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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清复华,成为日不落帝国 第547章 大明昭武军,金陵危!

    1726年,八月。

    江南的八月,湿热的让人连呼吸都发沉。

    江宁城的城墙根下,尸骸已经叠了三层有余。

    被日头晒得发胀发黑,黑褐色的血水顺着城砖的缝隙往下渗,滴滴答答砸进护城河里。

    河水都散发着臭味。

    江宁城被围,已经两月有余。

    吴王陈亮亲率五万大军,从东面、南面死死锁死了这座江南第一重镇。

    攻城的队伍昼夜轮替,云梯架了倒,倒了再架,最前排的士兵尸体堆得几乎和城墙齐平。

    撞车裹着湿牛皮,顶着箭雨往前冲,撞得城门洞开的地方砖石簌簌往下掉。

    十几门仿造红衣大炮轮番轰击,把城墙炸得坑坑洼洼,每一次炮响,都带着碎砖和人体碎块漫天飞舞。

    五万昭武军编制混杂,既有沿袭大明旧制的卫所马步军,也有仿照护民军改制的旅营精锐。

    其中陈亮的亲卫旅最是悍勇,下辖五个营共一千多支前装线膛枪,威力射程与大清神机营不相上下,是全军当之无愧的刀锋。

    此刻这些精锐就分散在各攻城阵地上,专打城头上的守军火器手,只要城墙上一点火光,立刻就是三排齐射压过去,打得守军连抬头点火绳都难。

    守城的清军这边,两江总督查弼纳、江苏巡抚鄂尔泰、江宁将军伊礼布麾下,满打满算五万多人。

    可真正能打硬仗的,只有两万余八旗兵。

    剩下三万绿营,早就人心浮动,上城墙守城百般推诿,搬运粮草砖石磨磨蹭蹭,私底下却和城内的乡绅暗通款曲,随时都在等着风向转变。

    所以比城外敌军更磨人的,是城里的内忧。

    每次城外攻城攻得最急的时候,城里就必有绿营哗变。

    有时是守城的绿营突然对着身边的八旗兵放冷枪,有时是守城门的绿营试图卸下门闩献城。

    夜里更不消停,饥民聚众围着粮仓喊着要吃饭,石头瓦片往兵丁身上砸。

    暗处的乡绅家仆偷偷用绳索把人吊出城墙,给昭武军送城内的布防图、粮草存量、守军调动的消息。

    甚至有绿营守备、把总级别的军官,趁着夜色缒城而出,投了陈亮。

    查弼纳被逼得没办法,只能把兵力拆成两半。

    一半八旗兵布在各城门、城墙上,死死顶住城外的攻势。

    另一半分成数队,日夜在大街小巷巡逻,镇压哗变、缉拿细作、弹压饥民。

    短短一个月,光是镇压绿营哗变、百姓起事,战死的八旗兵就有数千之众。

    总督衙门的大堂上,油灯彻夜不熄,灯油添了一盏又一盏。

    查弼纳穿着皱巴巴的总督袍服,里面套着半身札甲,头盔就放在手边的案几上,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窝深深陷了下去。

    他面前的案几上,堆着厚厚的军报,每一份封皮上都写着猩红的“急”字。

    “大人,昨夜城南绿营又哗变了一拨,被锡楞图都统带兵弹压下去了,当场格杀七十余人,为首的把总枭首示众了。”

    “大人,城西粮仓又被饥民围了一次,兵丁放箭才驱散,伤了二十多百姓,现在民怨更重了。”

    “大人,火药存量只剩三成了,铅弹也不足。再这么打下去,撑不过一个月。”

    “大人,粮草......算上满城的口粮,按现在的定量,还能撑半个月。”

    “士兵每天只能喝两碗稀粥,不少人都浮肿了,站都站不稳。”

    禀报的声音一个接一个,每一个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江苏巡抚鄂尔泰站在一旁,面色凝重:“查大人,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绿营越杀越多,百姓也越来越怨。”

    “再这么内耗下去,不用陈亮打进来,咱们自己就先垮了。”

    “要不要......跟颍州那边再发一次求援?”

    江宁将军伊礼布哼了一声,手按刀柄:“求援求援,求了多少次了?”

    “鄂伦岱那老儿怕死,怕护民军抄他后路,按兵不动!”

    “年帅、延信将军在滁州、扬州也是自顾不暇!”

    “依我看,指望谁都没用,就靠咱们自己!”

    “大不了城破了,跟贼子拼了!”

    查弼纳抬手止住了两人的争论。

    他站起身,走到大堂门口,望着满城的方向。

    夜色里,满城那边隐隐约约传来妇孺的哭嚎声,断断续续,飘在风里,听得人心头发紧。

    “再撑撑。”

    查弼纳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疲惫,“江宁是江南根本,朝廷不会真的丢了江宁。”

    “再说,咱们多撑一天,江北就多一天准备的时间。”

    话虽这么说,查弼纳心里比谁都清楚。

    江宁其实已经是一座孤城了。

    查弼纳更清楚,真到城破那一天,总得有人留下来断后。

    ..............

    城外,大明昭武军大营。

    和城内的焦头烂额不同,陈亮的帅帐里,气氛轻松得很。

    陈亮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下面站着陈贵、张勇胜几员大将,还有谋士邹伯言。

    “诸位,江宁城,还能撑多久?”

    陈亮慢悠悠开口。

    张勇胜抱拳道:“殿下,照末将看,最多半月。”

    “城里粮草火药都快耗尽了,绿营人心浮动,咱们再猛攻几次,说不定就能破城。”

    ”只是......八旗兵悍,强攻怕是伤亡不小。”

    一旁的邹伯言却摇了摇头:“殿下,强攻乃下策。八旗兵素来死战,真逼急了,他们人人拼命,咱们得不偿失。”

    “依属下看,不如智取。”

    “哦?军师有何妙计?”

    陈亮抬了抬眼。

    邹伯言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点在麒麟门的位置:“麒麟门外,民房密集,离城墙最近,守军视线遮挡最多。”

    “咱们可以一边在各门大造云梯,佯攻不休,把守军注意力都吸引到朝阳门、正阳门正面。”

    “一边派工兵,在民房掩护下,往城墙根挖地道。”

    “地道挖至城墙地基之下,填满火药,一声炸响,城墙必塌。”

    “到时候大军从缺口冲入,事半功倍。”

    陈亮眼睛一亮,猛地合起手里的扇子。

    “好计!”

    陈亮拍案而起,“张勇胜,攻城的事交给你,各门佯攻,把戏做足,越凶越好,让查弼纳以为咱们要强攻朝阳门。”

    “陈贵,你选调一千工兵,日夜挖掘地道。”

    “就从麒麟门外那片民房开始,往城墙根挖,宽两丈,深三丈。”

    “火药要备足,一千斤不够,就两千斤。”

    “本王要一声巨响,把麒麟门连城墙带人,都炸上天!”

    “末将遵命!”

    帐中众人齐声领命。

    陈亮走到帐门口,望着江宁城黑沉沉的轮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查弼纳啊查弼纳,你想死守?

    本王偏不跟你死拼。

    我要让你们眼睁睁看着这座大明旧都,物归原主。

    ...............