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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界封王 第340章 苏沐雪下落

    仙域天灵宫对外公布的近月核心弟子修炼进度通告上,苏沐雪的名字排在总榜第二位。排第一的是天灵宫首座大弟子,化神后期,灵根属性是比天灵根更难出现的异灵根,空间灵根。

    空间灵根在灵界万年以来只出现了三次。三次中的两次,都因为空间反噬在修炼中途废掉了。剩下一次,就是现在天灵宫的这个大弟子。

    他叫萧云度,年岁比苏沐雪长近两百岁,修为在化神后期卡了将近六十年。因为这六十年,他一直在尝试用空间灵根打通灵界和上古虚空之间那道被封印阻隔的空间通路。每次尝试都会引起体内严重的空间反噬,反噬会在修为上留下永久性的灵力回路创伤。萧云度身上的回路创伤多到自己数不清。天灵宫的疗伤师说,他若再以空间灵根硬闯虚空封印,会永久性掉两个小境界。

    但这人性格固执,打几年,歇几年,再打几年。天灵宫内部叫他疯子的人比叫萧师兄的人多。

    苏沐雪则是为数不多愿意在他疗伤时给他递灵力温养暖玉的人。暖玉是她用天灵根的温和灵力在温泉里泡了整整二十天才泡出来的,暖暖的玉质在触碰到空间反噬创口时能小幅缓解空间残余的冷痛。萧云度接过她暖玉时说了一句话,让她莫名其妙地心跳加快:

    “你这灵力和你那个炼体境的小夫君挺配。”

    苏沐雪没问他怎么知道自己和叶凌尘的事。萧云度是天灵宫唯一一个修炼空间灵根的弟子,他偶尔在空间折叠的夹层里被动感知到的空间波动信息,远比普通灵识感知丰富。

    跨域破界符在大苍山激活时产生的空间信号被灵域空间司的被动扫描捕捉到的同时,也被萧云度的空间灵根在另一个方向上被动接收了。接收的信号中包含了叶凌尘混沌体侧影和大苍山深处那道旧封印残迹交织产生的空间微余痕。

    他感知到这股信号之后,在空间夹层里看了很久,才把信号属性的关联模式理顺。顺着太初鼎的空间域频率,从大苍山一路追溯到灵霄城地下仓库,再从灵霄城追溯回叶凌尘和苏沐雪在混沌商行后门短暂接触时产生的空间薄膜温感。

    一切都对得上号。

    萧云度把这条信息放在自己心里,一直到有一天苏沐雪在天灵宫教剑间隙,一个人坐在宫墙外山道石阶上望着仙域南边出神时,他才走到她身边坐下。他用一句话把憋了差不多半个月的疑问抛了出来:

    “他体内那个混沌碎片旁边,是不是还跟着另一块湮灭碎片?”

    苏沐雪转头看他,眼神不是愤怒,是那种被人不小心看到了日记最后一行的慌乱。她吸了一口气说:

    “好像是的……”

    萧云度站起来拍了拍道袍下摆粘上的碎石灰尘,临走之前扔给她一个约莫拳头大小的小布袋。布袋里装着的是他在空间夹层里发现大苍山信号之后,自己在夹层上拓印的一张方位图。

    图上标的是灵域与仙域之间域界壁垒底层的旧缝走向,从灵域南境的切入点开始,一路标到仙域一侧的出口。沿途的驻点、死角、微裂隙宽度,都用空间灵根特有的坐标方式写在图的边角上。图的最末一处标注只有两个字:落雁。

    他补了一句:

    “仙域空间司这几个月在南境收口,那条旧缝的可用段一个月比一个月窄。你那个小夫君要过来,正门是走不通的,只能从这条缝上想。”

    苏沐雪把布袋攥在手里,攥得指尖发白。她回到月栖苑,把方位图的内容连同一段加密文字嵌进一道长灵力传讯里,发往灵域的方向。传讯的结尾她加了一行极低功耗的附注:

    仙域入境要凭引,别走正门。

    叶凌尘收到她的传讯时,正在灵霄城总部的后屋把商行的情报网往北面铺。铺的方向不是魔域,是仙域。近一个月里他往外递了七条问话,问的都是同一件事:近半年从凡界飞升上来的修士里,有没有人落在仙域的?

    七条问话回来了六条,内容零碎。真正有用的只有两条。

    一条是仙域南部的落雁泽在数月前有过一次飞升通道出口偏移引发的天雷残留,被当地采药的人当作异象记进了县志。另一条是天灵宫的核心弟子名录里近半年多了一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名字。名录不登籍贯,只登灵根属性。天灵根。

    两条信息拼在一起,再叠上她传讯里的那幅方位图和太初鼎在大苍山留下的溯源数据,结论只有一个:她在仙域,在天灵宫。

    这个结论他没有立刻采信,又用商行另外两条线交叉核了一遍。一条是灵符师公会手里的跨域物流名录,天灵宫近半年的空间类灵材缺口挂在名录上,缺口出现的月份和她在名录里上榜的月份,是同一个。另一条是从仙域南境回来的散修口中带回来的话,天灵宫测试碑在数月前显化过一次全部六个刻度。

    散修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他知道。

    确认位置之后,剩下的问题是怎么过去。仙域对外的正规通道只有一条:从灵域南境的官道入城,再在仙域南门的落雁驿领通行凭引。凭引上要写来处、事由和停留期。他手上有公会的四星供货凭引,有商行的印信,走正规通道本身是走得通的。

    走不通的是名分。

    他一旦在仙域的入境档案上留下与混沌商行和天灵宫供货关系有关的名分,她的名字就会被顺带查一遍。玄霄宫盯着天灵宫的排位,他不能替她把这层牵扯递到别人手上。

    他要一条不留登记的通道。苏沐雪传过来的那幅方位图,指的恰好就是这条路。

    灵域与仙域的壁垒在南境底层有一道自大分裂时就留下的旧缝。旧缝深处的微裂隙极窄,常规手段过不去,但空间层上的着力点是真的。只要能有一枚符在旧缝里撕出单人通行的口子,他就能从灵域的南境直接踏进仙域的南境,入境档案上不留一个字。

    这条路的风险他从头到尾算过。旧缝是结构性的,结构稳定但余量小,符的强度不够就会把裂缝撕碎,撕碎的裂缝会被壁垒的自我修复机制当场补上,人夹在中间连退路都没有。他把这笔账记在纸上,只写了六个字:

    不成,原路退。

    他给自己留的时间不多。天灵宫的核心弟子排位每年重排一次,重排之前所有核心弟子要过一次宗务验,验的是弟子在宫外的往来关系。她的名字一旦在验册上被标出来,玄霄宫的反查就会跟着到。这条路他要走,就得赶在验册之前。

    他把这件事定了下来,没有往外递。

    商行在魔域北侧的线人前些天带回一条消息:飞漠荒原西缘在半个月里有三个散修帮派被人清掉,三处留下的割口间距一致,动手的人穿红裙,走的方向一直往西。消息在商行内部只停在江牧之那一层。听完之后没有人加评价,只让人继续盯着西边。

    魔域北部那条线和天灵宫那边的关口,在他这里各占一行,两行都不清楚。他把两行分开摆着,没有往一处拉。

    出发前的几天里,苏沐雪的传讯到得比往常勤。内容都是琐碎的:宫里的外门测试排到了哪一天,月栖苑窗外的冷月竹开了几簇花,她那只从青云镇带来的白色小灵雀在灵竹片上换了新窝。

    她没有提自己打算怎么办,也没有问他什么时候动身。

    最后一条传讯只有一句话:

    我在天灵宫等你,你别走正门。

    他回了一道,只有一个字:

    好。

    回完之后,他在后屋坐到很晚。他把传讯里那幅方位图重新抄了一遍,抄的时候把每一处微裂隙的走向都按太初鼎的坐标系统折算成参数。折算完,图上多出一行他自己添的字:

    切入点在南境第三段旧缝的东侧下沿。

    他把图收好,又把太初鼎从架上取下来擦了半宿。鼎口那圈空间域的稳定度这两天有一点回落。回落的原因他清楚,连续几个月的高强度炼制把鼎的铭刻符印磨薄了一层。他用最后一点混沌之血调了灵墨,把磨损最重的那两道符印重新描了一遍。

    描完,鼎口的光从淡金转回了沉金。

    后半夜他没有睡。把该想的事想完最后一遍之后,他把商行的账册翻到月供那一页,用朱笔在灵域北部分号的调度栏旁添了一行小字,写的是灵材优先采购权的临时授权。这行字是留给江牧之的,等他走了之后用得上。

    这一趟没有人能替他走。

    苏沐雪在仙域,在天灵宫,宫门内外都是规矩。她要出来,要内务堂盖章,要跨域宗务处备案,每盖一个章就多一道公示。他过去,是把路自己撕开,档案上不留一个字。

    商行的灯在夜里亮到很晚。江牧之把灵域北部分号的账册送进去的时候,看到东家的桌上摊着一张灵域南境的粗图,图上用朱笔把南境一段极不起眼的岩层圈了一个很小的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