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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界封王 第396章 迎战神将

    赤焰神将的第一击,便是全力。

    他没有再用漫天的火雨试探,而是把整片火云收拢,化成一柄百丈长的火焰巨刃。巨刃悬在会盟台上空,刃身通红,像一条烧红的河流倒挂在天上。他握刃,往下劈。

    会盟台的护阵,早已在昨日开到了全量。灵晶石柱一根接一根亮起,又一根接一根被威压碾灭,像一排被风吹熄的烛火。城墙上的灵修握紧兵器,指节发白,没有人说话。昨夜宣散会盟时还喧闹的广场,这时只剩下火云压顶的闷响。

    火焰巨刃落下的一刻,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会盟台广场上的石板被刀气压得寸寸碎裂,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开。城墙上的人被气浪冲得后退,有人直接被震得吐血。

    叶凌尘没有躲。

    他一步踏出,混沌之血在体内轰然沸腾,暗金色的纹路从皮肤下亮起,像地底的熔岩被点燃。他双拳举过头顶,硬接这一刃。

    拳面撞上刃锋,爆出一声闷响。叶凌尘的双臂传来一阵剧痛,骨骼发出嘎吱的响声。火焰巨刃压着他的拳头,一寸一寸往下压。他的膝盖弯了,脚下的石板碎成齑粉。

    混沌纹路从拳面一直蔓延到肘弯,暗金色的光在皮肤下一明一灭。他能感觉到刃锋上那股灼意顺着骨骼往上爬,所过之处,血肉都在发烫。这不是普通灵火,是神将的本源,烧进骨头里,能把人的经脉一点一点焚成灰。他咬紧牙关,把混沌之血往双臂上逼,暗金色纹路重新亮起来。

    “撑住。”姬瑶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的魔火织成一张网,兜住火焰巨刃的侧翼,把刃锋的力量卸掉三成。巨刃一歪,叶凌尘抓住这个空隙,侧身避开刃锋,一拳轰在刃身上。

    巨刃被轰出一道裂纹。赤焰神将悬在半空,目光一沉,手腕一转,巨刃横斩。这一斩又快又狠,直接扫向三人站的位置。

    苏沐雪的剑,动了。

    剑光像一道银色的闪电,迎着横斩的巨刃切过去。她没有正面硬抗,剑尖在刃身上一点,借力弹起,身形在半空翻了一个跟斗,剑光从赤焰神将的头顶落下。

    赤焰神将偏头,剑光擦着他的耳廓掠过,削掉一缕赤发。他愣了一下,看着那缕飘落的头发,目光慢慢沉下来。

    “好快的剑。”他说,“你叫什么名字?”

    “苏沐雪。”

    “苏沐雪。”赤焰神将重复了一遍,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刹,“我记住你了。”

    “记住我的人很多。”苏沐雪说,“不缺你一个。”

    赤焰神将没有再说话。他收回火焰巨刃,双手结印。这一次,火云没有散开,而是凝聚成无数道赤红色的火蛇,从四面八方朝三人扑来。火蛇数量极多,铺天盖地,每一道都有合体期的威压。

    姬瑶光织起火网,挡住正面;叶凌尘挥拳,把扑到身侧的火蛇一条条轰碎;苏沐雪的剑光在火蛇间穿梭,专斩要害。三个人各守一方,像三块咬合在一起的齿轮,转得密不透风。

    会盟台东墙的角楼里,几个年轻灵修趴在垛口后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火海。他们中间有个人是凡界域派来联络的,昨夜才到,腿上还缠着赶路磨出来的绷带。他咽了口唾沫,低声问旁边的人:“那个扛在最前面的,就是混沌商行的叶东家?”旁边的人没答话,只点了点头。角楼里的空气又热又闷,没人再开口。

    城墙上的人起初还数着三人挡下了多少条火蛇,数到后来就数不清了。火蛇密集得遮住了三人的身影,只能看见一金、一白、一黑三团光芒在火海中起伏。叶凌尘的拳影砸碎一条,苏沐雪的剑光就补上缺口;姬瑶光的火网兜住漏网之蛇,把它们绞成漫天火星。三个人之间没有喊话,没有眼神,全靠气息在配合。哪个方向吃紧,另一边的支援就到了。

    可赤焰神将的境界,比他们高太多了。

    火蛇无穷无尽,三人的灵力消耗极快。叶凌尘的混沌之血还好,他是炼体,拼的是肉身。苏沐雪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将近四成,出剑的速度开始慢下来。姬瑶光的本源魂炎分了一半给叶凌尘,她的魔火也撑不了多久。

    赤焰神将看着他们的消耗,笑了一声。

    “三个小辈,勇气可嘉。”他说,“但你们撑不住。我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现在跪下来,我放你们走。”

    “不跪。”叶凌尘说。

    “不跪。”苏沐雪说。

    姬瑶光没有说话。她织着火网,脸色略发白,但目光没有动摇。

    赤焰神将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真切,像当真在惋惜什么。

    “那就别怪我了。”他说。

    他抬手,火云再次收拢。这一次,火云化成一只巨大的赤红色火鸟。火鸟展开双翼,遮住半边天空;翅膀扇动时,掀起灼热的气浪。它低头,朝三人俯冲下来。

    火鸟俯冲的一刻,整个广场像被人按进了一座熔炉。石板缝里的积水转眼蒸干,城墙木质的旗杆焦黑卷曲,离得近的灵修不得不后退,才没有被烤伤。叶凌尘抬手挡住扑面而来的热浪,眼睛被刺得眯起来,却没有眨。他盯着火鸟俯冲的轨迹,混沌之血在体内越流越快,像一条被逼到绝境的河。

    火鸟的速度极快,像一道赤红色的流星。叶凌尘挡在最前面,双拳齐出,混沌之气凝聚成一个暗金色的盾牌。火鸟撞在盾牌上,炸开漫天火星。盾牌裂了,叶凌尘被震得后退三步,唇边渗出血丝。

    火鸟没有停。

    它振翅,再次俯冲。这一次,它撞向苏沐雪的方向。苏沐雪横剑格挡,剑光在火鸟面前像一根脆弱的树枝。剑身传来一阵剧痛的热意,她被撞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

    “苏沐雪!”叶凌尘喊道。

    “没事。”苏沐雪站起来,抹掉唇边的血,握着剑,目光没有变,“它撞不死我。”

    叶凌尘看了她一眼。她的剑还在,剑身上多了一道被火燎过的黑痕,握着剑的手却没有抖。她站在他身侧,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眼神依然平静。

    “撑得住吗?”他问。

    “撑得住。”苏沐雪说,“你顾好自己,她那边有火网。”

    火鸟在空中盘旋了半圈,带起的风把广场上残余的碎石卷到半空。城墙根下有个被火蛇扫断腿的灵修靠在墙边,自己撕了条衣襟扎住伤口,血渗过布面,他也没吭声。苏沐雪的目光从他身上收回来,握剑的手又紧了一分。

    火鸟第三次振翅。这一次,它对准了姬瑶光。

    姬瑶光站在火网中央,看着俯冲下来的火鸟,没有躲。她抬起手,掌心那团魔火剧烈跳动,颜色从赤红变成暗黑。

    “赤焰。”她说,“你烧了我魔域三百年。今天,我还你一点颜色。”

    她掌心那团暗黑的魔火骤然膨胀,化成一道火柱,冲天而起。火柱撞上火鸟,两团火焰在半空纠缠,烧得天地变色。火鸟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翅膀被火柱烧穿一个洞,歪斜着往旁边坠落。

    赤焰神将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他看着那道暗黑色的火柱,目光里闪过忌惮。

    “本源魔火……”他说,“你拼命了?”

    “拼命的是你。”姬瑶光收回火柱,脸色已经白得没有血色,但她还站着,“我分了一半本源给叶凌尘,还剩一半。这一半,够烧穿你的鸟翅膀。”

    火鸟的残骸在半空散成火星,零零落落地往下飘,落在广场的石板上,很快就熄了。没有了火鸟,头顶的火云也安静了一刹。那片刻的安静里,能听见风穿过空巷的声音,能听见远处灵河的水声,能听见城楼上令旗被风拍响的猎猎声,也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广场边缘有几盏灵灯被气浪掀翻,灯油沿着石板缝淌成细细的几道,火光在油面上跳了几下,灭了。

    赤焰神将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收回火鸟,悬在半空,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叶凌尘身上。

    “小子。”他说,“你身边这两个女人,一个比一个狠。你配得上她们吗?”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叶凌尘说,“你今天要么走,要么躺下。二选一。”

    赤焰神将沉默了一息。

    他笑了。

    “好。”他说,“那我今天,就试试你们三个的成色。”

    他双手结印,火云再次凝聚。这一次,他动用了真正的杀招。火云在他头顶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赤红色火球,火球表面跳动着暗红色的纹路,温度高得把空气都烧出了扭曲的波纹。

    “焚天。”他说,“第二式:焚城。”

    火球落下。这一击,覆盖了整个会盟台广场。叶凌尘抬起头,看着那颗落下来的火球,混沌之血在体内翻涌到极致。他转头看了一眼苏沐雪,又看了一眼姬瑶光。

    “一起。”他说。

    “一起。”苏沐雪说。

    姬瑶光没有说。她只是走到两人身边,站定。三个人并肩站在一起,看着那颗火球砸下来。

    火球越压越低,暗红色的纹路在球面上游走,像一条条睁开的眼睛。主城北街的屋脊上,一个卖灵谷粥的老汉蹲在烟囱后头,望着那颗越来越大的火球,手里的勺忘了放下。他这条街住了六十多年,见过天灾,见过兽潮,头一回见天整个烧起来。他身后屋里的灶上还煨着半锅粥,早沸了,咕嘟咕嘟往外冒,他也没回头去管。

    广场边缘的灵修已经退到了城墙根,有人被那股威压压得跪在地上,咬着牙想站起来。城楼上的灵界执政官脸色铁青,手按在栏杆上,指节泛白。

    火光照在三人的脸上。叶凌尘的侧脸被火光映成暗红,他的目光没有看火球,而是看着前方那片被火云吞没的天。苏沐雪的剑横在身前,剑尖垂下三寸,呼吸已经调匀。姬瑶光站在两人中间,她垂着眼,掌心那团魔火无声燃烧,暗黑色的火苗舔着空气,发出细微的嘶声。

    火球越来越近。

    叶凌尘握紧了拳头,苏沐雪举起了剑,姬瑶光张开了手。三人的气劲在空气中碰撞、交织,像三条河流汇成一道。

    下一息,三人同时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