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封王 第339章 情报网络
混沌商行的情报网络在灵域北部分号落成之后有了骨架。
骨架不是凭空搭建的,是用商行的灵符资源当铺路石,一块块铺出来的。
灵符是灵界最实际的敲门砖。护体符多给一张,守矿洞的散修队就会在你问话时多翻一页矿脉勘探记录;空间符送三张,往来灵域和仙域之间的商队东主,就会把仙域宫廷酒会的闲话和天灵宫内部的人事变动信息,夹在感谢信之后顺道寄过来。
灵符货币化之后,情报只是回馈的一小部分。但对叶凌尘来说,这一小部分的含金量比灵晶矿脉还重。
商行的情报体系分为三层。
最底层是散布在各域的普通情报员。他们是市场摊位点帮商行顺道铺货的散修,和帮商队在歇脚站点间传小道消息的灵兽商小贩。他们在路上听到的任何一件看似琐碎的事件,某域边境某岗哨添了三名暗哨之类,都会在回到灵霄城补货时,将情报当做闲聊记录下来。这些闲话的情报在收集后由江牧之负责按类型分装成日志,定期存入商行档案柜。
第二层是各地分号的店长级情报汇总。分号店长直接对接所在区域的中等层次信息源,其中包括当地宗门外门执事、灵符市场的中介商,偶尔从空间中转过来的高阶修士。他们提供的信息比小贩的闲话精炼得多,有时能直接从对话中提取出金钱无法买到的细节,比如某域某宗门内部的派系角力到了什么程度。
第三层是叶凌尘自己的源。灵虚子。
灵符师公会会长的办公室里有灵域府主府和空间司之间不断交换的公文副本。副本中包含了灵界七域大部分重大事件的简报,简报上的信息经常在上月就已多次验证,但目前还可能引起新一轮连锁反应。灵虚子自愿为叶凌尘和商行提供这些简报的副本,但他每次在给之前,都会在简报的最底部用细笔笔尖加一行字:公会在此内容中对商行持中立立场,不主动背书。
叶凌尘建立这个三层情报网络的原始动机只有一个:以防将来被灵界任何一方势力突如其来封锁时,他至少有提前三到五天的预见期。
预见期的含金量,在灵界这个瞬息万变的时代就是命。
网络运行的首月,就帮商行省下了一笔巨大的潜在损失。
仙域北部的落雁城外围出现了空间褶皱异常,褶皱异常的区域重叠了通往天灵宫的主要空路航线。天灵宫临时决定将数条补给的通道改道城南官路,这项改道信息第一时间由落雁城的商贩情报员报给仙域办事处。叶凌尘收到这条信息之后,立刻调整了将要发出的下一批护体符的物流路线,改走官道,避开原定路线上因航线拥堵导致至少五天的延误。
五天延误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下一批护体符如果交不上去,苏沐雪的资源积分会掉到边缘线以下。
能提前三天收到消息,商行就从未被卡过脖子。
这条信息被灵符师公会情报分析部的负责人注意到,他用公会的正式评级系统给混沌商行的情报响应能力打了一个颇高的半U类评分。半U类的意思是,该网络的信息获取与反应速度已达到中型宗门的门内情报体系水准。对一个成立不到三个月的小商行来说,拿到这个评分,在公会内部相当于贴了一张隐形担保标签。
情报网络在月中收到了一条打破叶凌尘所有平静工作的消息。
消息的来源不在前线三层网中的任何一层,而是出自太初鼎自身被动的空间震动感应。太初鼎在安静状态下自动对七域所有的低频频段的空间脉动保持最低功耗监测,这种监测相当于一种环境噪音滤器,只会把明显异常频段单独标注。这天午后,太初鼎的灵光屏跳出来一条标注,标注对应的坐标位于灵界极南区域,仙域下属某座辅星的残月秘境区内。
标注上面的频段特征和混沌碎片的辅助频段高度吻合,只是碎片频率被一层不太厚,但很难穿透的空间频段伪装所掩。伪装的存在恰巧说明有人在刻意把这块碎片的信号藏起来。藏得住的代价是,伪装层的尾端因为空间结构轻微不稳定,而会散发出极微弱的破绽脉冲。破绽脉冲被太初鼎捕捉到之后,碎片的位置和守护者的气息特征被自动解算显示在灵光屏上。
碎片的位置在仙域最南端的残月秘境。守护者的气息特征解析出来两个字:妖族。
灵界妖域和仙域之间有一个百年不调和的历史根本矛盾,关于灵族神灵大分裂期间妖王陨落之后遗留下的那枚妖祖本源舍利的归属。仙域拥有残月秘境内大部分地区的名义归属权,妖域不认。双方在残月秘境断断续续斗了好几百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达成任何有效的停战协定或治理共享模式。混沌碎片如果落在了残月秘境内妖域一侧的未知地下宫殿结构里,意味着取回碎片的难度被妖族守护体系加了好几层保护层。
他把能走的路重新排了一遍。天灵宫那条路走不通,公会档案室的路只解决一半,真正要的是活的动向:谁在守、守到几时、换防的间隙落在哪一段。
这类东西不会写进任何档案,只会出现在常年在外跑的散修嘴里。
所以他把网撒向了人。
他需要的是详细的残月秘境的势力分布和安全地图。
仙域这边最快的获取途径是从天灵宫内部入手,但苏沐雪目前在仙域天灵宫的权限虽然很高,她能接触到的残月秘境军事分布数据归仙域的军务司管理。天灵宫无权查看。
第二条路是从灵符师公会的情报渠道走。灵符师公会在妖域没有分支,但公会在很久以前的某次跨域灵材交易中曾和妖族的边境商旅有过接触记录。通过这些残存关系,有可能搞到一张由妖族自己编修的老版残月秘境势力地图。
叶凌尘去了公会档案室,在灵虚子的默许下翻出了那本尘封的妖域边境旧商记录。旧商记录里附了一张极旧的妖族字标注密码地图,标注不是文字,而是用妖族的脉纹符印在灵晶做成的薄片上,需要专门解码。
他把水晶片带回商行用太初鼎的空间域释放碎片中的符号能量做了解码。解码结果显示,妖域一侧的残月秘境内部主要有三个宫殿群遗址,分别位于秘境的三处空间节点交汇处。其中中间的宫殿群遗址被标注为禁忌级区域。禁忌级区域内标注了三种守护等级:外围妖军巡逻岗、中层空间陷阱阵、核心守护妖灵。
情报网的第一层是七名常年跑外线的散修。他们彼此不识,只识商行的收货暗记。交货的名目统一挂成灵材代购,实际上每次捎回来的是一页手写的见闻,上面写着哪条商道最近查得紧,哪个坊市新来了生面孔,哪家的护卫换了批新人。
他把桌上的灵符检测结果重新整理了一遍。检测数据底部有一组被公会系统自动忽略的冗余数据。冗余数据里藏着近三个月灵符师公会对混沌商行的被动扫描频率汇总。扫描密度从每周两次悄悄上升到了每天一次。
公会已经把他列为非公开的长期监测对象了。
他将一缕混沌之力探入经脉最深处。那里有一处穴窍始终处于半封闭状态。太初残魂说那是混沌体第九层禁制的第一道封印,冲开之后对空间法则的感知精度能再提一个量级。
但冲封印的风险很大。封印反噬会把冲穴者的经脉烧成半残。
第二层是商行自己的两名伙计。他们不跑外线,只做一件事:把散修捎回来的见闻按地域和事类分开抄录,抄成三本册子,一本人物,一本商道,一本势力。抄录的规矩是只记见闻不记判断,判断由叶凌尘自己下。江牧之看过那三本册子的抄录格式,说这套东西比公会的通行情报册子还清楚。
第三层不设人,设货。商行的护体符和空间符往七个坊市铺出去,每个坊市的铺货量按情报价值配,谁给的见闻有用,下一批就多给二十张。铺出去的符是明面上的生意,收回来的是活人的嘴。第三个月盘账时,第三层的铺货成本已经能被符本身的利润抵掉七成。
混沌碎片的信号来源恰好被定位在核心守护妖灵所在的禁忌级区域正中央。
养一张情报网的月支出不算高,七名散修的车马费加打赏,折成中品灵石大约一百六十块,还不到商行十天的净利。这笔钱他从公账上单独划了一栏,命名为行路费,账面不写情报二字。划栏那天他跟江牧之说,这一栏只能看不问,谁问都说不知道。
这几天灵霄城的灵材市场行情又变了。星陨铁的价格从月初的五百中品灵石一克涨到了六百五,灵兽血液的供货量直接腰斩。原因是魔域方向的空间异常事件把灵材市场的恐慌情绪推到了高点。普通灵符师都在抢囤空间类灵材,生怕过两天涨到八百。
拿到残月秘境资料之后,叶凌尘坐在训练室里看了一整天地图。
他已经有了商行,已经有了灵界立足的根基,但他也清楚这些只是准备工作。真正的修行之路,从来不会在喝成交酒的时候停下来等你。
他把三本册子收进太初鼎的内空间,鼎口合拢时那道极淡的微光一闪就散。明天要送出去的两封传讯符被他压在案头最上面,一封给散修外线,一封发往仙域办事处。案上剩下的东西不多,一叠没写完的货单,一支笔,和半盏早就凉透的茶。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灵霄城的夜晚从亥时开始进入宵禁预备阶段,主街上的灵晶灯每隔三盏亮一盏,光线刚好够走夜路的人看清脚下一丈之内的路。
骨架不是凭空搭建的,是用商行的灵符资源当铺路石,一块块铺出来的。
灵符是灵界最实际的敲门砖。护体符多给一张,守矿洞的散修队就会在你问话时多翻一页矿脉勘探记录;空间符送三张,往来灵域和仙域之间的商队东主,就会把仙域宫廷酒会的闲话和天灵宫内部的人事变动信息,夹在感谢信之后顺道寄过来。
灵符货币化之后,情报只是回馈的一小部分。但对叶凌尘来说,这一小部分的含金量比灵晶矿脉还重。
商行的情报体系分为三层。
最底层是散布在各域的普通情报员。他们是市场摊位点帮商行顺道铺货的散修,和帮商队在歇脚站点间传小道消息的灵兽商小贩。他们在路上听到的任何一件看似琐碎的事件,某域边境某岗哨添了三名暗哨之类,都会在回到灵霄城补货时,将情报当做闲聊记录下来。这些闲话的情报在收集后由江牧之负责按类型分装成日志,定期存入商行档案柜。
第二层是各地分号的店长级情报汇总。分号店长直接对接所在区域的中等层次信息源,其中包括当地宗门外门执事、灵符市场的中介商,偶尔从空间中转过来的高阶修士。他们提供的信息比小贩的闲话精炼得多,有时能直接从对话中提取出金钱无法买到的细节,比如某域某宗门内部的派系角力到了什么程度。
第三层是叶凌尘自己的源。灵虚子。
灵符师公会会长的办公室里有灵域府主府和空间司之间不断交换的公文副本。副本中包含了灵界七域大部分重大事件的简报,简报上的信息经常在上月就已多次验证,但目前还可能引起新一轮连锁反应。灵虚子自愿为叶凌尘和商行提供这些简报的副本,但他每次在给之前,都会在简报的最底部用细笔笔尖加一行字:公会在此内容中对商行持中立立场,不主动背书。
叶凌尘建立这个三层情报网络的原始动机只有一个:以防将来被灵界任何一方势力突如其来封锁时,他至少有提前三到五天的预见期。
预见期的含金量,在灵界这个瞬息万变的时代就是命。
网络运行的首月,就帮商行省下了一笔巨大的潜在损失。
仙域北部的落雁城外围出现了空间褶皱异常,褶皱异常的区域重叠了通往天灵宫的主要空路航线。天灵宫临时决定将数条补给的通道改道城南官路,这项改道信息第一时间由落雁城的商贩情报员报给仙域办事处。叶凌尘收到这条信息之后,立刻调整了将要发出的下一批护体符的物流路线,改走官道,避开原定路线上因航线拥堵导致至少五天的延误。
五天延误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下一批护体符如果交不上去,苏沐雪的资源积分会掉到边缘线以下。
能提前三天收到消息,商行就从未被卡过脖子。
这条信息被灵符师公会情报分析部的负责人注意到,他用公会的正式评级系统给混沌商行的情报响应能力打了一个颇高的半U类评分。半U类的意思是,该网络的信息获取与反应速度已达到中型宗门的门内情报体系水准。对一个成立不到三个月的小商行来说,拿到这个评分,在公会内部相当于贴了一张隐形担保标签。
情报网络在月中收到了一条打破叶凌尘所有平静工作的消息。
消息的来源不在前线三层网中的任何一层,而是出自太初鼎自身被动的空间震动感应。太初鼎在安静状态下自动对七域所有的低频频段的空间脉动保持最低功耗监测,这种监测相当于一种环境噪音滤器,只会把明显异常频段单独标注。这天午后,太初鼎的灵光屏跳出来一条标注,标注对应的坐标位于灵界极南区域,仙域下属某座辅星的残月秘境区内。
标注上面的频段特征和混沌碎片的辅助频段高度吻合,只是碎片频率被一层不太厚,但很难穿透的空间频段伪装所掩。伪装的存在恰巧说明有人在刻意把这块碎片的信号藏起来。藏得住的代价是,伪装层的尾端因为空间结构轻微不稳定,而会散发出极微弱的破绽脉冲。破绽脉冲被太初鼎捕捉到之后,碎片的位置和守护者的气息特征被自动解算显示在灵光屏上。
碎片的位置在仙域最南端的残月秘境。守护者的气息特征解析出来两个字:妖族。
灵界妖域和仙域之间有一个百年不调和的历史根本矛盾,关于灵族神灵大分裂期间妖王陨落之后遗留下的那枚妖祖本源舍利的归属。仙域拥有残月秘境内大部分地区的名义归属权,妖域不认。双方在残月秘境断断续续斗了好几百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达成任何有效的停战协定或治理共享模式。混沌碎片如果落在了残月秘境内妖域一侧的未知地下宫殿结构里,意味着取回碎片的难度被妖族守护体系加了好几层保护层。
他把能走的路重新排了一遍。天灵宫那条路走不通,公会档案室的路只解决一半,真正要的是活的动向:谁在守、守到几时、换防的间隙落在哪一段。
这类东西不会写进任何档案,只会出现在常年在外跑的散修嘴里。
所以他把网撒向了人。
他需要的是详细的残月秘境的势力分布和安全地图。
仙域这边最快的获取途径是从天灵宫内部入手,但苏沐雪目前在仙域天灵宫的权限虽然很高,她能接触到的残月秘境军事分布数据归仙域的军务司管理。天灵宫无权查看。
第二条路是从灵符师公会的情报渠道走。灵符师公会在妖域没有分支,但公会在很久以前的某次跨域灵材交易中曾和妖族的边境商旅有过接触记录。通过这些残存关系,有可能搞到一张由妖族自己编修的老版残月秘境势力地图。
叶凌尘去了公会档案室,在灵虚子的默许下翻出了那本尘封的妖域边境旧商记录。旧商记录里附了一张极旧的妖族字标注密码地图,标注不是文字,而是用妖族的脉纹符印在灵晶做成的薄片上,需要专门解码。
他把水晶片带回商行用太初鼎的空间域释放碎片中的符号能量做了解码。解码结果显示,妖域一侧的残月秘境内部主要有三个宫殿群遗址,分别位于秘境的三处空间节点交汇处。其中中间的宫殿群遗址被标注为禁忌级区域。禁忌级区域内标注了三种守护等级:外围妖军巡逻岗、中层空间陷阱阵、核心守护妖灵。
情报网的第一层是七名常年跑外线的散修。他们彼此不识,只识商行的收货暗记。交货的名目统一挂成灵材代购,实际上每次捎回来的是一页手写的见闻,上面写着哪条商道最近查得紧,哪个坊市新来了生面孔,哪家的护卫换了批新人。
他把桌上的灵符检测结果重新整理了一遍。检测数据底部有一组被公会系统自动忽略的冗余数据。冗余数据里藏着近三个月灵符师公会对混沌商行的被动扫描频率汇总。扫描密度从每周两次悄悄上升到了每天一次。
公会已经把他列为非公开的长期监测对象了。
他将一缕混沌之力探入经脉最深处。那里有一处穴窍始终处于半封闭状态。太初残魂说那是混沌体第九层禁制的第一道封印,冲开之后对空间法则的感知精度能再提一个量级。
但冲封印的风险很大。封印反噬会把冲穴者的经脉烧成半残。
第二层是商行自己的两名伙计。他们不跑外线,只做一件事:把散修捎回来的见闻按地域和事类分开抄录,抄成三本册子,一本人物,一本商道,一本势力。抄录的规矩是只记见闻不记判断,判断由叶凌尘自己下。江牧之看过那三本册子的抄录格式,说这套东西比公会的通行情报册子还清楚。
第三层不设人,设货。商行的护体符和空间符往七个坊市铺出去,每个坊市的铺货量按情报价值配,谁给的见闻有用,下一批就多给二十张。铺出去的符是明面上的生意,收回来的是活人的嘴。第三个月盘账时,第三层的铺货成本已经能被符本身的利润抵掉七成。
混沌碎片的信号来源恰好被定位在核心守护妖灵所在的禁忌级区域正中央。
养一张情报网的月支出不算高,七名散修的车马费加打赏,折成中品灵石大约一百六十块,还不到商行十天的净利。这笔钱他从公账上单独划了一栏,命名为行路费,账面不写情报二字。划栏那天他跟江牧之说,这一栏只能看不问,谁问都说不知道。
这几天灵霄城的灵材市场行情又变了。星陨铁的价格从月初的五百中品灵石一克涨到了六百五,灵兽血液的供货量直接腰斩。原因是魔域方向的空间异常事件把灵材市场的恐慌情绪推到了高点。普通灵符师都在抢囤空间类灵材,生怕过两天涨到八百。
拿到残月秘境资料之后,叶凌尘坐在训练室里看了一整天地图。
他已经有了商行,已经有了灵界立足的根基,但他也清楚这些只是准备工作。真正的修行之路,从来不会在喝成交酒的时候停下来等你。
他把三本册子收进太初鼎的内空间,鼎口合拢时那道极淡的微光一闪就散。明天要送出去的两封传讯符被他压在案头最上面,一封给散修外线,一封发往仙域办事处。案上剩下的东西不多,一叠没写完的货单,一支笔,和半盏早就凉透的茶。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灵霄城的夜晚从亥时开始进入宵禁预备阶段,主街上的灵晶灯每隔三盏亮一盏,光线刚好够走夜路的人看清脚下一丈之内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