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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运之子抢婚?可这一世天命归我 第206章 右相弃子

    郑棠说完这话,便朝门口走去。

    白桦也从椅子上起身,往外送了两步。

    郑棠的手已经搭上了房门,正要推开的时候,身后传来白桦不急不慢的声音。

    “当年接应郭涛逃离中州的势力,疑似是天妖宗。”

    郑棠的手停在门上。

    他回过头,正对上白桦那张带着浅笑的脸。

    天妖宗。

    放在郭涛暗杀朝廷从三品大员的案子里,性质就变了。

    郑棠没有多问。

    他认认真真地点了一下头。

    “郑某知道了。”

    门被推开,身后白桦的声音淡淡响起:

    “郑世子慢走。”

    郑棠没有再回头。

    … …

    思绪回笼。

    太平殿上,孟谨跪在金砖地面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

    “臣冤枉!陛下明鉴,臣冤枉啊——”

    郑棠站在班列之中,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他努力的压抑着嘴角的笑意。

    冤枉?

    板上钉钉。

    不过,郑棠现在想的不是这个。

    他在想那份折子里多出来的一笔——那是他在郭涛被送入监察司大狱之后,专程找到冯正,建议添上去的。

    “郭涛疑似出身天妖宗。”

    三司会审之后,孟谨暗杀上官上位这件事一旦做实,那就不仅仅是党争倾轧、不仅仅是买凶杀人了。

    他用的凶手出身天妖宗,少不得再被按上一个“通妖”的罪名。

    买凶杀人,罪止一身。

    通妖呢?

    郑棠将目光投向文官第一排。

    右相穆徵站在那里,腰杆笔直,花白的头发束得一丝不苟。

    郑棠从他的侧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在等。

    等这位右相把此事当做普通的党争,尽整个右相一系之力拯救孟谨。

    他现在救的越卖力,之后的反噬才越重。

    因为等通妖的罪名砸下来的那一天,凡是替孟谨说过话的、求过情的、上过折子的,全部都要被溅一身泥。

    郑棠收回目光,垂下眼帘,安安静静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殿内的空气绷得很紧。

    监察司一脉的官员目光齐刷刷往穆徵身上聚,等着看这位权倾朝野的右相如何接招。

    右相一系的官员同样在看穆徵的背影——在等一个信号。

    只要穆徵开口,他们随时可以出列。

    穆徵什么都没做。

    他就那么站着。

    殿上孟谨的嘶喊穿过冕旒珠帘回荡在大殿穹顶,回音一层叠一层。

    穆徵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好像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一切,跟他没有半文钱关系。

    站在穆徵身后第三个位置的礼部尚书沈沐,盯着那道脊背看了好一会儿。

    他懂了。

    穆徵已经准备放弃孟谨了。

    沈沐心里叹了口气,轻轻地摇了一下头,示意自己身后这些右相一系的官员不要出头。。

    这个动作很小,但足够让他身后那几个蠢蠢欲动的同僚看见。

    别出头。

    几道试探的目光碰上沈沐微摇的后脑勺,全都缩了回去。

    说到底,在陛下暴怒的当口,他们这边只有右相有资格说上几句,就连他这个礼部尚书的分量都还差上一些。

    既然穆徵自己都不打算接,旁人更没有替他接的道理。

    殿中沉默了数息。

    左相陆文政扫了一眼班列中的同僚,没有一个人有要出列的意思。

    他转过身去,面向御座躬身一礼,轻声道。

    “陛下?”

    皇帝坐在龙椅上,两指按在额角。

    听见陆文政的声音,他松开手,点了一下头。

    “禁军,将孟谨拖出殿去,暂押大理寺大牢。”

    话音落下,殿门口两名甲胄禁军阔步入内。

    铁靴踩在金砖上的脚步声在满殿寂静中格外分明。

    两人走到孟谨身边,一左一右,架住他的双臂,往外拖。

    孟谨的官帽在半途中歪了,掉了。

    “冤枉——臣冤枉啊陛下——”

    从殿中到殿门口,孟谨的嘴里就只剩下这一句话。

    翻来覆去地喊,声调越拔越高,越喊越破,到最后几乎不像是人的声音。

    除此之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殿门合上。

    声音被隔在了外面。

    皇帝的目光从群臣头顶上扫过去——扫得很慢,但谁也没有抬头去对。

    片刻后,皇帝朝身侧摆了摆手。

    御前的老宦官上前一步,那道尖细的嗓音响彻大殿:

    “退——朝——”

    声音的尾韵还挂在空气中,龙椅上的身影已经消失。

    群臣行礼。

    “恭送陛下。”

    起身之后,大殿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层。

    三三两两的脚步声响起来,朝着殿门的方向移动。

    几名中立派的官员正想往陆文政那边凑,打听打听口风,就看见老宦官从殿侧快步走过来,小碎步迈得又急又稳,一路裰到陆文政面前,弓着腰行了一个极恭敬的礼。

    几人的脚步顿住了。

    不用听都知道什么事。

    果然,老宦官直起身,声音压得很低:

    “陛下请阁老移步书房。”

    陆文政把袖中的手拢了拢,点了一下头。

    “知道了。”

    他跟着老宦官往侧门走去,步子不快不慢。

    那几个原本想凑上来的官员互相看了一眼,默默转了方向,混进了出宫的人流里。

    左相一时半会是出不了宫了。

    ……

    离宫的队伍拉得很长。

    穆徵走在最后面。

    所有想向他靠拢的右相一系的官员都被他打发了、

    他自己一个人缓步走在出宫的道上。

    穆徵走在宫道上,步履平稳,两袖交叠在身前,绯红官袍的下摆被风掀起来一角又落下去。

    沈沐没有跟大队走。

    他站在宫道一侧的石栏旁边,手里攥着笏板,看着穆徵的身影慢慢靠近。

    等穆徵走到跟前时,沈沐从石栏旁迎上去,落到穆徵左手边,开口叫了一声:

    “阁老。”

    他还想再说什么。

    穆徵低声打断了他:“之沐啊。”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这件事圣心独裁,不必再议了。”

    说完这句,穆徵的脚步没有停,但微微偏了一下头,深深地看了沈沐一眼。

    沈沐看懂了。

    他把到嘴边的话全部咽回去,点了点头。

    有些话确实不适合在宫里说。

    见沈沐不再接话,穆徵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沈沐跟了上去,走到穆徵左侧半步之后的位置,伸手虚扶住穆徵的左臂。

    “我送阁老。”

    穆徵没有拒绝。

    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宫道往午门的方向走。

    夕阳从西边照过来,在宫墙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一道高一些,一道矮一些,随着步伐的起落,无声地在青石砖面上移动。

    身后是太平殿高耸的飞檐。

    前方是宫门外的天。

    没有人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