考室里只有公会标准灵墨、空白符纸、标准灵符刻刀,别的什么都没有。三炷香计时。灵符放进检测法器之后指标全绿就算通过。有任何一项飘黄飘红都算失败。通道大门关上之后不得打开。有问题现在问,进去了再浪费一炷香问问题,就从第二炷香开始扣。”
没人问。中年修士背着手站直了身子。女修深深吸了口气。叶凌尘从头到尾没什么表情。厉传把三人分别带进三间相邻的考室。考室不大,大约两丈见方,四面墙上嵌着公会的屏蔽灵阵,外面任何灵压波动都透不进来。室内有一张符台、一盏标准灵晶灯、一把公发灵符刻刀、一叠空白符纸,以及五色标准灵墨。
符台上放着三张灵符图样。图样用公会的防伪灵光封条封着,撕开封条后内容才能在灵光下显现。
叶凌尘撕开了封条。
三张图样依次排开。第一张是爆裂灵符,三星攻击类灵符,使用时可以制造一团灵力爆裂,威力相当于化神初期全力一击。灵纹结构比较复杂,核心是三道聚灵符阵彼此对冲,产生爆裂效果。对灵力控制的要求很高,对冲失败的后果是把聚灵阵变成泄灵阵,符纸自己烧成灰。
第二张是护体灵符,三星防御类,使用时可以在体表形成一个短时效的护体灵盾。灵纹结构相对规整,关键是七层叠加层的精度,每一层叠上去如果对不齐,护盾就会出现薄弱区域。
这是那道淘汰人的高难符。爆裂和护体灵符都是标准三星水平,难度偏高但不超纲。短程空间符则完全不在三星灵符师应该掌握的范围内。短程空间类灵符在任何灵符师公会的考核体系中都是四星级别,拿到三星考场里来给考生选,等于明摆着在说这一张是陷阱。谁选了谁就没了。
叶凌尘把短程空间符的图样推到一边。
然后他把爆裂符也推到一边。
选了护体灵符。
不是因为护体灵符最简单。是因为他在天月城灵符师公会就已经接触过七层叠加防御型灵符的简化版本。天月城灵符师公会前会长自创过一种简化版三层叠加的防御符,叠加原理和公会的标准七层叠加是同一种基础逻辑的扩展。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原理从三层扩展到七层。
第一炷香烧了一小半的时候,他在符纸上落下了第一刀。刻刀的起手式很稳,稳到厉传站在考室半透明的灵光玻璃外面看了几息,都没找到常见的考核紧张导致的起刀过浅或用力不均。第一层防御纹路从符纸中心向外螺旋展开,螺纹间距均匀,每一圈螺纹的深度都在标准要求的零点三毫米上下浮动,不超过零点零五毫米。
第二层叠加从螺纹的第三圈起始,沿着第一层螺纹的内壁向外铺开。两层的叠加间隙恒定在零点二毫米,比标准叠加间隙更紧致。紧致意味着空间浪费更少,叠加方向更密实,护盾的整体防御能力会比标准更高。但风险也更大,叠得太紧容易把前一层符纹挤歪,一旦挤歪,整张符就报废。
第三层、第四层。叠加到第四层的时候,隔壁考室里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是灵符在叠加过程中爆裂的声音。灵纹叠歪了一层,后续层全部连锁压垮,符纸自燃。有人在第一炷香烧到一半的时候翻了车。
叶凌尘没有分心。第五层、第六层。操作精度在这两层开始出现细微的疲劳波动。手腕肌肉连续高强度精细作业后的微颤是无法避免的,但他的左手在右手开始微颤的同一瞬间按上了符台边缘的灵晶灯。灵晶灯是考室里除了符台和刻刀之外唯一的外源灵力供给装置,他透过灵晶灯的灵力波动反向捕捉到了右手微颤的频率,然后用微量的混沌之力逆向压制了微颤的振幅。
两炷香多一点。护体灵符完成。
他将灵符放入考室的检测法器。法器亮了六盏灯。五盏蓝,一盏浅蓝。蓝色代表指标超过标准值,浅蓝代表刚好等于标准值。六盏全过。
叶凌尘的数据单在所有检测光屏上几乎全蓝。唯一一盏浅蓝是第七层闭环保密度的数值刚好及格没溢出,其余五盏全蓝代表叠层精度、灵墨配比、符文完整度、叠层深度控制和灵力输出效率五个指标都高于三星标准。尤其是叠层精度指标,检出的数值比标准三星上限高了两成,距离四星标准仅差五个百分点。
质检专员把数据递给了考核室八楼的公会高层工作室。
这条数据的跨楼层流转,在灵符师公会的内部系统里产生了小小的涟漪。三星灵符师考核不是稀罕事,化婴期的三星灵符师考核就很稀罕了。化婴后期能画出叠层精度逼近四星水平的护体灵符,这在灵符师公会总部三万年的历史上一共只出现过四次。前三次分别是灵域府主本人、现任灵符师公会会长灵虚子,以及万年前陨落在灵界大战中的灵符师公会初代创始人。
厉传把三星灵符师徽章递给他时,多问了一个问题:“你的叠层手法是哪里学的?”
“天月城灵符铺里的标准教程改良版。”叶凌尘随口编了一个不算谎言的答案。他在天月城灵符铺的后台数据里确实翻阅过大量灵符绘制标准教程,这些翻阅记录在公会系统后台都有迹可查。他说自己改良了一下,没有人能拆穿他所谓的改良到底得到了谁的技术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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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程空间传送符的难度是四星,但今天他在考室里已经把三星短程空间传送符的图样镌刻在了脑子里。三星的图样是公会用来淘汰考生的陷阱题,四星的图样是三星图样的升级版,增加了一道空间锁定解除符阵和一道方向校准符阵。这两道符阵的难度加起来,差不多相当于三星短程传送符自身难度的一倍。
他有太初鼎。
太初鼎的空间之力,可以在画符过程中临时稳定符纸上的空间灵力波动,本质上把画空间符的难度往下拉了一个等级。画三星短程传送符用普通符纸就够了,画四星的需要在符纸背面预先涂一层空间稳定加固层,这种加固层的灵材,就是星陨铁提纯后剩下的微量残渣。他手里正好有一点点。
这层加固层在灵霄城的灵材市场上买不到。星陨铁本身就已经够稀有了,星陨铁的残渣更是没人要的东西。没人要不是因为它没用,而是因为提取它太麻烦,残渣中星陨铁的比例不到半成,提纯出一克星陨铁原矿会产生数倍的残渣。除了叶凌尘这种手里正好有一粒从天而降的星陨铁珠附带一批残渣的人,没有谁会专门提纯星陨铁残渣来做空间稳定加固层。
他在公会一楼的灵材供应区,额外申领了一小盒标准空间类灵符专用的灵墨。这种灵墨比普通灵墨贵了十倍,一小盒三块中品灵石。灵墨成分中含有微量空间晶石研磨粉末,是空间类灵符的画法基础。他用自己的三星灵符师积分抵扣了一半,实际支付了一块半中品灵石。
上楼回客栈之前,他去公会任务区又接了一单鉴定委托。这次的委托方不是公会内部的灵符铺子,而是一个姓周的散修商人。周商人专门在灵霄城外围的小宗门和灵符铺子之间倒卖二手灵符,批量收购的灵符需要有人鉴定真伪和残次率。委托的量是一百张散装灵符,报酬按张数算,一张两块下品灵石,一百张鉴定完一共两百块下品,折合两块中品灵石。
工作很枯燥。但叶凌尘在鉴定过程中,摸到了一些公会体系之外的灵符生态。周商人收的这些二手灵符,产自灵霄城周边不下三十个小宗门和小灵符铺,灵符品质参差不齐,画符者的水平从二星到四星不等。其中有十几张三星护体灵符的叠层手法极其粗糙,和公会标准手法完全不同,用的是某种被淘汰了上千年的老派灵符师流派。
他用混沌体扫描了其中一张老派叠层灵符的符纹结构,发现七层叠加不在符纸正面完成闭环,而是把第一层画在正面,第二层画在背面,交替叠放。正反面交替叠放的好处,是对齐精度要求比标准同心圆低;坏处是护盾的防御均一性差。但均一性差的缺点在实战中可以用增厚的叠层数量来弥补,如果在正反面交替叠放的基础上把层数堆到九层,防御均一性的综合评分就能勉强追上标准七层同心圆的水平。
他把这个发现记在了脑中的灵符知识库角落里。不是每一个发现都能马上变成钱,但每一个发现都是在灵界底层立足的筹码。
鉴定完一百张灵符用了不到一炷香。两百块下品灵石到手。他从任务区出来时,公会的灵光屏上又更新了一条内部通知,通知是发给所有三星及以上灵符师的。内容是灵符师公会总部将在本月月中举办一次灵域范围的四星灵符师公开讲座,主讲人是公会总部副会长谢彦,合道初期,灵域十大灵符师排名第七。讲座主题是四星空间传送灵符的实战画法解析。
叶凌尘报了名。
十块中品灵石,又从他仅剩的一百来块灵石里划出去了。但他算得很清楚:一张四星短程空间传送符的市价是八百块中品灵石起价。只要能学会画这种符,哪怕一个月只画出两张,他在灵霄城的生存压力就彻底不存在了。
报完名后,他走出公会白塔,灵霄城午后的阳光从头顶洒下来。中层城区大街上的修士依然川流不息,灵材地摊还在大声叫卖,雇佣兵行的招募员还在嘶哑地喊。灵霄城每天都在运转,没有人停下来等一个刚拿到三星徽章的化婴期修士慢慢成长。
但他的手里握着一条别人看不见的线。
这条线一端是太初鼎的空间之力,另一端是自己脑中逐渐膨胀的灵符知识体系。中间的连接点,是即将到来的副会长空间灵符公开讲座。两周。
两周之内,他要靠这条线织出一张能把自己从灵霄城底层钓到中层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