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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界封王 第320章 会长召见

    从灵虚子办公室出来到四星灵符师徽章揣进口袋,叶凌尘只走了一炷香不到的脚程。

    但脑子里走的路,比脚程长得多。

    灵虚子的交易本身不亏。测试一次太初鼎的空间核心功能,能换来公会地下大型传送通道建设的大量资源倾斜,外加一张合道中期会长的潜在背书。

    这条背书的含金量,是他花再多灵石也买不到的。

    灵界没有免死金牌,但公会的七星级灵符师会长承诺:在灵域范围内,无限接近免死金牌。

    缺点是收下这份背书,等于自动上了公会核心体系的隐性监视名册。上名册的代价是被老狐狸盯得更紧;收益是从今往后只要他不主动踩红线,公会不会再贴警告单,也不会再派监察官来突击查台账。

    他跨进商行主街新店面时,门口的警告单还在。

    主街铺面虽然换到了中层的核心商业区,但对面前商铺的灵材店店主每天都很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店主不知道他的背景,只知道他在两个月内把一家小巷口的小铺子搬到了主街最值钱的地段。

    在灵霄城开店几十年的人,对这种攀升速度集体报以谨慎的善意。善意下面的潜台词是:要么他背后有人,要么他本人值得被当成“有人的人”来对待。

    叶凌尘把四星灵符师徽章别在衣袍左侧胸口的显眼位置。徽章上用灵晶细丝绣着公会的四星剑纹标识,灵光流转时呈现出一种非常深的蓝,几乎接近夜幕降临前最后一道天光。

    主街路过的修士中,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这枚徽章。一张张从陌生到记住的面孔,在快速刷新中完成了从“路过”到“记住”的转变。

    这对一家刚搬到主街的新商行来说,是最快的口碑传播方式。

    江牧之在店面后方的炼器间里,把新出炉的护体灵器全部打上了混沌鼎标记。他的标记纹样更新到了第三代,蛇缠鼎的线条愈发精细,鼎腿之间的混沌符文字样在自然光下呈现出隐约的立体感。

    他在每一件灵器剑刃根部额外刻了一排极小的字,用灵界上古铭文拼出的三个字,在放大镜下才看得清:混沌盟。

    “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灵界,不是中州?”叶凌尘在刀架上捡起一柄短剑,看了一眼那三个字之后笑了。“混沌盟在灵界没有注册。你把这标的底盘挂上去,早晚有人问这三个字代表什么。”

    “代表咱们以前的地方。你不认了?”

    “认。但不能在剑上刻出来。你刻出来,等于把这边的势力和中州的势力做了直接映射。混沌盟在灵界现在一兵一卒都没有,在剑上刻这三个字,只会招来没必要的试探。等它真的在灵界长出手脚之后,你再光明正大地刻。”

    叶凌尘把短剑放回刀架。剑刃落下时,架上的灵木纹轻微弹动了一下,刀面反光短暂地切过他脸上的疤痕。

    灵虚子的测试,在三天后如期进行。

    白塔地下深层实验室,是一座建在灵霄山内部的巨大球形穹顶空间。空间高度超过三十丈,地面上铺满了空间传送通道模拟模型的金属骨架结构。

    骨架结构是灵符师公会耗费数百年一点一点搭建起来的远距离空间传送通道缩小测试版,核心困居是在不给传送阵充能的情况下保持通道空间基底的稳定。

    稳定基底的标准做法,是用大型空间稳定阵输出巨量空间稳定灵能。这一套灵能系统的灵晶消耗量大得惊人,单次满功率运转就要烧掉公会十几日之久的灵晶储备。

    灵虚子把测试模型的核心空间基底稳定法阵的灵能输入端,从大型稳定阵切掉,改为用太初鼎的直接空间域覆盖。叶凌尘将太初鼎置于模型正中央的空间坐标零点位置,鼎身的混沌符文全体亮起,三层光芒在鼎口交织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空间稳定膜。

    这道膜在太初鼎鼎口上方旋成一个直径约莫三尺的透明力场球,球内的空间灵力波动被压制到仪器测量不到的水平。灵虚子站在模型测试台前,亲自操作空间基底稳定性测量仪。

    测量仪的光屏上,跳出的稳定曲线和公会大型稳定阵的标准曲线做了系统对比。

    对比数据超出了灵虚子自己课前备忘录里写的预估值的两个额外量级。太初鼎释放的空间稳定域,在模型核心区域产生了比公会大型稳定阵强约两成的基底稳定效能,而能量消耗不到大型稳定阵的十分之一。

    换句话说,太初鼎以一鼎之力,取代了至少五台大型空间稳定阵同时运转的综合效果。

    灵虚子的手指在测量仪光屏上停着,按不下去,也收不回来。

    他是灵界七域空间传送领域最资深的专家之一。

    这种他在专门着述中反复推演、但从未实际验证过的空间稳定性数据,现在就在他亲自操作的仪器上,像菜市场的萝卜一样平铺在面前。

    “测试结果的备忘录,只留一份纸质版。”灵虚子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叶凌尘,看的是测量仪的光屏。

    但这句话本身的含义是直白的:他知道这个数据一旦在灵符师公会内部扩散,太初鼎的价值就等于被公之于众。他选择不扩散。

    叶凌尘把太初鼎从模型中心撤掉。撤鼎的瞬间,他的神识在太初鼎输出空间通道的末端,短暂闯入了灵虚子那间办公室里的区域间形势图坐标。

    地图上那道魔域标记裂口的坐标数据,和他在天月城外见过的上古灵界裂缝坐标,在空间数学结构上的对位关系不是巧合,是镜像。两道裂缝像是在同一道空间伤痕的两面同时被撕开。

    测试完成后,灵虚子给了他一纸由会长办公室签发的灵符材料配额追加令。追加令的有效范围是整个灵符师公会的灵材储备体系,年配额相当于合道初期灵符师的待遇。

    一张这样的追加令,在公会内部是有市值的。灵材黑市收购价大约等值于四万块中品灵石。灵虚子给了他不花钱的变相奖励。

    他回到商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主街上的灵晶路灯亮了一半,混沌商行的灯把店门口的招牌照得比白天更亮。店里有一个客人。不是来买符的。

    来的人是石琨。

    石琨没有穿监察官的法袍,也没有带任何助手。他的神情不是以前那种带着公务监察距离感的审查员表情,是一种在拿到了足够多反常数据之后,自己也无法解释的困惑。

    他把一份自己亲手整理的数据报表摊在柜台上。报表的标题栏写着:混沌商行空间符生产趋势与灵材消耗对比分析。

    “你的加固层耗材消耗报告,和空间灵墨消耗比率之间的偏差,不是我今天才发现的。档案里存了两三个月,但这份档案不在公会税务审查的常规抽查范围里。我昨天翻灵材配给系统的时候,无意翻到了你从灵虚子会长那边领的星陨铁标准加固层配给批文。你用了星陨铁?”

    “没。”

    “那你用什么?”

    叶凌尘把灵虚子给他的追加令放在柜台上,和石琨的数据报表并列排着。

    追加令并没有回答他问的那个核心问题,但从石琨的角度出发,一张追加令代表的是灵虚子的认可。一个拿到灵虚子亲自签发追加令的人,在灵符师公会的中层监察体系里,已经从可疑对象升级为不宜深入调查对象。

    石琨收起报表走了。他的困惑没有被解决,但他的下一步行动方向被叶凌尘用追加令明确地堵住了。

    他走的时候,巷口的风把他法袍的长边拽了一下,吹得纸面色温偏低的路灯光在石板砖上留下一个不规则的暗影。

    混沌商行的月营业额,在这一事件发生后的两个月里又涨了一倍。四星灵符师认证加灵虚子追加令的组合拳,让商行在中层城区的灵符市场中拥有了准五星供应商级别的信誉度。

    五品灵符师们自己开的铺子当然仍然有不可撼动的社会地位,但散修和来往商队的采购员们,对一个能画出九十六分空间符还有会长追加令护体的小店抱有很大的好奇。

    好奇转化成了客流,客流中除了低阶散修,还夹杂了少量来自灵域外层大商队和探索公会的询价函。

    这些询价函里,有一封来自仙域。

    仙域灵域核心情报局下属的一家灵材采购机构,给混沌商行发了一封正式的灵符定制报价函,内容是用标准灵符采购话术写的一大串关于空间符定制供应合同的条款。

    函文附件的末尾加了一行落款:仙域天灵宫外事部物资采购组组长,苏沐雪。

    笔迹是她的。

    叶凌尘把那封信放在手里反复看了三遍。第一遍看条款,第二遍看笔迹,第三遍看寄信邮戳。

    邮戳上标的时间是三周前,寄信地址是仙域天灵宫外围的一家官方灵材采购代理衙门。

    他不知道苏沐雪是怎么从小小的青云宗弟子成长到仙域天灵宫外事部的物资采购组长,但他知道从信上那行落款的笔迹来看,她握笔的时候手腕没有抖。

    在仙域天灵宫这种七个大域中最正统最强的一域里当物资采购组长,手下能调动的灵材资源,恐怕不比他这个灵霄城小型商行的店主少。

    她不再是妖兽山脉上那个被追兵砍得浑身是伤、在他洞穴里发了三天高烧的少女。她已经是他最聪明的一个盟友。

    叶凌尘把报价函折好,收进储物袋最里层。旁边的储物格和江牧之的一小堆护体短剑挤在一起,一个光滑得像刚从刀刃上下来的新剑,一个边角已经卷毛的信封。

    他在混沌商行的后屋坐下,铺开一张灵界七域标准地图。

    仙域和灵域的距离,隔着两道域间壁垒,外加一条被称为虚空断崖的天然空间断带。虚空断带本身的空间乱流比天月城外的上古灵界裂缝还要狂乱十倍。常规域的破界符只能穿刺单道域界壁垒,对虚空断带毫无办法。

    仙域和灵域之间的交通在古代全靠域间传送大阵,域间大阵在三千年前崩坏之后就只留下了一些在低域之间勉强运行的次级域间通道。灵域到仙域的次级域间通道,在百年前也因为核心灵晶耗尽,被公会把通行等级降为仅供紧急公务使用。

    仙域的门槛,比灵域主城灵霄城的主街门槛,要高出不止一个世代的积累。

    但苏沐雪在那头。

    她在天灵宫外事部门做的每一份物资采购努力,最后落到信上,就成了穿过多层公家体系寄到他手里的一封报价函。那封报价函从仙域到灵域,穿越了域间壁垒和虚空断带,是怎么送到的他不清楚。

    但他收到信的这一刻,她就已经在等了。

    他给苏沐雪回了一封灵力加密传讯。传讯内容短得只有半句话:等我研制跨虚空断带的破界符,仙域见。

    太初鼎的跨空间通道,加时间场,加混沌体自身对空间波动的精确感应,这三样东西合在一起,指向同一个方向:自我研制可穿透虚空断带的超级破界符。

    这种符在灵界历史上没有先例,历史上跨虚空断带的传送全靠着域间大阵。域间大阵崩溃之后,灵界七域的域间交通就靠冒险队骑着肉身横跨断带边缘的原始飞遁方式来维持最低限度的信息流通。

    没有人想过用灵符来做同样的事,因为灵符的承载力被广泛认为远低于虚空断带的空间乱流阈值。

    但太初鼎的空间稳定域,能把空间乱流阈值压低至少两个量级。

    在低阈值的空间段上跳过去,不是不可能。

    这个计划在技术上是可能的,在灵材上是烧钱的。一张能穿透域间壁垒加虚空断带的破界符,所消耗的材料预算大约是四星空间符的一百倍。

    一百倍,意味着每张符的灵材成本至少要三万块中品灵石。他现在的商行月利润再翻两倍,也不够烧出一条线。

    但他没有退缩。

    在灵界开商行的最初几个月,他学到的最深刻的一课,不是怎么画符、怎么避税、怎么应对公会的监察。

    是在灵界这种地方,任何一条路走到深处,最后都会通向同一个起点:你必须先有能力造出自己的路,别人才会在你的路上走。

    混沌商行的路,已经从灵霄城的小巷铺到主街,也铺进了灵符师公会会长办公室的灵材配给系统。

    下一步的目标,是把这条路铺过虚空断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