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封王 第392章 灵界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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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钟连响九下的时候,灵界主城上空的天色已经变了。
第一声钟响时,城北的灵谷市集还在照常开张。卖灵谷粥的摊主刚把锅盖掀开,白气腾起来,他还没来得及吆喝,第二声钟就砸了下来。锅盖从他手里滑落,“哐当”一声砸在案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第三声响时,整条街的人都在跑。
原本湛蓝的天穹,像被人从正中撕开一道口子。一片浓重的火云从裂口涌出来,把半边天烧成暗红色。
火云翻涌着往灵界中央战场压下来,带着一股灼热的、差点能把人烤干的威压。
城墙上挂着的灵晶灯一盏接一盏炸裂,灯芯里的灵火被热浪逼得跳出来,又在半空中烧成灰。屋顶的瓦片开始发烫,街边水渠里的水汽往上蒸腾,整座城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进了蒸笼。会盟台边缘的灵木护栏在热浪里发出一阵细碎的噼啪声,有几根已经焦黑卷曲。广场上散落着昨夜宴席没收干净的杯盏,那些瓷片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像一地碎开的眼珠。
灵界执政官从会盟台冲出来,站在主殿门口,仰头看着那片火云。他身边的侍卫长脸色煞白,声音都在抖。
“执政官大人,是五神将!赤焰神将打头,至少来了三万人!”
“其他域的人呢?”
“仙域的人在往北门撤,妖域的人在往南门撤;魔域的使者今天早上就走了,现在不知道在哪。”侍卫长说完,又补了一句,“北门已经堵住了,仙域的人撤不出去,全挤在城门口。南门那边,妖域角族的人动了手,把两个想插队的灵域商人扔出了队伍。”
灵界执政官握紧了拳头。他看着那片压下来的火云,沉默了两息,接着转身冲回主殿。他的脚步很快,每一步却都踩得很稳,长袍的下摆扫过台阶,带起一片尘土。他在灵界执政的位置上坐了四十三年,经历过三次小规模兽潮、两次域界裂缝,却从没有一次,火云是直接压到灵界主城头顶上来的。
主殿里已经乱成一团,各域的代表挤在门口,争着往外跑。
一个妖域的代表被门槛绊了一跤,爬起来时袖子被后面的人踩住,他干脆把外袍撕了,只穿里衣往台阶下冲。仙域的老修士走得慢,被挤在人群中间,拐杖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殿门口的灵晶灯被撞歪,光线一明一灭,照得满殿人影幢幢,像一群被惊了巢的鸟。
“都站住!”灵界执政官站在殿门口,声音不高,但用了灵力,压过了满殿的嘈杂,“五神将来的是赤焰神将,烧的是一整片灵界!你们现在跑了,跑到哪都是被烧的命!”
殿里安静了一刹。接着有人喊了一声:“那怎么办?留下来等死吗?!”
“留下来,至少还有会盟台的大阵。”灵界执政官说,“会盟台的大阵能挡住赤焰神将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内,各域援军能到。”
没有人再说话。各域代表互相看了一眼,陆续退回殿里。有人低头整理衣冠,有人扶着柱子坐下来,手还在抖。灵界执政官转身,快步往会盟台东侧的指挥塔走去。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主殿里那些代表,没有再说第二句话,脚步更快了。
叶凌尘和苏沐雪赶到会盟台的时候,主殿外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他们穿过惊慌的人群,逆着人流往会盟台方向走。
有人撞到苏沐雪肩上,她侧身让开,剑鞘磕在石阶上,发出一声脆响。叶凌尘伸手虚扶了她一把,她没接,自己站稳了。天空被火云染成暗红色,灼热的气浪一阵一阵扑下来,广场上的灵植已经枯了一半。一株灵桂树的叶子卷成了焦褐色,风一吹,簌簌往下掉,落在人的肩头和发顶,没有人去拂。
叶凌尘抬头看着那片火云。混沌之血在体内慢慢流动,像一条被惊醒的深河。他能感觉到那片火云里蕴含的力量:滚烫,暴烈,像一口烧了几百年的大鼎,这时被人掀开了盖子。
“五神将。”苏沐雪站在他身边,手按在剑柄上,目光盯着那片火云,“天灵宫的典籍里写过:五神将,赤焰、玄冰、裂空、镇岳、幽影。为首的是赤焰,火系神通,焚天煮海。传闻他一个人烧掉过一整座城池。”她顿了顿,“典籍里还记了一笔:三百年前,魔域北境的赤熔城就是毁在他手里。”
“姬瑶光那时候刚继任魔域使者,还没来得及反应,整座城的人已经撤到了地底矿道里。她后来在会盟上提过这件事,说赤焰神将的火不是凡火,是烧魂的火。”
“会盟的时候,魔域使团说过五神将。”叶凌尘说,“姬瑶光说,魔域被五神将压了三百年。”
“五神将原本只打魔域。”苏沐雪说,“现在打到灵界来了。会盟让七域有了联合的迹象,他们怕了,要先下手。”
火云在天空中翻滚着,越来越低。云层里隐约可以看到无数道身影,黑压压一片,是五神将的大军。
最前面的一排骑着一种通体漆黑的灵兽,兽蹄踏在云层边缘,踩出火星;再往后是扛着赤色大旗的旗手,旗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旗上绣着一条张牙舞爪的火龙。大军压到会盟台正上方,停住了。那些人影有的骑在火兽背上,有的悬空而立;甲胄上反射着暗红的光,像从一片烧红的铁水里捞出来的。风从云层里灌下来,带着硫磺和焦土的气味,呛得广场上的人连连咳嗽。
一道声音从火云里传下来,像烧红的铁器刮过地面:嘶哑,沉重,带着铺天盖地的威压。
“灵界的小崽子们!七域会盟,好大的阵仗啊!你们聚在这里,是想商量着怎么对付我五神将?!”
没有人回答。广场上的人仰头看着那片火云,有人已经腿软了。
“我赤焰给你们一个机会。”那道声音继续说,“现在跪下来,交出会盟的名册,交出混沌商行那个姓叶的小子。我烧掉半个灵界,放你们一条生路。”
广场上静了一刹,接着骚动起来。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往后退。一个灵域商会的伙计腿一软跪在地上,被同伴半拖半拽地拉起来;妖域的角族年轻人咬着牙,额角的灵角泛起一层淡光,像要拼命的架势,被旁边的长老一把按住了肩膀。
灵界执政官站在指挥塔上,脸色铁青,但没有说话。他握着栏杆的手指骨节凸起,青筋一条一条绷在手背上。
叶凌尘站在广场中央,没有动。他看着那片火云,目光平静。
“他在找你。”苏沐雪说。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看看他想要什么。”叶凌尘说,“他说要会盟名册,要混沌商行。会盟名册是七域的名单,混沌商行是我的;他要的其实是七域联合的根子。”
“你要把自己交出去?”
“不交。”叶凌尘说,“他烧到灵界来,交一个人根本解决不了。他是来灭会盟的,不是来要人的。”
苏沐雪看着他,没有再问。她把剑从鞘中拔出半寸,又还回去;剑刃出鞘的声音清越,在嘈杂的广场上异常清晰。
火云又压低了一分。灼热的气浪把广场上的石板烤得发烫,叶凌尘的鞋底传来一阵热意。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石板缝里的草屑已经冒起了青烟,细微的焦味顺着风钻进鼻腔。他没有动,也没有把脚挪开。
他抬头看着火云,骤然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了出去。
“赤焰神将。”他说,“你要的名册在我这里。混沌商行也是我的。你下来拿。”
火云沉默了一刹,接着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滚雷一样的笑声。
“好胆色!”赤焰的声音从云层里传下来,“一个炼体境的小子,敢跟神将叫板?你是仗着混沌之血,还是仗着身边那把剑?”
“都仗着。”叶凌尘说,“你下来试试。”
广场上静得能听见风。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个站在广场中央的年轻人。他穿着混沌商行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腰间的账本带子被风掀起一角,像一个普通的行商伙计;可他站在那里,面对着压到头顶的火云,脊背挺得笔直。
火云骤然一压。灼热的气浪像海啸一样扑下来,广场上的人被冲得东倒西歪。苏沐雪按住剑柄,身形稳如磐石;叶凌尘站在原地,混沌之血在体内翻涌,像一条被激怒的深河。
火云里,一道身影慢慢走出来。那是一个披着暗红长袍的男人:赤发,赤目,周身的空气被烧得扭曲。他踩在云层边缘,脚下每落一步,云层就泛起一圈暗红色的涟漪,像被烧开的铁水。他腰间挂着一柄没有鞘的短刀,刀身赤红,刀刃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随着他的呼吸一明一灭。
他悬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广场,目光落在叶凌尘身上。
“叶凌尘。”他叫出他的名字,声音像烧红的铁,“你的名字,我记住了。”
“记不记住,都一样。”叶凌尘说,“你今天打过来,就别想全须全尾地回去!”
赤焰神将笑了一声。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赤红色的火焰。
苏沐雪的剑又出鞘了一分,剑刃上浮起一层薄薄的寒光。寒光与火云的热浪相撞,在她身前形成一道极细的水汽,又立刻被蒸干了。她没有看赤焰神将,目光一直落在叶凌尘的背上。她见过他在凡界斗过妖兽,在灵界闯过禁地,却没有见过他站在一整片火云底下,对着一个神将叫板。火焰在他掌心跳动,温度高得吓人,周围的空气都被烧得滋滋作响。
广场上的人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只有叶凌尘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有苏沐雪站在他身边,剑已出鞘三分。
那团火焰在他掌心越凝越大,从拳头大小变成头颅大小,颜色也从赤红慢慢转成白炽。云层里的五神将大军发出一阵低沉的欢呼,像野兽闻到了猎物的血腥气。
赤焰神将把火焰举过头顶。他的赤目在火光映照下亮得吓人,唇角扯出一个弧度,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
“那你就试试。”他说,“看看是你混沌之血硬,还是我的火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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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云翻涌着往灵界中央战场压下来,带着一股灼热的、差点能把人烤干的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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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域的人呢?”
“仙域的人在往北门撤,妖域的人在往南门撤;魔域的使者今天早上就走了,现在不知道在哪。”侍卫长说完,又补了一句,“北门已经堵住了,仙域的人撤不出去,全挤在城门口。南门那边,妖域角族的人动了手,把两个想插队的灵域商人扔出了队伍。”
灵界执政官握紧了拳头。他看着那片压下来的火云,沉默了两息,接着转身冲回主殿。他的脚步很快,每一步却都踩得很稳,长袍的下摆扫过台阶,带起一片尘土。他在灵界执政的位置上坐了四十三年,经历过三次小规模兽潮、两次域界裂缝,却从没有一次,火云是直接压到灵界主城头顶上来的。
主殿里已经乱成一团,各域的代表挤在门口,争着往外跑。
一个妖域的代表被门槛绊了一跤,爬起来时袖子被后面的人踩住,他干脆把外袍撕了,只穿里衣往台阶下冲。仙域的老修士走得慢,被挤在人群中间,拐杖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殿门口的灵晶灯被撞歪,光线一明一灭,照得满殿人影幢幢,像一群被惊了巢的鸟。
“都站住!”灵界执政官站在殿门口,声音不高,但用了灵力,压过了满殿的嘈杂,“五神将来的是赤焰神将,烧的是一整片灵界!你们现在跑了,跑到哪都是被烧的命!”
殿里安静了一刹。接着有人喊了一声:“那怎么办?留下来等死吗?!”
“留下来,至少还有会盟台的大阵。”灵界执政官说,“会盟台的大阵能挡住赤焰神将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内,各域援军能到。”
没有人再说话。各域代表互相看了一眼,陆续退回殿里。有人低头整理衣冠,有人扶着柱子坐下来,手还在抖。灵界执政官转身,快步往会盟台东侧的指挥塔走去。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主殿里那些代表,没有再说第二句话,脚步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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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神将。”苏沐雪站在他身边,手按在剑柄上,目光盯着那片火云,“天灵宫的典籍里写过:五神将,赤焰、玄冰、裂空、镇岳、幽影。为首的是赤焰,火系神通,焚天煮海。传闻他一个人烧掉过一整座城池。”她顿了顿,“典籍里还记了一笔:三百年前,魔域北境的赤熔城就是毁在他手里。”
“姬瑶光那时候刚继任魔域使者,还没来得及反应,整座城的人已经撤到了地底矿道里。她后来在会盟上提过这件事,说赤焰神将的火不是凡火,是烧魂的火。”
“会盟的时候,魔域使团说过五神将。”叶凌尘说,“姬瑶光说,魔域被五神将压了三百年。”
“五神将原本只打魔域。”苏沐雪说,“现在打到灵界来了。会盟让七域有了联合的迹象,他们怕了,要先下手。”
火云在天空中翻滚着,越来越低。云层里隐约可以看到无数道身影,黑压压一片,是五神将的大军。
最前面的一排骑着一种通体漆黑的灵兽,兽蹄踏在云层边缘,踩出火星;再往后是扛着赤色大旗的旗手,旗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旗上绣着一条张牙舞爪的火龙。大军压到会盟台正上方,停住了。那些人影有的骑在火兽背上,有的悬空而立;甲胄上反射着暗红的光,像从一片烧红的铁水里捞出来的。风从云层里灌下来,带着硫磺和焦土的气味,呛得广场上的人连连咳嗽。
一道声音从火云里传下来,像烧红的铁器刮过地面:嘶哑,沉重,带着铺天盖地的威压。
“灵界的小崽子们!七域会盟,好大的阵仗啊!你们聚在这里,是想商量着怎么对付我五神将?!”
没有人回答。广场上的人仰头看着那片火云,有人已经腿软了。
“我赤焰给你们一个机会。”那道声音继续说,“现在跪下来,交出会盟的名册,交出混沌商行那个姓叶的小子。我烧掉半个灵界,放你们一条生路。”
广场上静了一刹,接着骚动起来。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往后退。一个灵域商会的伙计腿一软跪在地上,被同伴半拖半拽地拉起来;妖域的角族年轻人咬着牙,额角的灵角泛起一层淡光,像要拼命的架势,被旁边的长老一把按住了肩膀。
灵界执政官站在指挥塔上,脸色铁青,但没有说话。他握着栏杆的手指骨节凸起,青筋一条一条绷在手背上。
叶凌尘站在广场中央,没有动。他看着那片火云,目光平静。
“他在找你。”苏沐雪说。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看看他想要什么。”叶凌尘说,“他说要会盟名册,要混沌商行。会盟名册是七域的名单,混沌商行是我的;他要的其实是七域联合的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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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胆色!”赤焰的声音从云层里传下来,“一个炼体境的小子,敢跟神将叫板?你是仗着混沌之血,还是仗着身边那把剑?”
“都仗着。”叶凌尘说,“你下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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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悬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广场,目光落在叶凌尘身上。
“叶凌尘。”他叫出他的名字,声音像烧红的铁,“你的名字,我记住了。”
“记不记住,都一样。”叶凌尘说,“你今天打过来,就别想全须全尾地回去!”
赤焰神将笑了一声。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赤红色的火焰。
苏沐雪的剑又出鞘了一分,剑刃上浮起一层薄薄的寒光。寒光与火云的热浪相撞,在她身前形成一道极细的水汽,又立刻被蒸干了。她没有看赤焰神将,目光一直落在叶凌尘的背上。她见过他在凡界斗过妖兽,在灵界闯过禁地,却没有见过他站在一整片火云底下,对着一个神将叫板。火焰在他掌心跳动,温度高得吓人,周围的空气都被烧得滋滋作响。
广场上的人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只有叶凌尘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有苏沐雪站在他身边,剑已出鞘三分。
那团火焰在他掌心越凝越大,从拳头大小变成头颅大小,颜色也从赤红慢慢转成白炽。云层里的五神将大军发出一阵低沉的欢呼,像野兽闻到了猎物的血腥气。
赤焰神将把火焰举过头顶。他的赤目在火光映照下亮得吓人,唇角扯出一个弧度,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
“那你就试试。”他说,“看看是你混沌之血硬,还是我的火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