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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清复华,成为日不落帝国 第535章 风雪入关,争夺关中

    “还要等?”

    “你们告诉本王,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南阳,周王府书房内,高成一声怒喝,手臂一挥,一份军报被狠狠摔在地上。

    纸页散开,露出墨迹未干的几行字。

    山西保民军继拿下韩城、合阳两县后,分兵两路,从蒲津渡、风陵渡渡过黄河。

    华阴、大荔、潼关三城官兵皆归降。

    如今保民军数万大军已至渭河东部,兵锋直逼西安府城。

    末将请周王殿下,速速下旨出兵蓝田,切勿让李献忠独吞关中!

    长史沈博文、军师、兵曹郎中、户曹郎中见状纷纷跪下,口称请罪。

    “殿下息怒!”沈博文拾起军报,快速扫了一遍,眉头紧锁,“保民军动作竟如此之快........”

    “快?何止是快!”

    高成一步跨上前,指着军报,“李献忠那厮已经渡过黄河了!

    潼关都降了!

    渭河以东全是他的兵!

    再不出兵,整个关中就是他保民军的了!

    到时候咱们安民军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军师膝行一步,抬头道:“殿下,非是臣等不愿出兵,实乃眼下条件未备。

    第五军虽在商洛整训,但折损还未补全,士气也需时日恢复。

    第四军两万余人尚在南阳休整,粮草弹药远未凑齐。

    武关道虽通,但丹水水道运粮缓慢,如今山里寒气一日重过一日,数万大军的口粮........

    只怕撑不过半月。”

    “户曹郎中。”高成转头盯向户曹郎中,“粮草到底差多少?”

    户曹郎中伏地答道:“回殿下,按五万大军西进关中的标准,粮草至少需备三个月之数。

    眼下丹水水道运来的稻米只够一万兵吃一个月,南阳仓中余粮勉强再支半月。

    若要供五万大军,缺口尚有二十万余石。

    军械方面,自来火膛线枪的火药、铅弹倒是充足,但冬衣、靴子、帐篷缺口甚大,商洛一带又无处采买........”

    “兵曹郎中,你呢?”高成又问。

    兵曹郎中道:“第五军一万三千人,战力尚可,但骑兵不足千骑。

    第四军两万一千人,新补的兵卒还未完全合训。

    若仓促出兵,两军协同困难,恐被清军或保民军各个击破。”

    “说来说去,就是不能打!”

    高成冷笑一声,一脚踢翻了脚边的炭盆,炭块滚了一地,火星子溅到地毯上,烧出几个黑点。

    他也不管,来回踱了几步,忽然站定,盯着沈博文:“沈长史,你素来有谋。

    你说,本王现在该怎么办?

    再等下去,关中就是李献忠的了!”

    沈博文沉吟片刻,缓缓起身,走到案前地图旁。

    “殿下,诸位所言不虚。

    五万大军同时西进,粮草军械确实难以支撑。

    但殿下所虑也对,若让李献忠独占关中,以他的兵力,拿下西安府后便可据潼关、守蒲津,届时关中就姓李不姓高了。”

    他手指点了点商洛的位置:“臣以为,可分兵两步走。

    第一步,先令第五军一万余人即刻从商洛出兵,走武关道出蓝田,直逼西安府东面。

    这一万人粮草消耗不大,丹水水道勉强可支一个月,足以支撑到蓝田、西安城外。

    第五军此前已在商洛整训数月,战力恢复七八成,出蓝田可抢占西安以东地盘,牵制城中清军残余,也防止保民军独吞关中。”

    高成眼睛一亮:“第二步呢?”

    “第二步。”

    沈博文手指划向第四军,“第四军两万大军,务必在半个月内完成筹备。

    粮草从南阳仓中再拨十万石,户曹郎中可征调民夫从陆路经内乡、西峡口运至商洛,虽慢但可陆续接济。

    军械、冬衣由兵曹郎中督造,半个月后务必齐备。

    半个月后,第四军即刻西进,与第五军会师西安城下。

    届时三万大军合围,关中可定。”

    沈博文顿了顿,又道:“至于关中清军残余、地主团练、土匪之流,不足为虑。

    年羹尧、延信此前退出关中,带走了主力,如今关中腹地只剩些残兵败将、绿营散勇,以及当地地主乡绅拉起来的团练武装,还有占山为王的土匪。

    这些乌合之众,第五军出蓝田后,他们见我安民军旗号,多半望风而降。

    关键是速度,要在李献忠的保民军完全控制渭河以北之前,把西安东面、渭河南岸的地盘抢到手。”

    高成听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在屋里转了两圈,最后一拍桌案。

    “好!

    就依沈长史之计。

    第五军即刻出兵蓝田,兵曹郎中传令,令第五军军帅率一万人马,三日内务必出武关道、占蓝田!

    第四军两万大军,半个月筹备期,粮草军械速速督办!

    户曹郎中,征粮征夫,南阳周边数县,能调的都调上来!

    本王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半个月内,第四军必须西进!”

    “是!”几人齐声应道。

    沈博文又补了一句:“殿下,还需派人联络保民军那边,至少表面上周旋,莫让他们以为我们要独吞关中。

    可遣一使,持殿下书信去李献忠大营,就说安民军出兵洛阳,与保民军南北呼应,共击清军。”

    高成冷哼一声:“李献忠那老狐狸,会信才怪。

    但送封信也无妨,至少让他暂时不把刀锋对准我们。”

    “传令!”高成拔高声音,“全军备战!”

    ............

    三日后,武关道。

    山道上的寒气已重,清晨的霜花凝在枯草叶上,踩上去嘎吱作响。

    一队队安民军士兵扛着火枪、背囊,沉默地向西行进。

    第五军的一万人拉开十几里长,旌旗在冷风中猎猎作响。

    越往北走,天色越阴沉。

    行至牧护关附近时,天上飘起了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士兵们裹紧了单薄的棉衣,踩着泥泞和冰雪前行。

    丹水水道旁的纤夫也换上了冬装,吃力地将运粮船逆水拖向上游。

    蓝田方向,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抵抗。

    安民军前锋出牧护关、过蓝田山,沿途所见,清军留下的哨卡大多空无一人,偶尔遇到几股绿营散兵,也是一触即溃。

    关中腹地如今早已不是年羹尧在时的模样,主力尽撤,留守的不过是些老弱残兵,要么缩在城里不敢出来,要么干脆换了衣服回了老家。

    “这哪是打仗,简直是行军。”

    第五军一名营长看着路边废弃的营寨,冷笑一声,“年羹尧跑了,留下这些虾兵蟹将,也敢挡咱们的路?”

    前锋旅长骑在马上,裹着厚氅,望着前方灰蒙蒙的天:“别大意。

    李献忠的保民军从东面来,咱们从南面来。

    关中这锅粥,现在谁都能来舀一勺。

    咱们得抢在前面,把西安东面、渭河南岸的地盘占住。”

    雪越下越大,渭河两岸白茫茫一片。

    安民军的先头部队抵蓝田县城外时,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县城知县、守备带着几十个衙役和百来号团练,在城头上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城外黑压压的安民军旗帜,又回头望了望东面。

    那里隐约也能看见保民军的烟尘。

    县城知县、守备咬了咬牙,下令打开了城门,举着白旗走了出来。

    几乎同一时间,渭河以东,保民军的旗帜也出现在同州以西、华阴以西一带。

    李献忠的大军从蒲津渡、风陵渡过河后,如入无人之境。

    清军守将要么降要么逃,数万保民军沿着渭河两岸向西推进,兵锋直指西安府城。

    两军一南一东,像两把钳子,夹向西安。

    而西安城内,如今连个正经的主将都没有。

    年羹尧走后,城中只留了几个中低级军官,带着千把号残兵,守着一座空城。

    城中地主乡绅早就把细软打包好了,随时准备迎接新主。

    城外,渭河两岸,安民军和保民军的探马已经能互相望见对方的旗帜了。

    雪花飘洒在渭河南北,覆盖了关中平原的沟壑与城郭。

    安民军和保民军的士兵们在风雪中抢占着一座座村镇、一座座城池。

    那些曾经耀武扬威的地主团练,此刻要么紧闭寨门,要么主动派人送粮送钱,只求大军过境时不要扰民。

    山里的土匪倒是想趁火打劫,但看到两军的正规旗帜,也只敢远远躲着,不敢下山。

    没有人知道,这两支几乎同时入关的军队,将来是友是敌。

    但眼下,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清廷在关中的残余势力。

    而那个曾经统治这里多年的朝廷,如今除了名义上远在河西河湟一带的岳钟琪那还握有的几万兵马外,在关中已经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统治力量了。

    .............

    开封府,巡抚衙门内。

    暖阁里烧着炭盆,热气驱散了窗外的寒意。

    马齐、高其倬、石文焯三人围坐在案前,案上摊着几封从关中方向送来的急递。

    马齐看完最后一封,嘴角微微上扬,将信纸轻轻搁在案上。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高其倬也笑了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李贼渡黄河,高贼出蓝田,这两只蚂蚱,到底还是跳进关中这口热锅了。

    咱们之前在开封议定的,看来老天爷都帮咱们。

    让他们狗咬狗了起来。”

    石文焯捻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年帅南下之前就说过,李贼和高贼迟早要争关中。

    如今果然。

    高贼那点兵力,加上李贼的数万人马,两军在关中打起来,正好消耗他们的实力。

    咱们在开封、洛阳一线按兵不动,坐山观虎斗,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再收拾残局。”

    三人相视一笑。

    但笑意很快从脸上褪去。

    马齐的目光从案上的信纸移开,缓缓转向南方。

    高其倬也沉默下来,顺着马齐的目光望向南方。

    石文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也跟着看向了南方。

    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