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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运之子抢婚?可这一世天命归我 第207章 相府密谈

    右相府,书房。

    穆徵的书房四面墙,三面是书架,一面留了窗。

    窗下一张紫檀木桌,桌上文房四宝摆得整整齐齐,砚台里的墨还是湿的。

    沈沐坐在书桌对面,手边放着一盏没动过的茶。

    两个人从宫门口一路同乘到右相府,进了书房之后反而谁都没有先开口。

    管家上了茶,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穆徵端起茶盏,吹了吹,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之沐。”

    “下官在。”

    “孟谨一事,你的手笔处理干净了没有?”

    沈沐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一顿,抬起头来,迎上穆徵的目光,微微一笑。

    “阁老,孟谨暗杀卫重大人一事,下官并不知情。”

    穆徵没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沈沐。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院子里风吹竹叶的声响。

    穆徵目光变得锐利,死死地盯在沈沐的脸上。

    沈沐的目光迎着穆徵的审视,神色泰然,甚至还把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

    穆徵忽然笑了。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两只手搁在扶手上,语气变得松弛下来。

    “之沐啊,此地是老夫的书房。”

    他抬了抬下巴,往四面看了一圈。

    “今日在这书房之内说的所有话,出于你口,止于我耳。”

    顿了一顿。

    说到这,穆徵顿了顿,神色傲然:

    “在这座书房内,京都无人能够窥视。”

    沈沐放下茶盏。

    他静静地看了穆徵好一会儿。

    书房里的光线从窗口照进来,把他半张脸分成明暗两截。

    良久,沈沐平静的面孔上浮出苦笑。

    “阁老是如何知道的?”

    穆徵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两下。

    “五年前,孟谨不过是一个从四品的都御史。”

    “而孟谨出身的孟家,不过是一个二流末的世家,凭他自己,哪里有渠道去请一个命玄境,去杀我朝三品大员。”

    穆徵的手指停住了,落在桌面上没有收回来。

    “而老夫没记错的话——”

    他看着沈沐,声音平淡。

    “这孟谨当年入仕的座师,是你沈之沐这个礼部尚书的门生。”

    书房里又安静了。

    沈沐没有再否认。

    他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往后靠进了椅背里。

    “孟谨当年找到那郭涛,确实走的是他座师的门路。”

    他停了一下。

    “但这件事,下官没有参与。”

    穆徵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接话,等着下文。

    沈沐继续说下去,语速比刚才慢了半拍:

    “下官知道孟谨此举踩了党争的红线,所以在下官知晓此事之后,已经将痕迹都清理干净了。”

    说完这句,他犹豫了一下。

    “阁老……这孟谨,真的没救了吗?”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叹道:

    “可惜御史台这把好刀了。”

    穆徵干脆地摇了摇头,没有丝毫犹豫。

    “御史台的主官这个位置,我们可以和监察司、吏部去争。”

    穆徵的声音压低了些,语气却很重。

    “但孟谨这个人,别想着救了。”

    他食指扣在桌面上,一字一顿地说。

    “用暗杀的方式争位的先例,绝不能先开。”

    “今日朝会之上,这已经算是陛下与陆相的共识了。”

    沈沐的眉头拧了起来。

    穆徵看见了他的表情,继续往下说。

    “当今朝堂之上,陆相与陛下意见相同之事,便没有更改的空间了。”

    这话不只是说给沈沐一个人听的。

    也是借这位右相一系二号人物的口,给右相一系的党争划下的底线。

    沈沐缓缓点了一下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然而穆徵的话没有说完。

    他眯起眼睛,目光从窗口照进来的光柱上掠过去,声音沉下来。

    “况且——”

    他看向沈沐。

    “冯正这老狐狸,一定会在孟谨暗杀朝廷大员以及郭涛身份这两件事上做手脚。”

    沈沐的脊背一僵。

    他张了张嘴,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个调。

    “阁老的意思是……冯正在等着我们保那孟谨?”

    穆徵没有马上回答。

    他拿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郭涛既然进了监察司的大牢。”

    穆徵的右手食指蹭过茶盏边沿,把上面一滴水珠抹掉了。

    “那他的身份,就不是郭涛自己说了算的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甚至带着些漫不经心。

    “他若是给郭涛安一个敌国细作的身份,那孟谨便是通敌。他若是给郭涛安一个半妖的身份——”

    穆徵冷笑了一声。

    “那孟谨便是通妖。”

    书房里沉默了三息。

    穆徵把那声冷笑收了回去。

    “反正敌国与妖族,又不会跑出来替他澄清。”

    沈沐站了起来。

    椅子向后咯吱一响,他正了正衣冠,冲穆徵深深躬下身去,行了一个大礼。

    “下官受教了。”

    穆徵朝他摆了摆手:

    “之沐,坐。”

    沈沐没有坐。

    穆徵也不勉强,往前探了探身,换了个话头。

    “御史台的人,你回去再物色一个。”

    “御史中丞一职,不能轻易放给他们。”

    沈沐点头,声音沉着了不少:

    “这个人,下官亲自去挑。”

    话说到这份上,该说的都说完了。

    沈沐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下官告辞。”

    穆徵也跟着起身,沈沐赶忙抬手拦了一下,又行了一礼。

    “阁老请留步。”

    “下官不敢劳烦阁老相送。”

    穆徵也不矫情,点了点头,单手往门口比了一下:

    “之沐,慢走。”

    他转过身去拉了一下桌角的铃绳,管家从外头进来。

    “替我送一送沈大人。”

    管家应声在前引路,沈沐随着走出书房,脚步声顺着游廊远去,渐渐听不见了。

    穆徵独自在书房里站了一会,才慢慢坐回去。

    桌上沈沐那盏茶只喝了一口,剩下大半杯凉在那里。

    穆徵伸手把那盏茶推到一边,目光越过桌面落到窗外。

    天色已经暗了。

    院子里的竹影打在窗纸上,风一吹就晃。

    穆徵看着那些影子,思绪没有收拢。

    今日太平殿上的场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穆徵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

    今日大朝会时的场景,想起陛下的态度,内心有一点不安。

    穆徵的手指停在椅子扶手上没有再动。

    这一次御史中丞之争,怕是不会太顺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