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封王 第354章 强闯天灵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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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没有到。
第二天下午,山上下来一个执事,站在山门内侧的台阶上,跟叶凌尘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是,宗务验的走册要宫主用印,宫主在闭关,三日之内不能出殿;第二句是,首席弟子的排位交回,须由宗务验三位考官复核,复核未毕,不得出宫;第三句是,苏师姐已移往后山静室,思过三日。
执事说完就进去了。山门那两扇半开的门,在他身后完全合上。
叶凌尘在那块青石上坐到天黑。石头是凉的,凉气从腰里往上走,走到后半夜就不觉得凉了。
夜里他没有睡,看着山门上方那盏灯。灯在子时灭过一次,很快又亮起来;卯时的时候换了一回值守的人,脚步声从门里走过去,一共是七个人。
天亮之前下过一阵细雨,石阶湿了一层。湿气从坡下往上走,走出半坡就淡了。
第三天早上,他站了起来。
他把肩上的鼎带收紧了一格,把袖子往上推了半寸。他没有喊人,也没有等门开。他从石阶最下面那一级开始往上走。九十九级石阶,他走得不快,一级一级踩上去。
他踩到第十级的时候,护山大阵动了。
这一次不是威压了。山门前的石阶两侧各竖起一道光墙,光墙有两人高,把石阶夹在中间,墙面上浮着细密的灵纹。
灵纹是人写的,一笔一笔,写了几百年。天灵宫的护山阵是仙域排得上号的阵,几百年来没有被人从外面走过。
叶凌尘走进两道墙之间。他走过的地方,光墙上的灵纹开始断。断得是一节一节的,像有人拿橡皮从下面往上擦;断口上没有火星,也没有声音。
他走到第四十级的时候,左边那道墙已经暗了半米高;他走到第六十级的时候,右边的墙也开始暗。断开的灵纹没有声音,只有一点极细的光屑从墙上落下来,落到石面上就没了。
第九十九级,他站在了山门里面。
天灵宫的前殿广场是一片白色的石坪,石坪正中有一口铜缸,缸里养着两株灵荷。广场三面是回廊,回廊上的柱子四根一根,撑起一整圈的顶。
他站进广场的时候,铜缸里的荷叶动了一下,缸里那股淡淡的水腥气飘开来。回廊上已经有人了。
五位长老各站一个方位。东面一位穿灰袍,手里是一柄阔剑;西面一位穿青袍,手托一只铜镜;南面两位并排站着,一位是传功堂的长老,一位是昨天在山门口说过话的那位深青袍;北面那一位最老,头发全白,手里什么也没有,脚边放着一只石碗。
另外,广场两侧的廊下站着三十多名执剑弟子;再往后,是供奉堂的两扇门,门关着。
苏沐雪在后殿的廊下。
她被人从后山带到那里,站在两根柱子中间。她走过的廊下,弟子们让开了一条路,让开之后又很快站回原处。
她换了一身素色的衣服,头发束着,手上没有玉符,也没有剑。她看见广场中间的人时,先愣了一下,随后往前迈了半步。
身后一个管事把手按在她肩上。她停住了。
他隔着半个广场,看见她那件素色衣服的下摆沾了点后山的泥。
她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穿过整个广场。她说,叶凌尘,你出去。
叶凌尘没有回头。他看着东面那位拿着阔剑的长老,说了一句话。他说,他不是来打的;他是来接人的。
东面的长老把阔剑立起来,剑尖点在地上。他说,天灵宫的弟子,没有从山门外面被接走的道理。
他说完这句,阔剑拔起,剑身一亮。
叶凌尘抬手,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剑锋。
阔剑是化神修士的剑,剑身上有三十六道叠纹,全力出手的时候一道纹就是一道剑气。剑锋被他夹住的那一下,三十六道纹同一时间亮起来,剑身上发出一声闷响。
叶凌尘的两根手指没有松开。他把剑锋往下一压,剑背贴到地面上。
第一道剑气消散的时候,石坪上被划开一线白痕,白痕边缘的石粉浮起来一点,慢慢落回去;那一片石面上留了一点焦味,很淡。
长老抽剑,抽不动。
他改用左掌拍向叶凌尘的胸口。这一掌没有用元力外放,是修士近身的本命一掌,掌风里带着化神修士练了上百年的气。叶凌尘没有躲,他把胸口的衣襟往前送了半寸。
两掌相碰。石坪上那层白石头从两人的脚底往外裂开,裂成一圈一圈,像水面上的波纹。裂到三丈的地方停住了。
那位灰袍长老退了四步。
他退了四步以后,站住了,脸色变了。他这四步不是他自己退的,是被推出去的。他练了九十年的本命气打在对方身上,像打在了一口井里,进去了就没有回应。
西面那面铜镜转了过来。
铜镜是映心镜,照的是心口的气。镜光落到叶凌尘身上的时候,他没有动。镜面上浮起一层白,白慢慢往中间收,收成一个点。
拿镜的长老脸色比刚才那位还难看。他盯着镜面,说了一句,他没有灵根。
这句话是解释,也是警告。
叶凌尘往前走了三步,走到铜缸前面。他把右手抬起来,掌心朝下。掌心那道口子在这时候亮了一下。
北面那位白发长老终于动了。
他把脚边那只石碗拿起来,倒扣在地上。石碗下面是阵眼。
阵眼一出,五个人同时出手:阔剑从东面劈下来,铜镜从西面照过来,南北两位长老把气合在一处,从正面推过来。天灵宫的五人合阵叫五明阵,五个人是五个方位,中间那个点被五道力锁着。
回廊里的风在这时候停了,廊柱上挂着的铜铃都没有响。叶凌尘站的那个点,就是阵的中心。
他的膝盖先弯了下去。石坪上被压出两道坑,深到没过脚踝。他的肩往下沉,背上那口鼎在压力里发出一声轻响。廊下的执剑弟子有人往前挪了半步,被领队用手挡住了。
苏沐雪在柱子里侧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没有回答。他低着头,把两只手合起来,压在铜缸的缸沿上。缸里的荷叶被压得贴在缸壁上;缸里的水却往两边分开了,中间露出一条干槽。
在场的人后来谁都没说清那一刻发生了什么。站在东面的长老说,他看见阵里的灵气往下沉;站在西面的长老说,她看见镜子里的白点变成了黑点。
他们唯一一致的是:五个人合出来的那一层力,在那一瞬间被人从底下顶了一下。
叶凌尘松开手,直起身。
他把右拳握起来,一拳轰在阵眼上。
那一拳落在石碗的碗底。石碗没有碎,石碗下面的石坪碎了。从碗底往下裂开的那道缝一直通到石坪的边缘,把整个广场的中线切开。
五人合阵的五个方位在那一瞬间同时失力:阔剑的三十六道纹全灭,铜镜的镜面蒙了一层白气,北面那位白发长老往后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在了回廊的台阶上。
阵散了。散掉的阵在石坪上留下五道很淡的灵痕,从五个方位往中间收,收到石碗底下就看不见了。
叶凌尘站在散掉的阵里,右手手背上有一道细长的血口,血顺着指缝滴到石坪上,滴出三个点,点与点之间隔得很开;血在石面上被吸进去,很快只剩下三个深色的印子。
他没有去擦。他抬头看了一眼回廊,然后转过身,往后殿的方向走;龙阶下面的雾还没散,门洞里透进来的光在地上落成一长条。
后殿廊下的那位管事松开了按在苏沐雪肩上的手。苏沐雪走下台阶,一直走到广场中间。
她到他面前的时候,先看了一眼他的手。她把他那只手翻过来,看了看那道血口。血口不深,是阵气崩掉时刮的。
她说,你这只手,前天还在削木牌。
他说,木牌削好了。
他抬起左手,摊开。手心里是一只很小的木鸟,翅膀一小半是削断的,断口没有磨,木头上还留着刀口的涩。
苏沐雪把那木鸟拿起来,捏在手里。
供奉堂的门在这时候开了。
门开得很慢,里面没有点灯。一个声音从门里的黑暗里传出来,声音很低,也很清楚。那个声音说,让他过。
回廊上的五位长老一齐转向那扇门。站在最前面的深青袍长老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把身子让开了半尺。
叶凌尘牵着苏沐雪的手,从广场上走过。
他们走过铜缸的时候,缸里的荷叶慢慢立起来,把那条分开的水槽重新合上。石坪上的水痕在半柱香里干了。
天灵宫的弟子们列在两边的廊下,看着这两个人从广场中间走过去,没有人出声。
只有那个白发长老坐在台阶上,看着地面上那道从阵眼裂到边缘的缝;日头升起来以后,缝在石面上越来越清楚,里面能看出深浅不一的纹路。他很久没有站起来。
三个月后,天灵宫对外传出一句话:宫中护山大阵年久失修,验阵时阵枢出了故障,已交内务堂重建。那句话传遍仙域的时候,没有人再问前殿的地上为什么有一条缝。
第二天下午,山上下来一个执事,站在山门内侧的台阶上,跟叶凌尘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是,宗务验的走册要宫主用印,宫主在闭关,三日之内不能出殿;第二句是,首席弟子的排位交回,须由宗务验三位考官复核,复核未毕,不得出宫;第三句是,苏师姐已移往后山静室,思过三日。
执事说完就进去了。山门那两扇半开的门,在他身后完全合上。
叶凌尘在那块青石上坐到天黑。石头是凉的,凉气从腰里往上走,走到后半夜就不觉得凉了。
夜里他没有睡,看着山门上方那盏灯。灯在子时灭过一次,很快又亮起来;卯时的时候换了一回值守的人,脚步声从门里走过去,一共是七个人。
天亮之前下过一阵细雨,石阶湿了一层。湿气从坡下往上走,走出半坡就淡了。
第三天早上,他站了起来。
他把肩上的鼎带收紧了一格,把袖子往上推了半寸。他没有喊人,也没有等门开。他从石阶最下面那一级开始往上走。九十九级石阶,他走得不快,一级一级踩上去。
他踩到第十级的时候,护山大阵动了。
这一次不是威压了。山门前的石阶两侧各竖起一道光墙,光墙有两人高,把石阶夹在中间,墙面上浮着细密的灵纹。
灵纹是人写的,一笔一笔,写了几百年。天灵宫的护山阵是仙域排得上号的阵,几百年来没有被人从外面走过。
叶凌尘走进两道墙之间。他走过的地方,光墙上的灵纹开始断。断得是一节一节的,像有人拿橡皮从下面往上擦;断口上没有火星,也没有声音。
他走到第四十级的时候,左边那道墙已经暗了半米高;他走到第六十级的时候,右边的墙也开始暗。断开的灵纹没有声音,只有一点极细的光屑从墙上落下来,落到石面上就没了。
第九十九级,他站在了山门里面。
天灵宫的前殿广场是一片白色的石坪,石坪正中有一口铜缸,缸里养着两株灵荷。广场三面是回廊,回廊上的柱子四根一根,撑起一整圈的顶。
他站进广场的时候,铜缸里的荷叶动了一下,缸里那股淡淡的水腥气飘开来。回廊上已经有人了。
五位长老各站一个方位。东面一位穿灰袍,手里是一柄阔剑;西面一位穿青袍,手托一只铜镜;南面两位并排站着,一位是传功堂的长老,一位是昨天在山门口说过话的那位深青袍;北面那一位最老,头发全白,手里什么也没有,脚边放着一只石碗。
另外,广场两侧的廊下站着三十多名执剑弟子;再往后,是供奉堂的两扇门,门关着。
苏沐雪在后殿的廊下。
她被人从后山带到那里,站在两根柱子中间。她走过的廊下,弟子们让开了一条路,让开之后又很快站回原处。
她换了一身素色的衣服,头发束着,手上没有玉符,也没有剑。她看见广场中间的人时,先愣了一下,随后往前迈了半步。
身后一个管事把手按在她肩上。她停住了。
他隔着半个广场,看见她那件素色衣服的下摆沾了点后山的泥。
她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穿过整个广场。她说,叶凌尘,你出去。
叶凌尘没有回头。他看着东面那位拿着阔剑的长老,说了一句话。他说,他不是来打的;他是来接人的。
东面的长老把阔剑立起来,剑尖点在地上。他说,天灵宫的弟子,没有从山门外面被接走的道理。
他说完这句,阔剑拔起,剑身一亮。
叶凌尘抬手,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剑锋。
阔剑是化神修士的剑,剑身上有三十六道叠纹,全力出手的时候一道纹就是一道剑气。剑锋被他夹住的那一下,三十六道纹同一时间亮起来,剑身上发出一声闷响。
叶凌尘的两根手指没有松开。他把剑锋往下一压,剑背贴到地面上。
第一道剑气消散的时候,石坪上被划开一线白痕,白痕边缘的石粉浮起来一点,慢慢落回去;那一片石面上留了一点焦味,很淡。
长老抽剑,抽不动。
他改用左掌拍向叶凌尘的胸口。这一掌没有用元力外放,是修士近身的本命一掌,掌风里带着化神修士练了上百年的气。叶凌尘没有躲,他把胸口的衣襟往前送了半寸。
两掌相碰。石坪上那层白石头从两人的脚底往外裂开,裂成一圈一圈,像水面上的波纹。裂到三丈的地方停住了。
那位灰袍长老退了四步。
他退了四步以后,站住了,脸色变了。他这四步不是他自己退的,是被推出去的。他练了九十年的本命气打在对方身上,像打在了一口井里,进去了就没有回应。
西面那面铜镜转了过来。
铜镜是映心镜,照的是心口的气。镜光落到叶凌尘身上的时候,他没有动。镜面上浮起一层白,白慢慢往中间收,收成一个点。
拿镜的长老脸色比刚才那位还难看。他盯着镜面,说了一句,他没有灵根。
这句话是解释,也是警告。
叶凌尘往前走了三步,走到铜缸前面。他把右手抬起来,掌心朝下。掌心那道口子在这时候亮了一下。
北面那位白发长老终于动了。
他把脚边那只石碗拿起来,倒扣在地上。石碗下面是阵眼。
阵眼一出,五个人同时出手:阔剑从东面劈下来,铜镜从西面照过来,南北两位长老把气合在一处,从正面推过来。天灵宫的五人合阵叫五明阵,五个人是五个方位,中间那个点被五道力锁着。
回廊里的风在这时候停了,廊柱上挂着的铜铃都没有响。叶凌尘站的那个点,就是阵的中心。
他的膝盖先弯了下去。石坪上被压出两道坑,深到没过脚踝。他的肩往下沉,背上那口鼎在压力里发出一声轻响。廊下的执剑弟子有人往前挪了半步,被领队用手挡住了。
苏沐雪在柱子里侧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没有回答。他低着头,把两只手合起来,压在铜缸的缸沿上。缸里的荷叶被压得贴在缸壁上;缸里的水却往两边分开了,中间露出一条干槽。
在场的人后来谁都没说清那一刻发生了什么。站在东面的长老说,他看见阵里的灵气往下沉;站在西面的长老说,她看见镜子里的白点变成了黑点。
他们唯一一致的是:五个人合出来的那一层力,在那一瞬间被人从底下顶了一下。
叶凌尘松开手,直起身。
他把右拳握起来,一拳轰在阵眼上。
那一拳落在石碗的碗底。石碗没有碎,石碗下面的石坪碎了。从碗底往下裂开的那道缝一直通到石坪的边缘,把整个广场的中线切开。
五人合阵的五个方位在那一瞬间同时失力:阔剑的三十六道纹全灭,铜镜的镜面蒙了一层白气,北面那位白发长老往后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在了回廊的台阶上。
阵散了。散掉的阵在石坪上留下五道很淡的灵痕,从五个方位往中间收,收到石碗底下就看不见了。
叶凌尘站在散掉的阵里,右手手背上有一道细长的血口,血顺着指缝滴到石坪上,滴出三个点,点与点之间隔得很开;血在石面上被吸进去,很快只剩下三个深色的印子。
他没有去擦。他抬头看了一眼回廊,然后转过身,往后殿的方向走;龙阶下面的雾还没散,门洞里透进来的光在地上落成一长条。
后殿廊下的那位管事松开了按在苏沐雪肩上的手。苏沐雪走下台阶,一直走到广场中间。
她到他面前的时候,先看了一眼他的手。她把他那只手翻过来,看了看那道血口。血口不深,是阵气崩掉时刮的。
她说,你这只手,前天还在削木牌。
他说,木牌削好了。
他抬起左手,摊开。手心里是一只很小的木鸟,翅膀一小半是削断的,断口没有磨,木头上还留着刀口的涩。
苏沐雪把那木鸟拿起来,捏在手里。
供奉堂的门在这时候开了。
门开得很慢,里面没有点灯。一个声音从门里的黑暗里传出来,声音很低,也很清楚。那个声音说,让他过。
回廊上的五位长老一齐转向那扇门。站在最前面的深青袍长老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把身子让开了半尺。
叶凌尘牵着苏沐雪的手,从广场上走过。
他们走过铜缸的时候,缸里的荷叶慢慢立起来,把那条分开的水槽重新合上。石坪上的水痕在半柱香里干了。
天灵宫的弟子们列在两边的廊下,看着这两个人从广场中间走过去,没有人出声。
只有那个白发长老坐在台阶上,看着地面上那道从阵眼裂到边缘的缝;日头升起来以后,缝在石面上越来越清楚,里面能看出深浅不一的纹路。他很久没有站起来。
三个月后,天灵宫对外传出一句话:宫中护山大阵年久失修,验阵时阵枢出了故障,已交内务堂重建。那句话传遍仙域的时候,没有人再问前殿的地上为什么有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