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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界封王 第336章 商行扩张

    混沌商行在十天内以极限产能完成了整整一百二十张四星空间符的冲刺生产。

    冲刺期间的作息极其恐怖。叶凌尘、江牧之加上青符师,三个人轮班画符,每十二小时一倒。

    画符墨台前的地板因为长时间的原地站立被磨出了一条肉眼可见的浅洼,洼的一侧溅满了干涸的灵墨斑。画废的符纸堆了将近半人高,纸堆上趴着画符女修,累得在冷光灯下睡着了,睫毛和鼻尖上都沾着灵墨粉。

    苏沐雪在商行住的九天里没有闲过。

    她用天灵根的灵力给画符室维持恒温恒湿。灵符绘制对空气中的水分敏感度很高,灵域干燥的初秋空气经常把符纸背面的加固层从边缘翘起。她站在画符室东南角的通风口处,用天灵根的本源灵力在通风口外织了一道极薄的灵雾屏障。灵雾屏障把进风口的水分含量和温度锁定在符纸成品率最高的一条窄窄的控制线内。

    在她进门之前,每张符纸的成品率大概三成左右。她接管恒温控制之后,成品率稳定在五成以上。从三成到五成的差距,在十天三十斤灵石的耗材折旧里省下了一大笔。

    天灵宫催货的两百多张四星空间符在第七天完成打包封箱。

    叶凌尘亲自用太初鼎做了整箱符纸的稳定性检测,检测数据的各项指标都在天灵宫采购标准的最优档。他把检测结果用灵力加密传讯发到天灵宫采购部加催告函原收件人的灵讯信箱内,同时给仙域那边的苏沐雪留下了一份备份。

    第八天送货队出发。

    叶凌尘决定亲自押货去仙域。理由很简单:催货的内务官在天灵宫等着一个理由挑刺,他本人到场能让所有实时的质量问题在现场解决。

    送货路线走的是灵域通仙域的官道。官道的主干线路贯穿灵霄城,通往仙域南部边境的一座二级城池,落雁城。落雁城和仙域天灵宫之间隔着一片宽度约莫七百里的仙域郊外湿地区,湿地无完整官道,只能靠御剑飞过去。

    叶凌尘把储物袋里的空间符纸捆分成了两批,一批放在他自己的储物袋,一批交给苏沐雪背着。分开放,是为预防万一路上遭遇空程劫匪。劫匪一般只看储物袋,不会搜女修的随身法器腰带。

    从灵霄城往落雁城走的那段官道,沿路前后遇到了三拨问路的。

    第一拨是步行赶集的散修,兜售灵药草,叶凌尘没理。

    第二拨是一个被妖兽抓伤手臂的筑基期中年药农,血顺着伤口滴出路上一道不长的细线,苏沐雪停下来给他包了层止血灵纱。

    第三拨最有意思。三个穿着天剑门外门服饰的年轻修士在路边设了个临时摊位,卖二手剑术玉简。其中一人在叶凌尘走近时不断对同伴摆手,做了个不要介绍的暗号。

    这个暗号意味着他们认出了叶凌尘和苏沐雪的标志。叶凌尘在凡界万剑宗成名之后的名字,在灵界的宗门低级弟子之中已经传开了。尤其是曾经在天渊秘境中被他隔山打牛揍趴下过的那种宗门弟子,自然心有余悸。

    天剑门的外门弟子看着叶凌尘和苏沐雪并肩走过的背影,在背后悄悄做了个小声的窃窃私语。

    “万剑宗那个炼体境?!就是飞升之后把我们矿区矿脉抢掉那人!”

    “嘘……你小点声,人还没走远呢。”

    “怕啥,咱仨一起上也打不过,这不是……就说说嘛。”

    叶凌尘听得到。但他没回头。

    混沌体的感知范围在主官道上大约覆盖了半条街的长度,天剑门弟子窃窃私语的内容在传到他耳里时,已经过了一轮他自己的混沌校对。校对结果是事实:他在天渊秘境帮苏沐雪从跑矿的天剑门弟子手里抢矿那次,是抢了好几颗珍贵的灵矿。

    时隔大半年之后的今天,在灵界官道重逢旧仇,对方的表情一言难尽。但一言难尽归一言难尽,三个天剑门外门弟子没一个敢追上去。

    在天剑门内部,叶凌尘的战斗记录被内门传得极夸张,最新版本说他能以元婴级炼体修为正面硬撼合道初期的老牌强者。虽然实际情况远没这么夸张,但传言这东西从来不需要事实背书。

    下午时分抵达落雁城。

    落雁城是一座二级边境中转城,城墙用的是仙域常见的白灵木搭千层石砌层。白灵木在仙域灵气浸泡后会产生天然抗火特性,所以城门口站岗执勤的仙门守卫从不怕人纵火闹事。

    俩守卫拦下叶凌尘,问他入城目的。苏沐雪出示天灵宫核心弟子通行令牌,守卫看了一眼,立刻放行。天灵宫作为仙域五大宫之一,核心弟子通行令牌在仙域边境二级城池的效力等同于免检通行证。别说是带一个人带一车货,带一整队护卫队都没人会多事。

    两人在落雁城住了一天。

    住店的是苏沐雪提前订好的一家叫“仙栖客栈”的高级仙域连锁客栈。客栈的房间床铺对凡人来说硬得像石板,但对修士来说是仙域标准的灵木硬床。灵木硬床对灵力的经脉回流有微弱促进作用,苏沐雪的床上额外多铺了一层她自己带的兔绒毛垫。毛垫上绣着她自己缝的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白鹤。

    歪歪扭扭是她的特点。青云镇的苏沐雪从小就除了剑什么绣活都做不好。

    这枚鹤是她长大后在青云宗宿舍自个儿练绣的第八还是第九个成品。白鹤的左翅膀明显比右翅膀长了一截,但翅膀边缘的弧度让她想起仙鹤羽尖扫落额头那滴露水的感觉。

    她在这晚上重新靠着他的肩膀看窗外。窗外有仙域特有的一种夜光萤虫环绕,像挂在半空的星点。

    “你还记不记得那滴露水?”她问。

    “青云镇的每天早上都能看到。”

    符台边的灵晶灯换了新的灯芯,光比昨夜里亮出一档。他把袖口往上卷了两指,露出的手腕内侧还留着一道旧年烫伤的浅痕。那道痕是他在凡界废丹房里留下的,落在灵界这样干净的灯下,反而显得格外扎眼。窗缝里漏进来的风带着外面街道的尘土味。

    “不是那个。”她的手指在他手腕脉搏上轻轻划了一下,脉搏跳动的频率在这个动作下明显快了一秒。“是仙鹤翅膀上的。我那天说今天露水很亮的时候,你站在废丹房院子里隔着院子看我了。你别再说不知道。”

    “知道。”叶凌尘低头蹭了一下她的眉骨。“我也从那天就注定了。”

    次日一早,两人从落雁城北门出去,开始走最后一段湿地御剑。

    湿地下面是没小腿的泥沼杂草丛交错成网,没有道路。苏沐雪把剑召出来,御剑模式双人骑乘,叶凌尘站她身后,把储物袋牢牢地按在她腰背之间。两个人保持这个姿势飞了将近四个时辰。

    中途湿地里的低空区出现了灵鸟群,灵鸟围绕飞剑打了小半圈就自己散了,没攻击。苏沐雪的剑上散发出的天灵根灵力是灵鸟天然避让的威压。

    下午申时初,飞过沼泽尽头,他们看到了仙域天灵宫上方万丛灵竹后掩映的白色仙宫塔尖。塔尖反射阳光的方向在斜阳下正好打进叶凌尘右眼。

    他眯了一下眼,然后带齐货,从天灵宫东侧采购部的专用入口直接进到了交货台前。

    天灵宫内务官在交货台上验货时表情一直冷峻,但验到第五张随机抽检时,眉毛不自主地扬了一下。验货师随后把整批货的成品率数据和质量稳定性报告递给内务官,内务官对着报告看了一会儿,最后在供货议案的审批栏上盖了一个通过的章。

    交货日前两夜,商行的画符室没有熄过灯。

    江牧之把三人的排班表钉在门框上,每班四个时辰,交接时要在表上按一个手印,按满九个手印才算走完这一轮冲刺。第九个手印按下去的时候,门框上那张纸的边角已经被灯油熏得发脆。

    叶凌尘负责最后三道收尾工序:灵纹定序、空间锚点嵌入和符面固化。这三道工序对灵力的稳定度要求最高,交给别人做他不放心。

    固化那一遍他连着做了十九张,做到第十七张时右手的中指开始出现极轻的震颤。他停下来用左手按住指节揉了两息,再接着做。

    库房外的廊下摆着一只旧木凳,凳面上垫了三层麻布,是江牧之留给换班的人打盹用的。三天里这张凳子只空过两次,每次不超过半刻。木凳腿上被灵墨溅了几个黑点,黑点已经干透,抠不下来。

    第一百二十张符收笔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亮到能看清对面屋檐的瓦当纹。他把符纸按编号排开,一张一张对光照过。验到第一百一十七张时停了一下,那张符的折叠纹比标准浅了半线,他抽出来重画了一遍。

    混沌商行的货在最后一刻交到了天灵宫的采购验收台上。

    他放下刻刀,揉了揉右手手腕。连续画了三个时辰的灵符,手腕的肌肉已经出现了轻微的酸胀感。化婴巅峰的体质对这种程度的疲劳一般不会在意,但画符对手部肌肉精度的要求远高于战斗。哪怕零点零一毫米的走刀偏差都可能导致符纸报废。

    验收台上铺着一层新换的白麻布,天灵宫的采购验官戴着薄丝手套逐张验符。验到第五张时,他把符举高对着殿顶的灵光灯照了照,指尖在符背的加固层上弹了一下,听了听声响,然后把符放回原位,在验收单上画了一个勾。整批符验完,验官在单子末尾补了一行小字。

    叶凌尘在验收台前站了片刻,看向收据上的审批栏。章印右侧有一行小字附注:供应商资质保持,月供合同续约三年。

    回程的路上,他绕去看了天月城方向的铺面。

    那是一间临着货运码头的旧仓房,进深够摆三排货架,后门直接通往码头装卸口。他把仓房的租约条款抄在随身的小册子最后一页,抄完又在页脚补了一行,等这批货款结回来就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