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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界封王 第341章 仙域天灵宫

    仙域天灵宫在灵界七域的宗门版图上占据的位置,类似于凡界青云宗在世俗修真界的排位——不是最强,但最正统。

    正统,在灵界意味着天灵宫拥有完整的、从炼气到合道的所有修炼等级专属功法,拥有独立的灵力灌顶池,以及一套延续了万余年的弟子选拔晋升机制。

    这套选拔机制,从凡界飞升修士中每年筛选约二十人左右进入天灵宫外门,再从外门历经至少两次大比淘汰,最终能进入核心弟子序列的,每年不超过三人。

    这套机制运行万年后积累下来的核心弟子总数在四十人上下。其中,拥有天灵根的,目前只有两个。

    一个是萧云度,一个是苏沐雪。

    萧云度是空间灵根加天灵根的复合属性,苏沐雪是纯天灵根。两人的灵力属性互补程度极高,高到天灵宫的长老会曾私下讨论过,是否撮合两人,以天灵根共振的方式产生下一代超品灵根的可能性。

    讨论被苏沐雪一口回绝。

    回绝的方式,是用她自己的剑,在天灵宫的切磋场上把萧云度的手腕轻挑了一记,不伤,但态度明确。

    苏沐雪在天灵宫住的地方叫月栖苑。月栖苑是核心弟子排名前三的专属居所,苑中的房舍不多,只有五间,主卧在最东边那一间。窗外栽着仙域特产的一种叫冷月竹的灵植,冷月竹的竹叶在夜间会发出淡淡的银白色荧光,荧光映在窗户纸上,像月光凝结成的水迹。

    苏沐雪在苑里养了一只从青云镇带来的白色小灵雀,是仙鹤那窝幼雏中的一只。仙鹤的幼崽认主之后,翅膀还没长硬就会被送来仙域跟主人。

    小灵雀现在就住在她窗外冷月竹上用灵竹片搭的窝里。窝的边上,她用小玉牌刻了两个字:青云。

    她住的地方离天灵宫主殿不远,走路不到半刻钟就到了内务堂门口。内务堂是天灵宫管理核心弟子一切资源分配的部门,堂主是叫楚怀陵的一名元婴后期修士,年纪在三百到四百岁之间。天灵宫的内务事务他一管就是百年之久,管事风格以严字出名。

    苏沐雪每次去内务堂交请假申请,都要被他打量一番。打量时,他从头看到脚,从前胸看到袖口。目的不是看她穿得整不整齐,是看她身上的灵力回路是否健康稳定。

    天灵根核心弟子的身体状况,决定天灵宫在下一届七域宗门的评等中的战力分。楚怀陵不敢拿战力分开玩笑。在他眼里,苏沐雪去灵霄城帮混沌商行画符不算正事,但因为商行供货态度良好且质量稳定,他暂时忍了。

    可当他收到苏沐雪这次递上来长达半个月的访修假申请时,楚怀陵的脸黑了。

    黑脸的原因不是假期时长,是她在申请表上写的访问目的地那一栏,只写了四个字:灵霄城内。

    她把这四个字交上去的当天下午,楚怀陵让秘书把仙域空间司近一个季度的内部通报调过来私下翻了一遍。通报里有一条,是关于灵域南境域界壁垒底层旧缝段的空间异动。异动方向与数月前大苍山方向的一次空间异常事件,存在少量空间支脉关联痕迹。

    关联痕迹极微弱,且被上一层空间伪装覆盖得严严实实,但仙域空间司的重建算法仍然从历史数据里复原了其中两处关键节点的频率特征。频率特征中,有一组和他之前观测到的苏沐雪身上偶尔乱偏的混沌印记同源。

    他把通报拿在手里捏得纸边都皱了一圈,然后把苏沐雪叫到内务堂。

    “灵域南境的旧缝段,最近一个季度被仙域空间司列入了观察段。空间司在南境布了收口阵,阵的灵纹已经推进到第三段。天灵宫弟子在这个季度内前往灵域,跨域凭引要额外备案,备案过宗务处和外务堂两章,公示三天。你申请里写的目的地是灵霄城,我不拦你,但你这个假我只能给你一周,活动范围限定在灵霄城城内。你要是在南境旧缝段附近被人拍到,暂扣期间不算修炼工龄,等你出来,核心弟子排位会掉到前十开外。你确定?”

    “不去南境。我去灵霄城看灵材。”

    她走出内务堂的木门时,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堂前那一排石阶被来往的师兄弟踩得发亮,廊下的风把她的道袍下摆吹起来又落下。她把那张盖了临时章的申请折成四折收进袖里。

    一周的假,限定的范围。这些,她在递申请之前就料到了。

    楚怀陵盯着她看了一阵,他看得出来她在撒谎,但她撒谎时的眼神异常平静。异常的平静只意味着一件事,她已经下定决心,做了功课,她的每一步风险都是算过的。

    这对内务官来说是最可怕的类型,因为没法用常规威胁吓住。

    他最后还是盖了个内部同意预留考察的临时章。章的有效期只覆盖第一周,第二周到时候根据她在灵霄城的实际动向再做补批。

    他把申请递还给她时,用笔重重地在她名字旁边点了五个同向短点,每一笔的点力都把他手里的灵毫笔尖按出了一声沉闷的响。这笔声,在宁静的内务堂木质地板大厅里回荡了良久。

    苏沐雪从内务堂出来时,迎面碰上萧云度。萧云度斜靠在月栖苑通往主殿的廊柱前,左手盘玩着她上次给他的那块暖玉。暖玉在空间灵根持有者手中,会随着空间灵力的轻微波动,不断地在微细光芒间瞬时切换亮度。

    他把暖玉递回给她时,低声说了一句。

    “南境旧缝的收口阵,上个季度往里推进了约四成。按这个速度,到你这个假批下来的时候,第三段的可用宽度只剩不到两指。”

    他一边说,一边把她拉到廊柱旁边的角落里,用空间灵根反向投映了一个极小的三维空间透视,透视的中心是南境旧缝在空间层上的最新状态。

    状态图里,旧缝像一条被压扁的细河,河的两岸各铺着一层随收口阵灵纹亮起来的网格。网格在第三段收得很紧,只在东侧下沿留出一处极窄的缺口。

    苏沐雪问,能不能从别的段切进去。

    萧云度摇头。他说第二段和第四段在去年就封过一轮,封的是空间夹层的表层,破界符在那两段找不到着力点。唯一能借的,只在第三段东侧下沿那处缺口上,缺口窄得只容一枚符的驻点张开。

    她把旧缝的这套参数记了下来。坐标她抄得极细,细到每一段微裂隙的宽度都按空间灵根的习惯标到了小数点后两位。萧云度看她抄图的样子,知道她抄完就要往灵域传。

    萧云度看了一眼她把地图精确到几乎等同于天灵宫内务档案室的级别,笑了一下,然后把她的令牌从自己道袍储物袋里拿出来递还给她。他的表情在笑,但话里有种被打击了许多次之后的无奈善意。

    “你那小夫君的本事,我不评价。但他在天渊秘境带你们抢天剑门矿那次,他横跳三回做出来的隔山打牛,我当时在空间夹层里看实况,一边看一边笑。这人的气运,的确偏激、偏执、偏强。但他这趟要穿的是灵域和仙域之间那段没愈合的旧缝。四星符借缝过人是把命押在缝上。缝隙这头的收口阵只要咬到他的空间标识,他人在隧道中间就被夹死。你确定,他一个人来?”

    “所以我不能在这里干等。”

    “你出不去。”萧云度把暖玉又塞回她手里,“跨域凭引要双章公示,你递上去头一天,外务堂就会把名字报给宗务处,宗务处里有玄霄宫的人。你做不了他的刀,做他的眼。”

    他转身离开时,从空间夹层里随手取出一只小型空间灵珠塞给她。

    “灵珠里装了一段我存储的旧空间感知缓存。南境旧缝在空间层面有多层死角,我把第三段以东的死角坐标全标在里面了。他人在隧道里的时候,只要走死角段,收口阵的灵纹就咬不到他。你把坐标给他。”

    说完就走了。

    她回月栖苑,把屋里收拾了一遍。丹炉里的余火压灭,架上的丹瓶按品阶重新排了一遍,桌上那摞外门测试的批注本挪进窗边的柜子里。收拾完,屋里空出不少地方,像是一间要被人长久待下去的屋子。

    当天夜里,她坐在月栖苑东屋的窗前,把灵珠里的死角坐标逐条抄下来,折算成叶凌尘看得懂的空间参数,压进一道长传讯里发往灵域。

    发完之后,她把窗留着没关。冷月竹的荧光落在窗纸上,像水一样慢慢淌。

    她养的那只白色小灵雀从竹叶间跳到窗台上,冲她歪了一下头。她伸手摸了摸它的翅膀。窝边的玉牌上刻着两个字,那两个字在荧光里发着温润的白。她把玉牌取下来在手心里握了一会儿,又放回原处。

    主殿方向的夜间钟敲过一次之后,她把剑架上那柄剑取下来擦了一遍,擦得很干净。擦完之后,她没有把剑收回架上,而是放在了桌边。

    她坐到榻上,闭眼之前,对着窗外的夜色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说完,屋里静下来,只剩冷月竹的叶影在窗纸上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