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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运之子抢婚?可这一世天命归我 第56章 猎物与猎手

    冀北城外五十里,荒野官道旁。

    一间土墙草顶的小客栈蹲在路边,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挂,只在门框上歪歪扭扭写了个“住”字。

    夜色浓稠如墨。

    一个粗布麻衣、头戴斗笠的中年男子沿客栈后墙的排水沟摸过来。

    脚步落地无声,呼吸收束绵长,周身灵力几乎全部内敛——这是常年跑黑道跑出来的本事,不是门派教的,是被人追杀追出来的。

    他在一间客房外站定。

    三下。轻、重、轻。

    三息过去,门内无人应答。

    中年男子没有犹豫,推门而入,反手插上门闩。

    客房里只有一张方桌、两把椅子、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

    叶羽坐在靠墙的位置,背后的窗扇半开着。

    他面前放着一壶凉水和两只缺了口的粗瓷碗。

    叶羽给对面那只碗倒了水,抬了抬下巴。

    “坐。”

    中年男子摘下斗笠,露出一张被风沙磨得粗糙发黑的脸,恭恭敬敬叫了一声。

    “叶老大。”

    此人叫赵虎,原先是北疆边城一个走私灵材的散修,后来被叶羽从陈家镖局手底下救过一命,便跟了叶羽。

    叶羽在北疆收拢的第一批人里,他是跑腿最勤、嘴最紧的一个。

    赵虎端起碗灌了一口水,压低嗓子。

    “老大,出事了。”

    “陈家镖局的少镖头陈林带了四十多号人从青石镇出发,直奔冀北城。”

    “济世药材商会背后的孙氏派了两个先天八品。”

    “万通钱庄放出话来,百万两黄金买你的脑袋。”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

    “还有蓟城吕家。”

    “吕家的嫡长孙死在老大手上,他们从族里请了一位命星境的太上长老出来。”

    命星境。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赵虎盯着叶羽的表情,等他拿主意。

    叶羽没说话。

    他拿起碗,慢慢喝了一口水,又慢慢放下来。

    然后他周身腾起了杀气。

    “之前给他们的教训还不够。”

    叶羽的声音很平,平得有些不正常。

    “现在还敢来找死。”

    赵虎脸色一变,急道:

    “老大,四家联手不是闹着玩的,那可是命星境!硬拼就是送死!趁包围圈还没合拢,往西跑——”

    “跑?”

    叶羽面色平静,但眼底的隐忍看的赵虎一阵心惊。

    “我能杀他们一次,就能杀第二次。”

    赵虎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到了嘴边的劝说生生咽了回去。

    他知道叶羽的脾气。

    这个男人,可以啃草根、睡泥地,但绝不会在刀口面前低头。

    赵虎咽了口唾沫,换了个话头。

    “还有一桩事。”

    他的声音更低了。

    “雪阳帮那边……半个月没给兄弟们送物资了。”

    “粮食、丹药、灵石,全断了,底下的弟兄们还等着米下锅。”

    叶羽的眉头拧了一下。

    雪阳帮帮主孟雪阳,是他在北疆认识最早的一批人之一。

    当初叶羽初入北疆时,孟雪阳主动伸过手,后来叶羽投桃报李,为他指了一条发财路。

    两边一直有物资上的往来。

    断供半月,不像是忘了。

    但叶羽没有把话说死。

    他从空间戒中取出一张折得整齐的凭证,递过去。

    “四海钱庄的存凭,先把钱提出来发给兄弟们。”

    赵虎接过凭证,低头一看,数目不小,够百来号人吃用两个月。

    叶羽笑的豪爽:“跟着我混,自然让兄弟们衣食无忧。”

    “至于雪阳帮那边……”

    叶羽语气变得有些莫测。

    “孟大哥最近在扩地盘,大约是忙忘了。”

    “你替我捎句话,就说等叶某有空,请孟大哥去绿林寨喝酒。”

    赵虎把凭证仔细收进贴身的内袋,点头起身。

    “老大保重。”

    他翻出后窗,身影没入夜色。

    脚步声消失了整整三十息之后,叶羽的脸上的笑缓缓消失。

    他周身那股凛冽的杀气一瞬间消散殆尽,整个人靠进椅背里,后脑勺磕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面色疲惫。

    连续奔逃了太长时间,绷着的弦终于在独处时松下来那一刻,从骨头缝里涌上来的倦。

    叶羽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

    “师尊。”

    苍老的声音从识海深处传来,带着回响。

    “说。”

    “四家几乎同时拿到了我的行踪,同一时间朝冀北城扑过来。”

    叶羽在识海中的语气和方才判若两人,没有杀气,平静中带着疲倦。

    “太齐了。”

    残魂沉默了片刻。

    “你的消息在北疆传得沸沸扬扬,连茶馆里的说书先生都知道监察司三个司使折在你手上。”

    老者的声音沉缓。

    “有人不想让你安生。”

    叶羽心头一沉。

    他想过自己会被报复,但没想过会来得这么整齐、这么快。

    “怎么办?”

    残魂的回答出乎叶羽的意料。

    “进冀北城。”

    叶羽一怔。

    “被围在城里,不是更跑不掉?”

    “你跑得掉吗?”

    残魂反问。

    “野外遭遇围杀,无遮无挡,你跑得过命星境?。”

    叶羽没接话,他知道残魂说的是实话。

    “冀北城是商道与官道的交汇之地。城中有监察司的人驻扎,江湖势力杂居,鱼龙混处。”

    残魂的声音渐低。

    “水越浑,你活下来的可能越大。进城之后搅乱局面,让各方势力互相牵制,乱中才有生机。”

    叶羽沉思了很久,眼神从迷茫到坚定。

    “进城。”

    意识退出识海,叶羽睁开眼。

    他站起来,把桌上的凉水壶和碗推到一边,从床底拖出一个不大的包袱。

    包袱里的东西不多,一件替换的外衫,几枚低品丹药,一柄被布条缠得严严实实的短刀。

    叶羽把包袱系在背上,走到窗边。

    手指刚搭上窗框,他忽然停住了。

    雪阳帮断供半月。

    陈家镖局、万通钱庄、济世药材商会、吕家——四股势力同时获得他的行踪。

    他一路逃亡经过的那些小城小镇,给过他庇护的那些二三流势力,最近安静得不正常。

    这些事如果串起来看——

    叶羽突然感受到一股杀机。

    这四家是刀。

    那么刀,是握在谁手中的。

    夜风灌进来,吹灭了桌上最后一点灯火。

    叶羽翻出窗外,朝冀北城的方向消失在黑暗中。

    “师父,你说有没有可能,将这四家,全部埋在冀北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