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封王 第319章 灵符师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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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琨的监察报告在灵虚子的案头上堆到了第三个月的时候,数据曲线出现了一个所有风险评估模型都无法合理解释的异常值。
混沌商行在十月总共对外出售了十一张四星空间传送符。十一张成品全部是通过周商人地下渠道和店内货架两条线出货的,每张符的成品指数都在八十五分以上,优质率百分之百。
而同月混沌商行从灵材市场购入的灵石粉末总量是一百二十袋,灵兽血液六批。按公会标准算法,一百二十袋灵石粉末加六批灵兽血液的混合总量,制备出来的土法加固层刚好够画二十二张空间符。
叶凌尘消耗了一百二十袋灵石粉末的一半不到就产出了十一张成品,成品率超过九成。
但石琨的报告里同时列出了一条更致命的数据线。
他把叶凌尘同月从灵材市场上购入的空间灵墨总量折算了一下。一盒标准空间灵墨刚好够画四张空间符,叶凌尘十月总共购入了三盒空间灵墨,理论上最多只能画十二张空间符。十二张灵墨产出十一张成品,成品率超过九成。
土法加固层的理论成品率是三成,叶凌尘实际成品率是九成多。三倍多的成品率偏差,在灵符师公会的审计标准里属于极度异常。不是擦边异常,是需要启动反欺诈调查的异常。
石琨在报告的末尾附了一份个人判断。判断的措辞极其谨慎:建议观察至本月底,若下月成品率依然超过五成,则疑似存在未报备的空间稳定外源。
灵虚子没有把这份报告转给反欺诈部门。他把报告压在了自己办公桌最下面那一层的灵光加密抽屉里。
这个动作在公会内部权力体系里的意义是显性的:会长自己把案子揽下来了,不让任何人经手。
为什么要让合道中期的灵符师公会会长,对一个三星灵符师的小铺子亲自收网?
石琨在会长办公室门外站了半炷香的功夫后,终于想通了。灵虚子盯的不是违规画符。
一件便携式外源空间稳定法器如果存在且可靠,它在灵符师公会手里的意义远不止画几张空间符。
灵界所有涉及空间灵力的高阶灵符和传送阵构筑,都需要稳定空间域支撑。公会目前实现空间域支撑的手段只有两种:要么用巨量灵晶构筑大型空间稳定阵,成本高昂;要么用超高纯度星陨铁直接铸造固定底座,星陨铁的缺口是全灵界的共识。
如果有一种便携式、低成本的替代外源稳定力场,灵符师公会在空间传送、灵域域间壁垒穿刺、灵界远程传送通道建设等数十个核心领域的技术瓶颈,都可以被推开。
灵虚子在等。等叶凌尘自己把外源暴露的时间窗口打开。
窗口在一个月后的四星灵符师报名季被打开了一道缝。
灵霄城灵符师公会每年只举行两次四星灵符师考核。中级灵符师和高级灵符师的分水岭就是四星。四星灵符师是公会的核心成员,享受的税务减免、委托优先级和灵材配额均是三星灵符师的数倍。
叶凌尘在混沌商行搬到主街满两个月的那天上午,提交了四星灵符师的考核报名。
报名表上他填的主考灵符选项是:四星短程空间传送符。
负责接收报名表的公会前台执事看到选项之后愣了一下,把报名表拿到了后台技术部核对了两遍。
四星设定短程空间传送符作为主考灵符的报名者极少,这道符画起来太贵,材料费一次两百到三百中品灵石。考不过,交的报名费不退,材料费自己扛。绝大多数报名者都会选材料费不到一百中品灵石的四星爆裂符或四星护体阵符。
选空间符做主考,意味着报名者在走进考场的那一刻,就押上了至少五百块中品灵石的沉没成本。
叶凌尘两者都不完全是。他有太初鼎。
四星灵符师考核的考场设在白塔第十一层。第十一层的层高比楼下任何一层都高了一倍,因为考室里需要容纳大型灵符多维分析仪的升级版。
四星考核的检测仪器比三星的剖符机多了两道扫描维度:灵墨成分微观分析,和符纸背面残余灵力痕迹扫描。这两道维度对叶凌尘来说是把双刃剑。
灵墨成分微观分析能检出他使用的标准空间灵墨和灵石粉末土法加固层,在混合搅拌过程中产生的微小成分偏差。这种偏差本身不违规,但如果偏差数据太系统、太完美,等于告诉阅卷者:你不是靠手工搅拌在调灵墨。
考场上摆放的主考图样,正是四星短程空间传送符的标准版本。和三星相比多了一道符阵:空间锁定解除阵。这道阵法的符文结构是基于空间折叠阵的延伸,符文精度要求在三星基础上再提升至少一个档位。
叶凌尘花了不到一炷半香的功夫画完。
灵符放入检测仪器。六维扫描逐一完成。
灵符成品指数跳出第一行数字:九十六分。
阅卷室里的三位四星及以上灵符师阅卷官同时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四星灵符师考核的成品指数,判过标准是七十分,优秀是八十五分。九十六分,在四星等级里比优秀还好出一大截,通常只有五星灵符师在巅峰状态下画自己最擅长的灵符类型时才会触碰这个分数段。
第二项:灵墨成分微观分析。检出成分与标准搭配比略有偏差,偏差方向偏优。阅卷系统对这个结果的自动判读是:灵材实操水平超过标准画法,不扣分。
系统没看出问题,阅卷官也没看出问题。问题藏在第三项,符纸背面残余灵力痕迹扫描里。
两个关键字,在一道短命残留中被同时命中。
灵虚子看到预警信息时,正坐在白塔顶层的会长专用修炼室里。他从冥想状态中直接退出,灵识切入阅卷室后台。阅卷室已经批完了叶凌尘的考核成绩:通过,总评优秀。四星灵符师资格认证到手,徽章已经在刻制车间排队准备制作。
灵虚子在成绩批完到证书发放之间的几息空档里,做了他等这件事很久以来一直在等的那一步。
叶凌尘在考场外的走廊上打开了这条传讯。走廊的灵光窗投下的光照在他脸上,周围和他同期通过考核的四星灵符师们正在互相恭贺,笑声和灵石碰磕的声音混在一起。
他的拇指在传讯灵光界面上停了片刻。被公会会长亲自传讯,通常只有三种情况:特大违规调查、内部吸纳上位,或者二者兼有。
他不确定自己是哪种。
但他还是去了。
白塔十五层的会长室外有一条长廊,长廊两侧挂满了灵符师公会历任会长的画灵像,一共三十二幅。从初代创始人到灵虚子的前任,画灵像上的每一双眼都在盯着从自己面前走过的每一个人。
叶凌尘走过长廊时脚步没有快也没有慢。他走得很平。一种在青云镇废丹房捡了两年废丹之后磨出来的平。他在极度紧张的时候,反而看不出任何紧张。
会长室的门没有关。灵虚子坐在一张极大的灵光办公桌后面。桌上铺满了半成品的七星灵符草稿、从上到下糊了一层又一层的报废灵力标记。
他抬头看了叶凌尘一眼,指了指桌前唯一的椅子。
“坐。”
这个字不硬,但也不软。
叶凌尘坐下。灵虚子没有绕任何弯子。他直接把阅卷后台系统捕捉到的那道混沌灵力残留数据,调到了两人之间的灵光屏上。残留持续时间小于一毫息,振幅极低。数据被放大了几百倍之后,残留在波形上呈现出一道极其细微、但波形结构极其明显的混沌属性震动峰。
“这道残留瞒得过阅卷系统,因为阅卷系统的毫息级扫描不做反虚假建模。我调阅了你在三星灵符师技术沙龙上的空间符加固层衰减曲线回溯数据,回溯数据也同样在十几毫秒以下,被我的人工放大算法捕捉到了一道混沌震动峰。这两道震动峰来自同一个外源。一件没有在公会任何部门备过案的空间稳定器。或者,一件先天有空间之力的法器。”
灵虚子说到这里停顿了。一种刻意放慢的停顿。不是犹豫,是测试。他在测试叶凌尘被直接命中要害之后的临场反应。
叶凌尘没有躲。他也没有答话。
他从灵虚子的目光里看到了一种带着好奇的兴趣,而不是杀机。一个合道中期的人如果想动手,不会把人请到自己的办公室聊天。
“你把这道外源是怎么来的告诉我,我可以完全不追究。灵符师公会不没收私有法器。法则是公会章程第一章第一条,我自己定的。我守了九千多年。”
灵虚子说完这句话之后,把所有的灵力屏蔽撤掉。两个人之间剩下的,只有自然对视,和空气间翻动灵光屏上数据图的轻微滋滋声。
叶凌尘在脑中接入了太初残魂的实时判断。太初残魂在沉默了几息后给出了一个结论:这老头的灵力波动中没有攻击性。合道中期的灵压不是假装的,但他的眼压里没有战意。
“太初鼎。”叶凌尘开口了。
灵虚子的眼皮跳了一下。不是惊跳,是认知校准跳。
太初鼎这三个字,在灵界的任何一个合道境强者耳朵里都不是普通法器名。万年前灵界大战前,九大先天灵宝中的第七位,传说能开启跨空间通道、扭曲小范围时间流速的无限阶法器。灵界大战之后九大先天灵宝半数失踪,灵符师公会总部的先天灵宝档案上,太初鼎的状态一直是“下落不明”。
灵虚子靠上椅背。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反复轻敲了九下,这是他深度思考时的私人习惯。
“你知不知道,我随时随地可以把你今天在这间屋子里交代的所有事,变成把你关进公会地下禁闭室一千年的口供?携带未备案先天灵宝跨域行走,隐瞒公会长达数月,利用先天灵宝在公会的考核和会场里投机取巧。每一条拿出来,都可以关你。”
“知道。”
“知道你为什么说?”
“因为你的手没按在灵符师徽章的警报符纹上。你跟我说话的时候,你的手从一开始就放在办公桌面上。警报符纹在扶手下面。”
灵虚子沉默了。不是理屈词穷的沉默。是一个博弈被对方算中之后的、欣赏型的沉默。
他在办公桌的灵光屏上关掉了警报复核程序。警报符纹没有触发,他本来就没打算触发。但被对方看穿他根本没打算触发,让他对这个三星灵符师的评价从高分跳到了更高一档。
“太初鼎我不收。但我有一个条件。”灵虚子竖起一根手指,“公会在建的远程灵域间传送通道遇到了空间稳定力瓶颈,大型空间稳定阵的灵晶消耗,已经把灵符师公会的灵晶储备抽掉了两成。我需要用你的太初鼎测试一次,它释放的空间稳定域能不能维持大型传送通道的空间基底。一次。成不成都行。”
“测试在哪进行?”
“灵符师公会的地下深层实验室。测试只有你、我、太初鼎,和一台标准空间传送通道模型机。没有第三个人在场。”
叶凌尘没有立刻回答。他想到了以太初鼎的核心功能测试所消耗的混沌之力,会在短期内影响鼎的日常使用。太初残魂在识海中计算了核心功能全功率运转一次的消耗量和恢复周期。恢复需要七天。
七天之内太初鼎不能提供空间稳定域和时间场,但这七天里,他有混沌体自身累积的空间感应能力储备作为备选。
“三天后。太初鼎空间域的恢复周期是七天,我需要在测试前把商行的空间符材料备足。”
“给你一个礼拜。灵符师公会在你测试期间,向混沌商行提供免费的批量标准加固层灵材配给。”
灵虚子从办公桌上的灵材储备配额中划出一批星陨铁标准加固层。这批加固层在公会内部是五星级灵符师的专用储备材料,免费配给给一家四星灵符师的个体小店,等于用实际行动把他和叶凌尘的博弈关系,从单方面威胁调整成了面对面合作。
叶凌尘接过加固层的领取凭证时,在灵虚子的办公桌角看到了一张摊开的灵域七域形势图。地图上用灵墨画着七条域界阻力曲线,其中正北方向的魔域标记下方,用红圈圈出了一个小型灵域裂口的标注点。
那道裂口的空间结构特征,他眼熟到让人背后发凉,与他在天月城外围见过的上古灵界裂缝的结构几乎完全相同。
姬瑶光的气息,就是从那种裂缝中穿透出来的。
混沌商行在十月总共对外出售了十一张四星空间传送符。十一张成品全部是通过周商人地下渠道和店内货架两条线出货的,每张符的成品指数都在八十五分以上,优质率百分之百。
而同月混沌商行从灵材市场购入的灵石粉末总量是一百二十袋,灵兽血液六批。按公会标准算法,一百二十袋灵石粉末加六批灵兽血液的混合总量,制备出来的土法加固层刚好够画二十二张空间符。
叶凌尘消耗了一百二十袋灵石粉末的一半不到就产出了十一张成品,成品率超过九成。
但石琨的报告里同时列出了一条更致命的数据线。
他把叶凌尘同月从灵材市场上购入的空间灵墨总量折算了一下。一盒标准空间灵墨刚好够画四张空间符,叶凌尘十月总共购入了三盒空间灵墨,理论上最多只能画十二张空间符。十二张灵墨产出十一张成品,成品率超过九成。
土法加固层的理论成品率是三成,叶凌尘实际成品率是九成多。三倍多的成品率偏差,在灵符师公会的审计标准里属于极度异常。不是擦边异常,是需要启动反欺诈调查的异常。
石琨在报告的末尾附了一份个人判断。判断的措辞极其谨慎:建议观察至本月底,若下月成品率依然超过五成,则疑似存在未报备的空间稳定外源。
灵虚子没有把这份报告转给反欺诈部门。他把报告压在了自己办公桌最下面那一层的灵光加密抽屉里。
这个动作在公会内部权力体系里的意义是显性的:会长自己把案子揽下来了,不让任何人经手。
为什么要让合道中期的灵符师公会会长,对一个三星灵符师的小铺子亲自收网?
石琨在会长办公室门外站了半炷香的功夫后,终于想通了。灵虚子盯的不是违规画符。
一件便携式外源空间稳定法器如果存在且可靠,它在灵符师公会手里的意义远不止画几张空间符。
灵界所有涉及空间灵力的高阶灵符和传送阵构筑,都需要稳定空间域支撑。公会目前实现空间域支撑的手段只有两种:要么用巨量灵晶构筑大型空间稳定阵,成本高昂;要么用超高纯度星陨铁直接铸造固定底座,星陨铁的缺口是全灵界的共识。
如果有一种便携式、低成本的替代外源稳定力场,灵符师公会在空间传送、灵域域间壁垒穿刺、灵界远程传送通道建设等数十个核心领域的技术瓶颈,都可以被推开。
灵虚子在等。等叶凌尘自己把外源暴露的时间窗口打开。
窗口在一个月后的四星灵符师报名季被打开了一道缝。
灵霄城灵符师公会每年只举行两次四星灵符师考核。中级灵符师和高级灵符师的分水岭就是四星。四星灵符师是公会的核心成员,享受的税务减免、委托优先级和灵材配额均是三星灵符师的数倍。
叶凌尘在混沌商行搬到主街满两个月的那天上午,提交了四星灵符师的考核报名。
报名表上他填的主考灵符选项是:四星短程空间传送符。
负责接收报名表的公会前台执事看到选项之后愣了一下,把报名表拿到了后台技术部核对了两遍。
四星设定短程空间传送符作为主考灵符的报名者极少,这道符画起来太贵,材料费一次两百到三百中品灵石。考不过,交的报名费不退,材料费自己扛。绝大多数报名者都会选材料费不到一百中品灵石的四星爆裂符或四星护体阵符。
选空间符做主考,意味着报名者在走进考场的那一刻,就押上了至少五百块中品灵石的沉没成本。
叶凌尘两者都不完全是。他有太初鼎。
四星灵符师考核的考场设在白塔第十一层。第十一层的层高比楼下任何一层都高了一倍,因为考室里需要容纳大型灵符多维分析仪的升级版。
四星考核的检测仪器比三星的剖符机多了两道扫描维度:灵墨成分微观分析,和符纸背面残余灵力痕迹扫描。这两道维度对叶凌尘来说是把双刃剑。
灵墨成分微观分析能检出他使用的标准空间灵墨和灵石粉末土法加固层,在混合搅拌过程中产生的微小成分偏差。这种偏差本身不违规,但如果偏差数据太系统、太完美,等于告诉阅卷者:你不是靠手工搅拌在调灵墨。
考场上摆放的主考图样,正是四星短程空间传送符的标准版本。和三星相比多了一道符阵:空间锁定解除阵。这道阵法的符文结构是基于空间折叠阵的延伸,符文精度要求在三星基础上再提升至少一个档位。
叶凌尘花了不到一炷半香的功夫画完。
灵符放入检测仪器。六维扫描逐一完成。
灵符成品指数跳出第一行数字:九十六分。
阅卷室里的三位四星及以上灵符师阅卷官同时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四星灵符师考核的成品指数,判过标准是七十分,优秀是八十五分。九十六分,在四星等级里比优秀还好出一大截,通常只有五星灵符师在巅峰状态下画自己最擅长的灵符类型时才会触碰这个分数段。
第二项:灵墨成分微观分析。检出成分与标准搭配比略有偏差,偏差方向偏优。阅卷系统对这个结果的自动判读是:灵材实操水平超过标准画法,不扣分。
系统没看出问题,阅卷官也没看出问题。问题藏在第三项,符纸背面残余灵力痕迹扫描里。
两个关键字,在一道短命残留中被同时命中。
灵虚子看到预警信息时,正坐在白塔顶层的会长专用修炼室里。他从冥想状态中直接退出,灵识切入阅卷室后台。阅卷室已经批完了叶凌尘的考核成绩:通过,总评优秀。四星灵符师资格认证到手,徽章已经在刻制车间排队准备制作。
灵虚子在成绩批完到证书发放之间的几息空档里,做了他等这件事很久以来一直在等的那一步。
叶凌尘在考场外的走廊上打开了这条传讯。走廊的灵光窗投下的光照在他脸上,周围和他同期通过考核的四星灵符师们正在互相恭贺,笑声和灵石碰磕的声音混在一起。
他的拇指在传讯灵光界面上停了片刻。被公会会长亲自传讯,通常只有三种情况:特大违规调查、内部吸纳上位,或者二者兼有。
他不确定自己是哪种。
但他还是去了。
白塔十五层的会长室外有一条长廊,长廊两侧挂满了灵符师公会历任会长的画灵像,一共三十二幅。从初代创始人到灵虚子的前任,画灵像上的每一双眼都在盯着从自己面前走过的每一个人。
叶凌尘走过长廊时脚步没有快也没有慢。他走得很平。一种在青云镇废丹房捡了两年废丹之后磨出来的平。他在极度紧张的时候,反而看不出任何紧张。
会长室的门没有关。灵虚子坐在一张极大的灵光办公桌后面。桌上铺满了半成品的七星灵符草稿、从上到下糊了一层又一层的报废灵力标记。
他抬头看了叶凌尘一眼,指了指桌前唯一的椅子。
“坐。”
这个字不硬,但也不软。
叶凌尘坐下。灵虚子没有绕任何弯子。他直接把阅卷后台系统捕捉到的那道混沌灵力残留数据,调到了两人之间的灵光屏上。残留持续时间小于一毫息,振幅极低。数据被放大了几百倍之后,残留在波形上呈现出一道极其细微、但波形结构极其明显的混沌属性震动峰。
“这道残留瞒得过阅卷系统,因为阅卷系统的毫息级扫描不做反虚假建模。我调阅了你在三星灵符师技术沙龙上的空间符加固层衰减曲线回溯数据,回溯数据也同样在十几毫秒以下,被我的人工放大算法捕捉到了一道混沌震动峰。这两道震动峰来自同一个外源。一件没有在公会任何部门备过案的空间稳定器。或者,一件先天有空间之力的法器。”
灵虚子说到这里停顿了。一种刻意放慢的停顿。不是犹豫,是测试。他在测试叶凌尘被直接命中要害之后的临场反应。
叶凌尘没有躲。他也没有答话。
他从灵虚子的目光里看到了一种带着好奇的兴趣,而不是杀机。一个合道中期的人如果想动手,不会把人请到自己的办公室聊天。
“你把这道外源是怎么来的告诉我,我可以完全不追究。灵符师公会不没收私有法器。法则是公会章程第一章第一条,我自己定的。我守了九千多年。”
灵虚子说完这句话之后,把所有的灵力屏蔽撤掉。两个人之间剩下的,只有自然对视,和空气间翻动灵光屏上数据图的轻微滋滋声。
叶凌尘在脑中接入了太初残魂的实时判断。太初残魂在沉默了几息后给出了一个结论:这老头的灵力波动中没有攻击性。合道中期的灵压不是假装的,但他的眼压里没有战意。
“太初鼎。”叶凌尘开口了。
灵虚子的眼皮跳了一下。不是惊跳,是认知校准跳。
太初鼎这三个字,在灵界的任何一个合道境强者耳朵里都不是普通法器名。万年前灵界大战前,九大先天灵宝中的第七位,传说能开启跨空间通道、扭曲小范围时间流速的无限阶法器。灵界大战之后九大先天灵宝半数失踪,灵符师公会总部的先天灵宝档案上,太初鼎的状态一直是“下落不明”。
灵虚子靠上椅背。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反复轻敲了九下,这是他深度思考时的私人习惯。
“你知不知道,我随时随地可以把你今天在这间屋子里交代的所有事,变成把你关进公会地下禁闭室一千年的口供?携带未备案先天灵宝跨域行走,隐瞒公会长达数月,利用先天灵宝在公会的考核和会场里投机取巧。每一条拿出来,都可以关你。”
“知道。”
“知道你为什么说?”
“因为你的手没按在灵符师徽章的警报符纹上。你跟我说话的时候,你的手从一开始就放在办公桌面上。警报符纹在扶手下面。”
灵虚子沉默了。不是理屈词穷的沉默。是一个博弈被对方算中之后的、欣赏型的沉默。
他在办公桌的灵光屏上关掉了警报复核程序。警报符纹没有触发,他本来就没打算触发。但被对方看穿他根本没打算触发,让他对这个三星灵符师的评价从高分跳到了更高一档。
“太初鼎我不收。但我有一个条件。”灵虚子竖起一根手指,“公会在建的远程灵域间传送通道遇到了空间稳定力瓶颈,大型空间稳定阵的灵晶消耗,已经把灵符师公会的灵晶储备抽掉了两成。我需要用你的太初鼎测试一次,它释放的空间稳定域能不能维持大型传送通道的空间基底。一次。成不成都行。”
“测试在哪进行?”
“灵符师公会的地下深层实验室。测试只有你、我、太初鼎,和一台标准空间传送通道模型机。没有第三个人在场。”
叶凌尘没有立刻回答。他想到了以太初鼎的核心功能测试所消耗的混沌之力,会在短期内影响鼎的日常使用。太初残魂在识海中计算了核心功能全功率运转一次的消耗量和恢复周期。恢复需要七天。
七天之内太初鼎不能提供空间稳定域和时间场,但这七天里,他有混沌体自身累积的空间感应能力储备作为备选。
“三天后。太初鼎空间域的恢复周期是七天,我需要在测试前把商行的空间符材料备足。”
“给你一个礼拜。灵符师公会在你测试期间,向混沌商行提供免费的批量标准加固层灵材配给。”
灵虚子从办公桌上的灵材储备配额中划出一批星陨铁标准加固层。这批加固层在公会内部是五星级灵符师的专用储备材料,免费配给给一家四星灵符师的个体小店,等于用实际行动把他和叶凌尘的博弈关系,从单方面威胁调整成了面对面合作。
叶凌尘接过加固层的领取凭证时,在灵虚子的办公桌角看到了一张摊开的灵域七域形势图。地图上用灵墨画着七条域界阻力曲线,其中正北方向的魔域标记下方,用红圈圈出了一个小型灵域裂口的标注点。
那道裂口的空间结构特征,他眼熟到让人背后发凉,与他在天月城外围见过的上古灵界裂缝的结构几乎完全相同。
姬瑶光的气息,就是从那种裂缝中穿透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