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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界封王 第346章 前往仙域

    动身那天灵霄城下了一场小雨。他从东门出去,御剑的方向是正南。剑速压在七成,压着速度走,是为了保住灵力储备。从灵霄城到南境壁垒的薄弱层,正常速度两天。他把这两天当成赶路和养精蓄锐合在一处用。

    这一趟他没有告诉商行以外的任何人。公会那边,他请了一个月的假,理由是灵材采买。请假条走的是正常流程,没有任何一处需要解释。

    剑过灵域中部的平原时,下面的灵田正在翻作,田里的水映着灰白的天。他往南看了一次,平原尽头是一条很细的青色线。那是南境的林线。

    他清点过随身带的东西。一枚破界符缝在内衬里,太初鼎背在肩上,剑插在腰后,储物袋里有两皮囊水、四百块中品灵石,还有一件换洗的旧袍。这些东西加起来,就是他这一趟的全部家当。

    第一天夜里,他落在官道旁的一座破庙里。破庙里没有人,供桌塌了半边,墙上有旧年香火的痕迹。他坐在门槛上吃了半块干粮,把太初鼎放在膝上,用手掌贴着鼎身补空间域的稳定度。补到半夜,鼎口的光稳定下来。

    山路那一整天都很干,风把砂吹成一条一条的细流,贴着地面走。他在一处背风的岩窝里歇了半个时辰,把水喝了两口,剩下的留着。

    第二天南境的风开始带砂。砂粒打在剑鞘上像雨点,他把高度压低,贴着地走。午后他在山道上歇脚,遇到一个采药的老人。老人背着一篓干根,问他从哪儿来。他说从北边。老人点点头,说:“嗯……再往南就没有路了,南边的山都是空的。”他没接话。

    午后,他看见了那道壁垒。壁垒从地面上看什么都不是,一层灰白色的天,一条向南延伸的山脊,山脊之间是成片的碎石滩。他落下剑,把太初鼎放在脚边,用混沌感知贴着地面往下探了将近一炷香,才在深地三层的位置摸到旧缝的边。

    他第二天又回到缺口上方看了一次。这一次,他从缺口的正上方往里走,沿着旧缝的方向走了两里,走到第三段的末端才停下。末端之外,旧缝走进更密的岩层,微裂隙在那里连不成线。

    他试过一次不用符的手段。他在缺口正上方注了一次灵力,想看能不能直接把灵力送进旧腔里。灵力进到两层空间膜之间就散了,像水泼在干土上。

    旧缝在空间层上的形状,与萧云度标的一模一样。他沿着缝的走向往东走了一段,走到第三段的时候停下来。第三段的微裂隙在东侧下沿留出一处极窄的缺口,缺口旁边的收口阵灵纹还亮着,亮得极淡,像一根拉直的丝。

    他在缺口上方的地面上坐了很久。坐的时候在算两件事。一件是缺口下一次收缩的时间,另一件是巡检灵舟飞过的时刻。

    缺口下一次收缩在十一天之后。灵舟巡检改成了五天一次,最近一次是三天前的傍晚,航线在南边一百多里外。他把这两笔账放在一起,定下动手的时辰:巡检过后的第二天拂晓。

    他还算过一次灵力预算。从入口进到出口按息计,通道里的耗损比他原先估算的多三成,因为他需要在通道里维持符的驻点稳定。他把储物袋里的灵石数目从三百上调到四百,埋下去的那一份也跟着改。

    他在缺口的岩层上留了一道刻痕。刻痕很浅,只有他自己看得懂,标的是他落地之后要往东偏的第一段方位。刻完之后,他用砂把刻痕盖上。

    他在落点附近收拾了一处藏东西的地方。藏的是回程要用的东西:两皮囊水、三百块中品灵石、一件旧袍。东西埋在岩缝里,上面压石头。埋完他退开十步看了一遍,看不出痕迹。

    回程的路他心里已经排过。他从旧缝出来,如果落点偏东,就要多走半天;偏西会落在收口阵灵纹的边缘。他把两种偏差各写过一次处置办法,写完把纸烧了。

    他落脚的地方是山脚一间旧屋,屋主是给他供过星陨铁的老猎户。老猎户不问他的事,只在灶上留一壶热水。夜里他在灯下把最后一处着力点参数核了一遍,核完把符从内衬里取出来,摊在桌上。

    他把符的三层灵路在动身前一晚预热过一次。预热的做法,是把灵力压到最轻的一档从最内层绕出去,绕完三层停住,不激活膨胀撕裂那一层。预热过的符,第二天在通道里反应会快一线。

    他的手心在一次预热之后留下了一道浅痕。痕是符的边角压出来的,压得很轻,睡一觉就淡了。

    符在灯下是一张极薄的青色纸片,符心的光很淡,只在灯焰抖动的时候荡一下。他看着这张符,看了很久。

    老猎户在他走的前一晚问了一句话,问他往南去做什么。他说找人。老猎户没有再问,只把灶上那壶热水重新烧了一遍,灌进他的皮囊。

    苏沐雪的传讯是在他动身的前一夜到的。传讯只有两句话。第一句是南境的雨要来了,山里会更冷;第二句是她在天灵宫等他,等他把门推开。

    他回了一道,回的是三个字:知道了。

    回完之后,他又补了一道,写的是他把落点定在第三段东侧下沿,落地之后不会急着出山,会先等一次巡检过去。写完他看了一遍,把这道传讯发了出去。

    拂晓前,他上了山。天还没有亮,东边那条山脊上有一线灰白。他背着太初鼎走到切入点上方的岩层上,把鼎放在地上,鼎口对准脚下。

    对位的过程和仓库里做过的一样。鼎口把旧腔在空间层上的形状投到符面上,符面上的三层环绕灵路沿着投影亮起来,最内层亮得最实,最外层亮得最虚。他把符平放在鼎口正上方半尺的位置,符与鼎之间连出一道极淡的光桥。

    他把灵力往符里注了一次。这一注是最后的确认,注完之后他把手收回来,站在岩层上等。

    等的是时辰。天光从灰白变成青灰,山脊上的风压下来,带着砂。他在岩层上站了小半刻钟,站到东边的天光刚好照到缺口的位置。

    通道里的空间噪声比他预想的重。噪声不是声音,是一种从骨头里往外顶的钝感,一息一下,落在他身上像有人在数他的呼吸。他把呼吸压到与钝感同频,钝感就不再往前顶。

    他在通道里没有御剑。通道的空间层太薄,剑的灵力波动会把膜面顶得发响。他用的是走。

    通道里的空间压力他在模拟里感受过一次。模拟的感受和真实的会有差别,实数要等进去才知道。他把混沌碎片的感知压到最低,免得在通道里被空间噪声顶开。

    他右手把符按在掌心,左手按住太初鼎的鼎口。符与鼎之间的光桥,在这一刻变亮。

    激活的口令是七个音段,音段是用混沌体的自发音节排出来的,不能快也不能慢。他把七个音段清晰地发出来,发完之后在符上按了一次混沌印记的确认。

    三层环绕灵路在短暂闪烁之后,沿着驻点锁定的路径顺畅地激活膨胀撕裂。脚下的岩层表面裂开一道极窄的口子,口子在两息之内扩到足以容纳一人的宽度。口内是空间乱流的深暗微光漩涡,漩涡的边缘不断有极细的白线往中间卷。

    他把太初鼎背回肩上。鼎在肩上压出一道浅痕。

    他没有回头。该说的,在传讯里都说完了。他把最后一点灵力压回丹田,然后从裂口翻身钻了进去。

    破界符贴在通道内侧壁上跟着他往前,通道在他身后一寸一寸合拢。身后的那道口子合上之后,南境的砂、岩层、天光全部不见了。他面前只剩一条向前的窄通道,通道深处有一层薄薄的白光。

    有一段通道极窄,两侧的空间膜几乎贴到他的肩上。他把肩膀收进来侧着走,侧着走的时候,能感觉到膜在自己背后一寸一寸合。

    混沌碎片在通道里没有乱。它在通道里的被动感知被空间噪声盖住,反而稳定。他借着这一点稳定判断通道的方向,方向是对的。

    通道的中段他停下来歇过一次。歇的时候,他把符从通道壁上取下来捧在手里,看了一眼符心的光。符心的光还是淡青的,没有变。

    通道里的压力比模拟里的更实。每往前一步,两侧的空间膜就往他身上挤一次,挤的力道均匀但不间断。他把步子压稳,走了大约一炷香。

    通道尽头那层白光,他从远处看是白的,走到近处才发现白光里有一层极淡的青,是仙域一侧空间膜的底色,和灵域这一侧的灰白不同。

    他继续往前走。白光越来越近,通道的壁面在靠近出口的地方变得平滑,像被人打磨过。

    通道尽头的白光越来越近。他走到白光的边缘,看见前面是一层壁面,壁面上有一道极细的缝。他把手贴在缝上,符在他掌心亮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