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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运之子抢婚?可这一世天命归我 第57章 齐聚冀北城

    次日,天刚亮透。

    冀北城南门排着长队。

    叶羽混在运粮队之中。

    他穿着粗布短衫,绑腿草鞋,脸上抹了层灰,斗笠压得只露出下巴。

    肩上扛着一捆麻绳,走路的姿势微微弓着腰,像个替商队扛活的短工。

    守城的兵卒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不到一息,便移向了下一个人。

    叶羽跟着粮车过了门洞,脚踩上城内的青石板路。

    入城之后,他没有跟着商队继续走主道,而是在第一个岔路口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里晾着几户人家的衣裳,水渍在石板上淌出深浅不一的印子。

    他连换了三条巷子,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从城南绕到了城东。

    醉仙居。

    一家两层的酒肆,这家酒肆位置好——二楼窗口正对南街主道,左右两条退路,前门出去三十步就是人流密集的集市。

    叶羽上了二楼,挑了靠窗的桌子坐下。

    “一壶烧刀子,两碟咸菜。”

    他压低嗓门,声音嘶哑的听不出本身的音色。

    跑堂的伙计应了一声,脚步声远去。

    叶羽把斗笠摘下来搁在桌上,半边身子靠着窗框。

    楼下大堂里坐了七八桌客人,嗡嗡的说话声顺着楼梯飘上来。

    “……一剑劈了陈家镖局的镖旗,你说邪不邪?”

    “那算什么,我听说他身上带着从万通钱庄抢来的天材地宝,少说值几百万两……”

    “吕家太上长老放话了,三日之内取其首级!”

    叶羽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浊酒入喉,又苦又涩。

    他盯着碗里浑浊的酒液,嘴角动了一下。

    整个酒肆都在讨论叶羽。

    意识沉入识海。

    “师父,这情况不对劲,这些信息传的太快太详细了。”

    残魂沉默了一阵。

    “虽说你这一路惹的势力不少,但有这个能力的就两个。”

    显然,残魂说的就是大端和谢氏。

    叶羽没说话,等着下文。

    到底是哪家,残魂也说不准:

    “想清楚谁在执棋,才有机会跳出棋盘。”

    “若想将这四家都埋在这座城里,最有效的办法就是驱虎吞狼。”

    “我曾有一位故人,也面对过你这种情况,最后,只有她一个人活着走出了那座城。”

    “你别学她。”

    意识退出识海。

    叶羽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目光越过碗沿落在窗外。

    南街主道上,一队灰衣人正快步穿行。

    为首那人二十出头的年纪,身形精壮,腰间悬着一面铜牌——镖字在日光下晃了一下。

    陈家镖局的铜牌。

    陈林。

    比预计的早了半天。

    叶羽将酒碗放回桌上,拿起斗笠,帽檐往下压了一寸。

    目光扫了一眼这队人的去向,记在心中。

    然后,收回目光,淡定的喝着酒。

    ---

    冀北城东,监察司北站。

    郑棠坐在树下,手指有节奏地敲着石桌。

    他面前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北站外勤的制服,腰板挺得笔直。

    此人叫周远,北站哨长,负责盯着冀北城内各方势力的动向。

    三十岁出头,后天五品,做事利索,就是太急。

    “大人,叶羽今晨混入城中,落脚在城东醉仙居酒肆二楼。”

    周远压低声音。

    “属下安排了两个暗哨盯着,目前没有移动。”

    郑棠没抬头,继续翻线报。

    周远等了两息,见上官没有反应,咬了咬牙,往前半步。

    “大人,此人目前落脚未稳,身边没有帮手。属下请示——是否趁今夜动手,直接格杀?”

    说着,他右手在脖子前比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郑棠终于抬起眼皮。

    那道目光落在周远脸上,表情嫌弃。

    “徐司使先天九品,死的时候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你连先天都不是,你告诉我怎么杀叶羽?”

    他伸出手,朝院中来往的吏员一一指过去。

    “还是说,你觉得就凭这些人,能杀得掉叶羽?”

    周远张了张嘴。

    郑棠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现在四面八方的江湖人都在往冀北城涌,你这个时候让北站的人暴露在外——”

    他的手指在石桌上重重一叩。

    “是觉得咱们在冀北城经营了近百年的暗桩太多了,想清一清?”

    “还是怕人家不知道监察司在这儿有情报站?”

    周远的头低了下去。

    “属下失言。”

    “下去。”

    周远躬身退出院子,脚步声消失在照壁后面。

    郑棠拿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他没有换,凉茶顺着喉咙滑下去,苦得发涩。

    他搁下碗,朝身后招了招手。

    一个黑衣书吏从廊柱阴影中走出来,无声无息。

    “上面的回函到了没有?”

    书吏从袖中取出一封蜡封密函,双手呈上。

    “今晨刚到,司正大人亲批。”

    郑棠拆开蜡封,展开信纸。

    信不长,总共三行字。

    他看了两遍,然后把信纸凑近石桌上的烛台,将密函焚毁。

    他靠回椅背。

    “徐九游四日后抵达冀北城。”

    这是信中的原文。

    郑棠心里提着的那口气松了一半。

    北站终于有命境坐镇了,而且这个徐九游大人不是普通的命境。

    徐九游这个名字在监察司内部的分量,不在于他的情报能力,而是他,很能打。

    此人有过以命星境修为斩杀命魂境的记录。

    司正明令,在徐九游到达之前,北站一切行动以静默为第一要务,不得擅自介入任何冲突。

    但还有半口气悬着没落下来。

    郑棠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份已经烧成灰的密函上没有写出来的东西。

    折在叶羽手里的那个徐司使,全名徐恪。

    是徐九游的亲侄子。

    这个命星境的疯子,带着杀侄之仇来的。

    而上面派徐九游来冀北城,本身也表露出一种态度。

    京城里的大人物,是同意徐九游的复仇的。

    郑棠睁开眼,望向头顶老槐树交错的枝叶。

    日光从叶缝间漏下来,碎成满地光斑。

    他忽然觉得,上面派徐九游来,也许不全是为了帮北站稳住局面。

    也许,上面也在下棋。

    只不过这局棋,他已经看不懂了。

    他端起那碗凉透的茶,一口饮尽。

    郑棠看着满院子的人,不知道这次之后能活下来几个。

    他听着风吹槐树的声响。

    起风了。

    这股风,不知道会不会把整个冀北城都给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