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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清复华,成为日不落帝国 第534章 轻重有度

    第二日,阳光刚透进实验室窗户,二十名学生便已到齐。

    案角一架等臂天平、一套铜砝码、铜方盒、铜块、铁块、水银瓶、水壶早已摆好。

    天平提前备好,已用互换法校验过等臂。

    铜砝码从半钱到十两一字排开,共十六枚,表面磨得锃亮。

    铜方盒内沿打磨光滑,口沿齐平如线。

    铜块、铁块各三枚,大小不一,供学生交叉验证。

    杨正走进来时,七位老师已经在案旁就位。

    高云风正帮学生校准铜尺,周景盛在检查砝码重量,杨文给每个学生分发昨日的温度计成品。

    “今日第二件事——测密度。”

    杨正走到案前,拿起天平的铜横梁掂了掂,横梁两端微微晃动,很快停稳。“这架天平等臂已校验过。

    你们来称一称,水、铜、铁、水银,各自多重,密度几何。

    云风、景盛,带着他们做。”

    高云风将天平搬到长案中央,铜砝码一字排开。

    二十名学生围拢过来,案前只站得下七人,其余的便在身后踮脚张望,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摊开簿子准备记录。

    梅玢先上手,取过铜方盒,先用铜尺量内长、内宽、内深,每边量了三遍,口中都轻声念着数字。

    “长三寸零半分,宽一寸三分,深二寸半.......”

    量完,提笔在簿子上写下精确尺寸,算了好一会儿,才算出体积:十立方寸又零点零三寸。

    梅玢将铜方盒装满水,水面刚好齐沿,不多不少,放在天平左盘。

    右盘加砝码,从大到小依次试,最后平衡时砝码总重六两整。

    “十立方寸水,重六两。”梅玢在纸上算,“每立方寸水重六钱。

    这就是基准——水的密度是,后面所有东西跟它比。”

    陈修远在旁看着,忽然问:“梅玢,你这铜方盒的内尺寸量了几遍?

    若是差了一分,体积就差了不少。

    而且你刚才算体积时,十立方寸又零点零三寸,你后面算密度是用六两除以十立方寸,还是除以十点零零三?”

    梅玢道:“量了三遍取的平均值。

    算密度时我先用六两除以十立方寸,得六钱每立方寸。

    但若用精确体积十点零零三,则是五钱九分九厘......差了一丝。

    我觉着一丝之差,对基准影响不大,便舍了零头。”

    “那零头不能舍。”

    吴逸之从末排探过身来,簿子摊在案上,笔尖点着梅玢的数字,“十立方寸零零点零三寸,虽然差得不多,但算密度时会影响基准值。

    你该把精确体积记下来,后面算铜、铁、水银的时候都用精确值,否则误差会累积。”

    梅玢点头,重新在簿子上写下精确尺寸和精确体积:“你说得对,我重算。”

    陈修远将铜块放左盘,右盘加砝码。

    平衡时一两八钱。

    陈修远拿起铜块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放回左盘确认了一遍。

    再用排水法测体积,铜块放入满水铜盆,溢出二钱水。

    “铜块重一两八钱,体积等于二钱水的体积。”

    陈修远心算极快,“二钱水是三分之一立方寸——一两八钱除以三分之一.......

    五两四钱每立方寸!

    是水的九倍!”

    梅玢接着测铁块。

    同样方法,铁块重一两五钱,排水二钱。

    梅玢算了好几遍,才写下:“密度四两五钱每立方寸,是水的七点五倍。”

    吴逸之在旁飞快验算,抬头道:“梅兄,你这排水法溢出二钱水,可铜方盒的口沿未必平,溢出时可能多了一滴少了一滴,这误差怎么算?

    而且你放铁块时,水花溅出来了一点,我看见了。”

    梅玢点头:“确实。方盒口沿要磨平,水要刚好齐沿,放物时要慢,不能溅。

    刚才溅了一滴,大概少了半分重。

    我重做一遍。”

    他重新将铜方盒装满水,口沿用细丝刮平,水面平得能照出人影。

    铁块用细线吊着,缓缓放入水中,水从口沿溢出,一滴不多一滴不少。

    取出铁块,称溢出水的重量:一两九钱五分。

    “一两九钱五分水.......体积就是零点三二五立方寸。”

    梅玢重新算,“铁块重一两五钱,一两五除以零点三二五......四两六钱一分每立方寸,是水的七点六八倍。

    比刚才准了些。”

    陈修远愣了一下,拿起一块大小差不多的铁块和铜块掂了掂,又放在天平上比了比,皱眉道:“铜比铁重?

    可我以前看铁匠打铁,都说铁沉手,铜反倒轻飘。

    这数字跟感觉怎么反着?”

    杨正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身后,道:“感觉会骗人。

    大小看着差不多,实际体积不一样。

    你再仔细看看这两块,铜块厚实,铁块中间是空的?”

    陈修远一怔,仔细一看,铁块果然中间有一个细小的砂眼,体积比外表看起来大了一圈。

    陈修远脸一红:“是我看走眼了,铜块实心的,铁块有砂眼,所以同样大小,铜重铁轻。”

    周景盛在旁点头:“军工厂里也这样,同样大小的铁炮和铜炮,铜的反而重。

    以前老师傅也纳闷,后来一称才知道。

    铁里头常有砂眼气泡,看着大,实则轻。”

    吴逸之又问:“堂长,那若是纯铁和纯铜比呢?

    是不是还是铜重?”

    杨正道:“铜确实比铁重。

    你们今天测的是粗铁粗铜,杂质多,数字偏了些,但八九不离十。”

    最后测水银。

    梅玢小心翼翼将水银倒入铜方盒,称得八两二钱,体积十分之一立方寸。

    “八十二钱每立方寸。

    水是六钱。

    水银是水的十三倍多。”

    陈修远念出数字,抬头道,“堂长,水银这么重,那温度计里用水银,是不是因为它胀起来刻度分得开?”

    杨正点头:“正是,水银比水重十三倍多,同样温度变化膨胀幅度大,刻度分得开,看得清。

    如果用水,膨胀太小,刻度挤在一起,根本读不准。

    而且水银不沾玻璃,能形成弯月面,读数清楚。”

    陈修远又问:“堂长,我们测的这些密度值,是不是也不一定最准?

    方盒尺寸量得粗,排水法溢出水的质量也称得不精细,会不会差很多?

    而且水银有毒,若是沾了一点在方盒外,称出来就重了。”

    高云风道:“当然有误差。

    铜方盒的内尺寸是用铜尺量的,精确到分,但立方寸的体积误差会放大。

    排水法溢出水的质量只称到钱,更粗。

    后面要用更精确的量器,取多次测量的平均值,才能当基准用。

    水银确实要小心,称完要用细毛刷扫净。”

    梅玢补充:“而且水的密度本身随温度变化。

    今天室温下的水和明天沸水冷却后的水,密度就不一样。

    后面要用温度计测着温度来称,才能消除这个误差。

    我昨天做的温度计,正好今天用上。”

    梅玢说着取来自己做的温度计,插入铜方盒的水中,水银柱停在二十五度左右。

    记下数字,又在簿子上标注:“今日室温二十五度,水密度与零度时不同,需修正。”

    吴逸之放下笔,合上簿子,若有所思:“所以每一组数据都要反复测、反复算,取多次平均值,才能逼近真实值。

    一篇文章可以一挥而就,这格物之学,竟是永远没有的时候。

    而且一个实验的结果,还要考虑温度、湿度、器具误差、操作手法.......比八股文难多了。”

    杨正正要开口,实验室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杨六一快步走进来,面色凝重,额角带着薄汗,径直走到杨正面前,从怀中掏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件,双手递上。

    “大帅,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