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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运之子抢婚?可这一世天命归我 第65章 中州来客

    郑棠再睁眼时,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只有远处巡夜的火把光从窗缝里透进来一线。

    他试着坐起来。

    肋骨的断裂处传来一阵密集的痛感,经脉中的灵力像是被冻住了一般滞涩。

    郑棠咬着牙,双手撑住床板,一寸一寸地把身体挪直,半靠在床头。

    仅仅这个动作,就让郑棠疼出了一身冷汗。

    屋外守着的侍从听见动静,脚步声急急远去,片刻后又急急折返。

    周远推门进来,先行了一礼。

    “卑职见过大人。”

    “免了。”

    郑棠的声音仍然虚弱,但比白天多了一点中气。

    “今日调查结果如何。”

    周远从怀里掏出随身的小册子,翻开,照着念。

    那是外面暗桩调查的汇总结果。

    “冀北城动乱的前一天,有一个小孩收了五个铜板,给叶羽住的客栈小二递了一封信。”

    郑棠没出声,目光示意他继续。

    “雇这个小孩的人,疑似冀北城城主林季的管家。”

    “疑似?”

    周远合上本子,面露为难。

    “城主府管家不知所踪,无从验证。”

    郑棠闭了上了眼睛,缓解一下眩晕的感觉。

    不知所踪,本身就能说明问题。

    “暗桩调查了叶羽住过的客栈房间。”

    周远继续说。

    “叶羽收到那封信之后,疑似离开过一次,又回来了。”

    “炎爆符。”

    郑棠声音很轻。

    “他就是那个时候出去埋的。”

    收到信,确认消息属实,随即出门在预定的逃跑路线上布置引爆点。

    也就是说,驱虎吞狼那个计划,恐怕是在叶羽接到那封信之后才定下的。

    那这封信的内容是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周远把本子收好,末了补了一句:

    “兄弟们暂时还没查到叶羽踪迹。”

    郑棠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叶羽好不容易跑了出去,后边还跟着好几波追杀的人,没那么快露头。

    且现在北疆情报站近乎停摆的状态,想在偌大的北疆挖出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缓缓开口,尽量控制胸腔的起伏。

    “查一下林季。”

    周远愣了一下。

    郑棠的语速很慢。

    “一个先天九品,背后若是没有人,连上桌的机会都没有。”

    周远点了点头。

    “徐大人带来的书吏,尽快安排他们熟悉北站的工作流程,北疆的线不能断。”

    “是。”

    郑棠顿了顿。

    “吕家那边,有什么消息?”

    周远的表情变得茫然起来。

    “卑职等……愚钝。吕家那边不知道从何查起。”

    郑棠看着周远那张写满了“我确实不知道”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不怪他。

    周远长于执行,短于谋划。

    让他盯人跟踪拼命都行,让他做情报分析就像让铁匠绣花。

    “去查吕家在外的产业,合作关系,以及——敌对势力。”

    郑棠一字一字地说。

    “对于这些传承万年的世家来说,流言杀人,有时候比刀更快。”

    周远愣了一息,随即重重点头。

    “卑职明白了。”

    他转身出门的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不少。

    ---

    蓟城,天下第一楼。

    顶层雅间的灯火压得很低,青桐正在窗边研墨,面前铺着一张刚写了一半的文书。

    掌柜的脚步声停在门口,敲了三下。

    “进。”

    掌柜推门入内,站定后压低声音。

    “姑娘,宝月大人传了令,要咱们将林季的线索放给郑棠。可属下一直在想——用什么法子才能不让他起疑?”

    掌柜搓了搓手,面带犹豫。

    “能在北疆主持几十年情报工作的人,不可能是蠢货。这件事做得粗了,反倒让他警觉,那就坏了少主的落子。”

    青桐放下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将林季发迹的生平多编几个版本,去冀北城市井中传。”

    她抬起头。

    “突出成长、贵人、发迹,人物越传奇流传度就越高,我们起个头,后边都不需要我们的人去干。”  “真真假假的让郑棠自己去分辨,人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查到的东西。”

    掌柜皱眉:

    “万一他在这么多版本里理不出真相呢?”

    “那他就不配留在这盘棋上。”

    青桐的头都没抬。

    “即便是闲棋,少主也不会选一个蠢人。”

    掌柜沉默了一息,又问。

    “那其他消息呢?也编成谣言去散播?那么多内容一下子涌进冀北城,会不会太突兀。”

    青桐想了想,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息,她开口。

    “把其他情报整理一下,低价卖给一品斋。”

    一品斋,北疆老字号,明面上做古董买卖,暗地里也做情报生意。

    各方势力都跟他们有过交易,算是北疆情报市场上最大的情报贩子。

    掌柜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他们会自己找顾客的,没有人会怀疑情报贩子主动上门的动机,只会担心价格。”

    掌柜行了一礼,转身出了雅间。

    门合上之后,青桐低头继续写那份文书。

    写完最后一笔,她将文书折好,塞进信封,用印泥封口。

    封面上没写收信人。

    ---

    冀北城,临时驻地。

    郑棠清醒了约莫半个时辰,伤重的身体又让他的大脑泛起一阵阵的眩晕。

    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不是周远的步子。

    更轻,更稳,带着一种刻意收敛过的从容。

    门被推开。

    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四十来岁,面容端正,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

    但他走路的姿态、端药碗的手势、甚至呼吸的节奏,都透着一种与这身衣裳不相称的讲究。

    他将药碗端到床前,一手托碗,一手取匙,动作娴熟。

    郑棠没有拒绝,就着他的手把药喝完。

    药液入腹,一股温热从腹中散开,沿着经脉缓缓扩散。

    比起这几天吃的药,更有效。

    郑棠略微感到一阵舒适,脑子也清醒了些。

    中年男子放下药碗,站在床边,看着郑棠的脸色从灰白转为苍白——虽然只好了一点,但好歹不是死人色了。

    他开口了。

    “大公子。”

    郑棠的目光动了一下。

    “老爷听说您在北疆受了伤。”

    中年男子的声音不高,语气平和。

    “想问问您,什么时候回中州。”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郑棠望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回去?”

    他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最终只吐出一句。

    “不回。”

    “至少,这件事查清楚之前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