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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运之子抢婚?可这一世天命归我 第208章 全军覆没

    穆徵送走沈沐的时候,监察司最里边那间办公房的门还关着。

    屋里点了两盏油灯,光线昏黄。

    冯正坐在书桌后头,手边搁着一摞没批完的公文。

    郑棠站在桌前,站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

    冯正拿笔批了一页纸,头也没抬。

    过了好一阵,笔搁下了,冯正抬起头来,看着郑棠乐了。

    “这次能折了右相一系的刀,郑小子你居功至伟啊。”

    郑棠微微躬身,脸上笑容谦逊:

    “都是司正大人教导有方,属下不敢居功。”

    冯正笑骂了一句“少给老夫灌迷魂汤”,随即收了笑,正了正身子。

    “郭涛入狱这一手确实关键。”

    冯正把批好的公文推到一旁,拿两根手指在桌沿上敲了敲。

    “不然就凭我们手里那些证据,没有办法完全将孟谨拉下马。”

    “到时候,就要看陛下圣裁了。”

    他没有往下说了。

    虽然冯正心里清楚——就算没有郭涛,光凭今日殿上陛下的态度,孟谨这个御史中丞的位子也坐不住了。

    陛下想要的是借这把火烧一烧右相一系,郭涛不过是柴火添得更旺了些。

    但这层意思,冯正没打算点破。

    在司正眼中,这小子脑子好使,但太年轻,而且在朝堂上站的不够高,有些事,要他自己看懂。

    郑棠没接这话,站在原地想了几息,忽然又问。

    “冯大人,下官在折子里留的那条线,穆相会接吗?”

    冯正往椅背上一靠,嘴角一撇。

    “看今天朝会的表现——没戏。”

    郑棠还没等问原因,冯正便接着说道:

    “今天在陛下面前,穆徵没替孟谨说一个字。”

    “他当殿不保,散朝之后就更不可能再动。”

    说到这儿,冯正歪了歪头,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郑棠。

    “你小子这点小伎俩就想坑穆徵?”

    “他若是这么好糊弄,也不会在朝堂上领着右相一系站了上千年了。”

    郑棠叹了口气:

    “可惜了。”

    “人心不足。”

    冯正嗤了一声,抄起桌上那摞没批完的公文往面前一摆,朝郑棠扬了扬下巴。

    “滚去干活。”

    郑棠行礼,退出办公房,随手将门带上。

    走廊上十几步长的路,他把刚才冯正说的话从头过了一遍。

    果然是老狐狸。

    郑棠走回自己的办公房,推门进去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屋里有人。

    徐九游大剌剌地坐在他的椅子上,一条腿翘着,左手搭在桌沿,手背上还裹着没拆的药布。

    郑棠挑了下眉。

    “徐大人不是带着缁衣门的人追杀叶羽?”

    “怎么有空跑我这儿坐着?”

    徐九游用右手指了指自己胸口,那片衣襟比别处微微鼓起来——里头缠了伤药。

    “重伤未愈,告假。院主准了。”

    他说完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听说你弄回来一个人,把右相一系搞得灰头土脸?”

    郑棠把门关上。

    “没那么简单。”

    他在徐九游对面的方凳上坐下来,正要开口把今日朝会的前后细节理一理。

    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三下,没等回应就推开了。

    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小吏跑进来,跑得急,靴子在门槛上磕了一下,差点绊倒。

    他稳住身子,先朝徐九游躬了一礼。

    “徐大人,缁衣门统领传话。”

    小吏的声音发紧,喘了两口气才把后半截说全——

    “负责追杀叶羽的缁衣侯,全队覆没。”

    屋里安静了三息。

    徐九游翘着的腿放了下来。

    ... ...

    一日前。

    韩源与叶羽分开只两个时辰。

    荒原上没有遮蔽,灰黄的土地一直铺到天际线。

    日头偏西,风里卷着沙,韩源的黑袍下摆被吹得翻起来的时候,六道黑影已经落在了他三十丈外。

    呈扇形散开,将他堵在当场。

    韩源右手还抓着那个从车上一路拎过来的马夫,那人吓得两眼翻白,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为首的缁衣侯队长站在正中,盯着韩源的脸看了两息,开口了。

    声音冷硬,不含感情。

    “听说,三队的队长就是死在你手里的。”

    韩源环视一圈,六个人的气机已经全部锁在自己身上。

    他随手把马夫往地上一丢,那人软成一摊泥,趴在地上呜呜咽咽不敢动。

    韩源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残余的血腥味顶下去,声音嘶哑。

    “你也一样会死在我手里。”

    对面六位缁衣侯听着韩源的挑衅并未动怒,反而是韩源的动作让他们眼皮一跳。

    三个人分出神识探向地上的车夫。

    片刻之后。

    其中一人出声,语气生冷:

    “他不是叶羽。”

    顿了一下。

    “叶羽人呢?”

    韩源看着他们,嘴角扯了一下,说不清是笑还是抽搐。

    一张满是血污和尘土的脸上浮出几分戏谑。

    “你猜。”

    为首的队长没有再废话。

    “希望一会儿落在我们手里的时候,你也能这么嘴硬。”

    话音未落,他已经动了。

    队长带着左右两人呈品字形直扑韩源,飞行过程中三人的气机彼此牵引勾连——三才阵。

    同一瞬间,留在原地的三人齐齐掐诀。

    土、水、木,三道不同属性的五行命术几乎同时铺开,从韩源脚下蔓延。

    地面变得泥泞松软,水汽升腾遮住了韩源的双眼,木藤从裂开的土里钻出来,死死缠住了他的双腿。

    寸步难行。

    又是这种打法。

    韩源低下头去,看了一眼缠在脚踝上的木藤。

    这些缁衣门的人用的是同一套战术体系——后排控场,前排杀人。

    上一次被围的时候也是这样。

    了无新意,却有效。

    额角上有一条之前裂开又勉强结痂的伤口,被风一吹开始往外渗血。

    韩源抬起视线。

    三道黑影已经近了。

    韩源看着迫近的三道黑色身影,身边又是熟悉的寸步难行的环境,眼中萌生出死志。

    既然不知道这一战之后,还能不能活。

    那他便不再留手了。

    韩源的双眼亮起了光。

    白色的,刺目的,像冬天正午的太阳直射进眼底那种白。

    这是他修成白虎杀意以来,第一次毫无保留地释放。

    白光从他的眼眶里炸出来的那一刻,视野里的一切颜色都被洗掉了。

    天地之间只剩下黑与白。

    冲在最前面的队长瞳孔骤缩。

    他这辈子见过最纯粹的杀意。

    队长这个念头还没落,韩源的眼角裂开了。

    血沿着眼尾的纹路往下淌,淌过颧骨,滴到胸口的衣襟上。

    白光没有因为流血而减弱,反而更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